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wenxue.la
半个月前,会稽郡,大户财主,柳家。青丝如瀑,一女子缓缓从床榻上坐起,一只手扶住额头,从背影上看去,何其令人惊艳。
“小姐。”一旁,一丫鬟走上前,搀扶住了她,“天色还早呢,可要洗漱?”
此时,窗外晨曦微熏,鸟雀的叽叽喳喳交织在远处,空气格外的新鲜和陌生。柳飞烟一只手按着额头,四下徐徐望去,目光带着一份警惕。
很典型的秦式风格,家具,木制,铜镜,身下一张带着纬纱的木榻,一旁一位丫鬟,梳着发髻,大约十四岁的模样,脸上还有些许雀斑。
柳飞烟不作声,慢慢的坐了起来。
秦朝?真来了?还是说之前的只是一场梦?这是什么节目组的恶作剧吗?
柳飞烟看了看四周,又实在很难相信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是假的,更是没看到什么摄影机之类,乱七八糟的东西。
“什么时辰了。”柳飞烟假装不经意的问道。
“卯时呀,小姐你怎么了?”丫鬟只觉得今天小姐怪怪的,莫非是噩梦没醒?往常天天如此醒,今儿怎么问这个怪问题?
卯时?凌晨六点?
柳飞烟默不作声,余光看了看这个屋子里的一切程设,以及一旁丫鬟那粗布衣服,微微有些干裂的手掌,太真实了,这要是人为布置的,那这个‘剧组’未免太手段高超了一点。
终焉世界,那到底是什么?总之,我不想死……,柳飞烟闭上眼睛,仔细回忆了一下,那动静好像说的很清楚。
S1,终焉游戏?
柳飞烟在丫鬟的搀扶下先坐到铜镜前休息,尽量先不说话,她知道,多说多错,想了一会,柳飞烟才低着头,一边把玩着自己一身白色亵衣边,垂着的青色发丝。
“最近有发生什么大事吗?”
“有!”丫鬟想了一下,手指一竖,凑到自个耳朵边,小声道,“小姐,我听说前些日子,有个神仙,在华阴还是哪,拦住了使者,把一块玉璧给他,还说了点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皇帝陛下非常震怒,正派秦锐士们到处搜捕他呢!”
柳飞烟想了想,没说话,遮道还壁?这个典故自己可能比这个丫鬟了解的还透彻,还的哪是壁,那是秦王政二十八年,始皇帝巡游渡江时,遇大浪,始皇帝以祖龙的名义将传国玉玺投入湖中,遂风平浪静。
这是那典故的后续,使者来还传国玉玺了,说的所谓大逆不道的话,正是“今年祖龙死”,这五个字。
引得始皇帝震怒。
大秦确实在末年了,而且分崩离析快了, 站在民生的视角来看,大秦千疮百孔,严苛的秦法,病态的徭役,十室九空的现状,没有一样不让底层的黔首窒息。
我选的是项羽吧?项羽祖籍宿迁,所谓的江东子弟也就是会稽郡的人,楚国人。
“咱这,离淮阴郡近吗?”想了想,柳飞烟再问了一个值得斟酌的问题。
“小姐。”丫鬟一脸苦恼,瘪了瘪嘴,“奴又没出过远门,哪知道淮阴是哪。”
得。
“你出去吧。”柳飞烟客气道,目光看向铜镜,铜镜里,竟然是一张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面庞。
“等会。”柳飞烟才反应过来,这些衣服她不会穿。
“先为我更衣。”
“哎。”
——
“都出去!”
咸阳城,天牢,暗道内,黑冰台统领白衍一走入,脸色一沉,立马一挥手,呵斥的道,一间‘明室’里,小厮们,狱掾们,低着头,出去了。
秦始皇背着手,走了进来。
这个地方不大,大约几尺方圆,靠一侧墙壁摆一张木桌,木桌上一盏青铜制式的膏灯,一卷竹简,以及记录了一半的内容。
白衍拍了拍手,立马就有小厮送来成捆成捆的东西。
“陛下,这些都是这些日子那位狂生所言‘大逆不道’之论,属下不让外传,尽收于此。”
“这里是天牢的‘明室’,囚牢被我们称为‘暗室’,这里的石头做过特殊的结构处置,只要这里声音不够大,那边就听不见。”
“但是,这里可以窃听到隔壁的动静。”
嬴政不再言语,坐了下来。
……
“之前,为师讲了洪灾是怎么淹了洛阳盆地,把部落首领们聚集到一起,尧舜禹之前,先贤们本来就是‘血脉继承制’,哪来什么禅让制退化成了‘继承制’,仅仅只有尧舜禹三代是禅让制,为什么会这样,以及为什么到了夏,又重启‘血脉继承制’的道理,这里就不重复赘叙了。”
一句话,听的隔壁嬴政额角跳了一跳,难怪说这个狂生不是儒生,没毛病,是没毛病了,这不上来就指着儒家的脸骂吗?
儒家最得意的就是上古三贤的禅让制了。
一墙之隔,这边是一处干干净净的天牢,天牢的卧榻上铺满了稻草。
一个看着不过十八九岁的少年,一身白色儒士衫,五官端端正正,还有些秀气,眉毛淡又长,眼睛里炯炯有神,唇红齿白,头发披散开来,一直到脑后,面容白净。
这个男子,便是公子府邸洗马,与淳于越等人一同被下狱的‘儒生’之一,方问。
而对面,盘膝而坐,身穿曲裾黑色深衣,内絮丝绵,肩膀上还披一层皂衣,浓眉大眼,五官端正,看着顶多二十出头,但是一身贵气。
一举一动依旧全是雍贵的气质,一看就极具宫廷教养。
此人,便是大秦第二尊贵之人,史书上最大的遗憾,扶苏。
号称始皇帝,汉武帝,唐太宗,明太祖,四大千古一帝加起来也凑不出一个太子的太子。
“先生,请继续教我吧!”
扶苏这会眼神里全是狂热。
这些日子,他像是一块海绵一样,疯狂的汲取着这位先生的知识。
监牢隔壁,里一群面黄肌瘦,完全没有形象的儒生,正是淳于越等人。
他们目光像要生吞了方问一样。
这些日子,这位狂生的大胆发言,已经把他们真是气到不轻
但方问不为所动。
方问打了个哈欠,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接着伸手挠了挠自己的后背,然后捉出了一只虱子,凑在眼前借着昏暗的光线看了几眼,然后随手捏死后,扔到一边。
对讲课,其实方问没多大兴趣,自己还没搞懂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怎么就‘穿越’了呢,自己死之前,就在给学生上课,穿越了,还在给人上课,那自己这不白穿越了?
“饿了,先吃饭。”方问摸了摸肚子,看到天牢里已经摆着一叠烧鸡,一碗浊酒,方问满意的不行,撕下一只鸡腿。
“那行,今天就再给你随便讲一讲。”
“今天,只讲一个问题,国家能长盛不衰,代代相传吗?”
听到方问这么一个虎狼之词的问题,扶苏一下就懵了,老半天,这才结结巴巴道,“能,……能吧?”
他连手上的鸡腿都忘记啃了。
“能?能什么啊。”方问突出一个不怕死,冷笑一声。
“还真以为秦始皇做梦一句‘二世、三世,以及千秋万世’,王朝这个东西就真的能代代相传了?所以说,没有常识。”
“你可以不知道人为什么会老死,但起码要知道,人会老死。”
最新网址:www.wenxue.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