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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被抓并不是一个孤立的意外。他在南京安排的几条行动线，已经一条接一条被军情处剪断。
洪武路的爆炸计划失败。
丹凤街的行动成员被捕。
外围联络关系被查，组内主要成员落网。
连安插在军情处里的鼹鼠，也没能保住。
他设下的种种障眼法和逃生安排，最后只剩下了一个人还在外面。
当然还有一个九重勇人，这点反倒是他最诧异的。
毕竟这家伙在他看来，危险性应该是最高的，毕竟这家伙过早的暴露在军情处面前，想来极度危险。
结果这家伙现在看样子似乎还没被捕？
“这么看来……”
内村廉闭了闭眼，不由长叹了口气。
“我被捕，倒也不奇怪。”
他重新睁开眼睛时，脸上露出一抹释然。
“阁下确实手段高明啊！”
“说这些没有用！”
苏浩摇了摇头淡淡道：
“我现在要知道九重勇人的情况！”
他把刚才那份记录翻到空白一页，示意叶恒准备继续。
“暮蝉小组现在就剩下这一根独苗了。你刚才说了不少，但关于他的线索，还是太少。”
对此内村廉叹了口气，道：
“阁下想知道什么？”
“他平时住在哪里，最近联系过谁，还有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
“住处我不清楚。”
“你是组长，连组员的住处都不知道？”
“安全屋是组员各自安排的。”
内村廉解释道：“我们小组的规矩，成员可以向组长报告行动所需，但不必把所有住处都交出来。安全屋本身就是每个人另外一层保障。除非任务需要，或者发生紧急情况，否则组长也不应该随便询问。”
“所以九重勇人的住处，你真不知道？”
“真不知道！”内村廉很是无奈道。
见状苏浩审视着他的神情。
内村廉的表情里没有明显躲闪，声音也没有刻意放慢。就目前而言，苏浩判断不出这句话是否属实。
“那你知道什么？”
“九重勇人负责外围观察和行动接应。”
“这点你刚才说过。”
“他曾经用李有权这个身份，在情报科的视线里活动。”
“还有呢？”
“他会定期确认几个联络点是否安全，但那些地点不是他自己的安全屋。”
“地点在哪？”
内村廉说出两处位置。
叶恒立刻记下，又在旁边标明用途尚待核实。
“这两个地点，一个是你们之间的单向联络点？”
“是。”
“另一个呢？”
“是预备的交接地点。”
“交接什么？”
“通常是信件或小型物品。不会在那里长时间停留。”
“九重勇人知道你的住处吗？”
“知道福生洋行附近的一处联络地点，但不一定知道我实际住在哪里。”
“你们平时怎么联系？”
“主要靠死信箱。”
闻言苏浩抬起头，想了想反问道：
“那死信箱的位置？”
闻言内村廉沉默了片刻。
这次的迟疑比此前略长一些。
叶恒看着他，笔尖停在纸面上。
苏浩并没有催促，只等着。
最后，内村廉还是开口了。
“在城南一处旧宅的外墙下，有一块松动的砖。那是我和九重勇人之间使用的死信箱。”
“具体位置说清楚。”
内村廉把街巷、房屋朝向和附近的参照物逐一交代。
苏浩没有只听一个地址，又追问了砖块的位置、信件放置方向、取信时间，以及若是死信箱遭到破坏时的备用标记。
内村廉一项项说完。
“你们多久联系一次？”
“通常十天左右一次。”
“什么情况下会提前？”
“行动计划有变化，或者一方发现联络点不安全时，会提前留信。”
“信件会不会用明文？”
“不会！”
“如何加密？”
“使用约定的记号，再配合一组替换规则。若是只有一部分信件落入别人手中，不一定能看懂全部内容。”
“信件里会写人名吗？”
“很少。”
“用代号？”
“有时用，有时只写行动编号。”
苏浩把这些内容逐条记下。
情报工作的联络方式，并不是把地点藏得越隐蔽就越可靠。只要一个人能接触到全部信息，他一旦被捕，整条线就可能暴露。因此越是谨慎的组织，越会把联络拆分得很细。
比如一个人只知道自己的联络点，一处死信箱只对应一两个人，行动内容则尽量避免在同一封信里写全。
暮蝉小组显然也采用了类似的方式。
苏浩记下死信箱的位置，却没有因此认为九重勇人一定会回来取信。
一个死信箱的价值，在于双方约定的使用规律。
就现在南京的局势变化，只要对方不是傻到无可救援，那李有权也就是九重勇人这家伙就绝对不会轻易露脸。
但这消息勉强也算有点用吧！
毕竟万一呢？
万一九重勇人这家伙急于想要寻求组长内村廉的联络呢？
故而苏浩看向叶恒淡淡道：
“记录清楚，后面安排人去查现场！”
“明白！”
见状内村廉看着苏浩，问道：“阁下是在等他去取信？”
“有这个打算吧！”
“他不一定会去。”
“我知道！”
说着苏浩看着他淡淡道：
“不过你们约定的时间、位置和联络习惯，总得查过才知道。总归也是要试试的！”
闻言内村廉没有反驳。
对此苏浩合上记录本，身体微微前倾。
“还有一件事！”
“阁下请说。”
“九重勇人执行任务期间，和一个叫徐艳艳的大华大戏院坤旦有来往？对此你知道吗？”
内村廉脸上明显闪过一丝困惑。
那一瞬间的反应很短，却并不像是装出来的。
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眉头慢慢皱起，似乎在回想这个名字。
“徐艳艳？”
“对！”
“这人我不认识。”
“你确定？”
“我真不知道！”
内村廉看向苏浩，神色里带着困惑，追问道：
“她到底是什么人？还有九重勇人为什么会和这人接触？起码在此之前他从未向我汇报过任何关于此人的消息！”
闻言苏浩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在内村廉脸上停留片刻，确认对方的困惑并非刻意做出来，这才在心里暗暗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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