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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里的夜,格外的静。陈明道坐在石头上,瞪着死鱼眼。
凭什么宁嫣来了,他就不能上屋里睡了,得跟这几个臭男人挤一起?
虽然沈云龙把这茅草屋加宽了,床板也多加了几块,凉席下稻草铺得还挺厚,依然让陈明道很不爽。
得让这傻妞回自己家去!
陈明道头一歪,开始想坏主意,什么情况下,宁嫣会被父母叫回去,而不影响他的利益呢?
生个病怎么样?
好像有点儿不太道德,在这山里,缺医少药的,发个烧,搞不好能死人。
就算没死,像陈思瀚那样,烧成傻子也不好。
想着想着,一个馊主意在他脑子里成了型:
根据前几次的观察,他觉得宁嫣应该是跟贾思文在相亲吧?
如果这个时候,宁嫣见异思迁,贾思文不得急?
会不会急眼啊?
陈明道不是太自信,因为他感觉,贾思文好像对宁嫣不是那么上心的样子。
但是宁嫣的父母,应该会着急吧?
毕竟他们挑女婿,怎么也得挑个门当户对的,要是有个傻子,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他们肯定会大发雷霆。
这个策略不是很完美,多少会被牵连。
管他呢,先把人弄走再说。反正那种场合,宁家父母也不可能当场翻脸。
明面上的假和谐,那也是和谐。
上流社会,看重的是利益,珍惜自己的羽毛,不可能跟他们这种小民斤斤计较。
嘿嘿,想好了,陈明道开心的回了屋子,一抬腿,把睡在最边上的强子,用脚往里推了推,然后睡了上去。
刚一躺,烫人。
他连忙侧过身子,拿手扇扇风,把床板的热气扇掉。
这强子,火气是真重。
翌日。
陈明道开始了最后的忙碌,星期六,学生还要上课,所以只能把辍学在家的叫来。
在附近村里随便一找,还挺多。
跟这些孩子们说,上县里领鸡蛋,衣服穿得干净一些,最好能穿上鞋。
草鞋也是鞋,多少要穿整齐一些。
要是穿得像乞丐,县长老爷脸上无光,还容易被扣上刻意装穷的帽子。
大家都干干净净的,就算衣服烂一点,也没太多的关系。
可实际情况一打听,别说鞋了,有的孩子衣服都没有。
陈明道觉得他已经很穷了,可还有人比他更穷。
他穷,但是他没有患病的父母,也没有嗜酒,懒惰的爹妈,他是不幸的,也是万幸的。
有些孩子,人数不多,但是他们真实存在,明明是个人,却感觉跟畜牲差不多。
不太能听懂人话,过着野人一般的生活。
就像东北的流浪猫,春生冬死,能不能长大,全看天意。
走访了一圈,陈明道整个人都抑郁了。
他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些孩子叫去县里,人一旦见过光,再回黑暗里,会更加痛苦。
他暂时没有能力,去当这个圣人,没有办法,让这些孩子,彻底走出贫困。
人真的,见得越多,就越明白自己的渺小和无能。
他蹲在自己的摩托车旁,啪嗒啪嗒的抽着烟,心里十分苦恼。
好人未必有好报。
这些孩子,他想管,就得做好付出极大,却没有回报的准备。
因为他们大多,智力和性格存在缺陷。
帮他们,没有回报,还有风险。
可是很多时候,人就是容易冒傻气。
他吐出最后一口烟,然后把烟屁股弹走,看着带着火光的烟蒂,飞出一条弧线,落在荒芜的石堆里。
“怕毛!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老子做好事,问心无愧!”
他决定了,让这些穿不上鞋,甚至衣不蔽体的孩子,去县城,领鸡蛋!
得罪县长老爷,就得罪吧,反正又不差这一次。
明天一早,他就让沈云龙帮忙,把这些孩子带去县里,同时,也让沈云龙帮着看看场子。
毕竟那么多领导要来,绝对不能在他的地方,出什么安全事故。
该准备的都准备齐了,路上窟窿补了,欢迎的孩子们也都准备好了,小商贩们训练妥了,一切,就等领导大驾了。
时间到了下午。
省城那边的贵客,陆续准备出发。他们要赶在上午十点左右,出现在来凤县城,晚饭之后动身,时间会比较充裕。
梁为民带着采访任务,就必须去得更早,要熟悉现场,跟当地的部门,协调沟通好。
如果是他自己开车,天不黑就得出门,但这次有同事一起,就会稍微轻松一些。
一路上,他都在思考,带的筹码足够吗?
孩子们的相片,都洗出来了,效果非常好。感觉就这么几天,大凤她们肉眼可见的胖了一些。
看见这些照片,他的傻妹妹会很感动吧?
实在不行,就劝她把神像,捐给博物馆。她一个理想主义的文化青年,不可能拒绝这样的提议。
梁为民带着忐忑的心情,跟同事一起,踏上了西行的旅程。
这一次,他势在必得。
另一边,贾母为了儿子,准备得相当充分。
既然是做善事嘛,那肯定少不了捐献。捐现金,不是太好看,所以,她费了点儿心思,采购了一些足球,排球,乒乓球之类的文体用品。
不用花太多钱,拿出来还能好看,还显得比直接捐钱用心。
她对自己的决定,非常满意。
当然这一次,也不单单是为了给儿子撑场子。两位东洋客户,想要一些珍稀的野生动物。
贾母已经把消息散出去了,并且网罗了一些猎手,这次过去,刚好可以收货。
她派了两辆车,一辆货车,一辆轿车。货车运着物资先行,轿车送她和东洋的客人去火车站之后,空车开往凤来。
宁家,也是这样安排的。
到了晚饭时间,宁父宁母,坐在餐桌前,简单的吃着晚饭。
客厅的电视,播放着《新闻联播》,宁父举着报纸,看新闻,也听新闻。
终于,新闻播完了,宁母放下碗筷,看着丈夫,似乎想了又想才开口:
“你说,咱们招个女婿怎么样?”
“招?”
宁父放下了报纸,将饭碗端了起来,冷哼了一声:
“哼,贾思文是独子,你把人家招赘了,那不是让人家断子绝孙吗?他敢答应,我都不敢接受,害怕家毁人亡!”
“啧!”
宁母嫌弃的撇撇嘴:“谁说招他了!我的意思,招个老实点儿的穷小子,你同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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