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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越来越深。一轮残月挂在夜空，晚风渐凉。
酒一杯接着一杯，肉不停往上端。
整个吐鲁克营地，上到部族首领吐鲁克，下到普通士卒，值守哨兵，全都喝得酩酊大醉。
一个个东倒西歪，瘫倒在营帐内外，鼾声四起，神志全无。
有的还抱着酒壶，嘴里含糊念叨着劫掠大乾边境的旧事。
整个营地彻底陷入沉睡，连站岗放哨的人都醉倒在地，兵器扔在一边。
安静祥和，毫无防备。
李衡坐在主帐之内，看着满地醉酒的戎狄族人，方才脸上应酬的温和笑意缓缓收敛。
眼底最后一丝温度彻底褪去，只剩下彻骨的冰冷。
他缓缓起身，声音低沉冰冷，对着身侧青莲教徒淡淡吩咐。
“动手。”
“全营清扫，不留活口。”
三十名原本装作醉酒的青莲教徒，瞬间睁眼。
眼底醉意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冷厉与杀伐。
众人起身，动作轻缓无声，分批走出大帐。
夜色笼罩营地，杀机悄然铺开。
醉倒的吐鲁克族人，毫无半点反抗之力。
营帐内外，营地各处，沉睡的士卒，头领，族人，在睡梦之中，无声陨落。
没有嘶吼，没有反抗，只有偶尔极轻微的兵刃入肉声响。
李衡缓步走出主帐，独自站在营地中央。
他低头，瞥了一眼滚落在毡毯上，那只打磨光滑的孩童头骨酒杯。
他静静看着眼前这场单方面的屠戮，神色平静，不起半点波澜。
今夜吐鲁克热情劝酒，口口声声喊他恩人，可这个人手上，早就沾了大乾孩童的血。
对这种烧杀掳掠，以孩童头骨为酒器的敌人，谈仁慈，就是对大乾边境死去百姓的亏欠。
半个时辰后。
喧闹热闹了一晚的吐鲁克营地，彻底死寂。
整片营地，再无一个活人的气息。
满地狼藉，美酒倾倒，肉食散落，方才的欢声笑语，感恩恭敬，尽数化为冰冷死寂。
李衡抬头望向远处黑暗的草场，看向巴郎部族营地的方向。
明日。
巴郎如约前来，只会看到一片死寂无人，满场尸体的空营。
两大部族的死仇，将会死死扣在一起，再也解不开。
这场由他一手挑起的草原大乱，果真精彩！
夜风更冷，整片草场死寂得吓人。
地上血腥味混杂着酒肉味道，飘得很远。
三十名青莲教徒静静站在夜色里，身上的血迹草草擦过，手里的短刀还沾着没干的血，安安静静等着李衡发话。
所有人心里都觉得，今晚的事到此就结束了。
挑动巴郎和吐鲁克结下死仇，目的已经达成，接下来就等着吐鲁克其他在外的人，回来向巴郎复仇！
谁也没料到，李衡望着远处巴郎营地那一片黑沉沉的方向，心思已经变了。
方才在宴席上，他亲眼看见吐鲁克拿大乾孩童的头骨当酒盏，嘴里说的那些话，直到现在还在耳边打转。
巴郎跟吐鲁克本来就是一路货色，常年跑到大乾边境烧杀抢掠，手上全是无辜百姓的血。
既然今晚已经动了手，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趁着夜色，直接把巴郎这一窝也连根拔了。
李衡转头看向身后的人，声音平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稍微歇一口气，咱们接着走，去端了巴郎的营地。”
底下的人面面相觑，谁都没料到还有这一趟活。
他们刚打完两场仗，又屠了一座营地，身子早就乏了。
而且白天才跟巴郎的人硬碰硬打过，对方人多，不好对付。
可没人敢违抗李衡的命令，都默默点头，简单整理身上的兽皮装束，把兵刃上的血擦干净，压低气息跟着李衡往巴郎那边摸过去。
在他们的想法里，巴郎就是个只会凭着蛮力横冲直撞的粗汉子。
白天一仗吃了亏，被阿铁打打压得抬不起头，回去之后心里憋着火气，多半只会想着明天再战，夜里肯定放松警惕，万万想不到有人敢连夜杀上门。
然而，他们压根没料到，巴郎心里藏着别的心思。
白天被打退之后，巴郎坐在自己的大帐里，越想越不对劲。
吐鲁克是什么性子，他太清楚了，胆子小得像兔子，平时跟他抢草场都敢忍就忍，怎么敢突然派出人手截杀他的巡边队伍，还敢跟他正面开战？凭空冒出来一个叫阿铁打的强者，实力又那么吓人，整件事处处透着古怪。
巴郎虽然暴躁，却不是纯粹的傻子。他越琢磨越担心，怕吐鲁克趁着夜色，带着那个神秘的阿铁打，悄悄摸过来偷袭他的营地。
所以他回去之后，第一件事不是喝酒泄愤，而是悄悄安排人手。
五十个最能打的部族壮士，全部散开，藏在营地外围的荒草，木栅栏缝隙，营帐阴影里面，屏住呼吸埋伏着。
还有两个部族里数一数二的好手，也隐在暗处盯着，只要有人靠近，直接下死手。
李衡带着这三十个人，借着夜色掩护，一路轻手轻脚往前摸。
风声呼呼刮过草叶，刚好盖住脚步声。
没多久，巴郎连片的营帐就出现在眼前，营地外围竖着一圈粗木头扎成的栅栏，里面零星亮着几处灯火。
李衡抬手，比了个手势。
三十人散开，贴着阴影慢慢往前靠，打算跟之前一样，悄无声息翻进栅栏，先解决哨兵，再分头屠营。
他们打惯了这种夜袭，动作熟练，心里都觉得这一趟依旧会顺顺利利。
谁知道，就在最前面两个人指尖刚碰到栅栏木头的一瞬间。
“咻！咻！咻！”
黑暗里猛地窜出好几支箭矢，破风的声响刺耳，直奔最前面的几个人！
几乎同一时间，四周草丛里猛地窜出一大片黑影，五十个埋伏好的巴郎悍卒，提着弯刀嘶吼着冲出来。
“有人偷袭！杀！”
埋伏的人早就等在这里，盯着他们的动向好久了。
这一下来得太突然，青莲教这些高手完全没料到对方早有防备，瞬间就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冲在最前头的一名高手躲闪慢了半步，肩膀狠狠中了一箭，箭头扎进肉里，疼得他身子猛地一颤。
他咬着牙想拔箭，旁边三名戎狄汉子已经扑到跟前，弯刀劈得呼呼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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