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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嬛传：菊青9"这话在我面前说说还好，平时要谨慎些。"
菊青还是低着头，声音温温的："奴婢以后定当谨言慎行，小主莫怪。"
宝鹃在廊下站着，见菊青笑着出来便直起身，脸上挂着半笑不笑的表情，那双眼睛在菊青身上扫了一圈，又扫了一圈。
菊青目不斜视地从她身边走过去，步子不急不缓。
宝鹃在后头"嗤"了一声，把门帘子摔得"啪嗒"响，竟又让她讨了好。
剪秋那边也在和皇后汇报，然后吐槽：“皇上也真是的，不告诉娘娘一声就决定了......”
皇后本来就不大高兴，听闻此言瞥了她一眼。剪秋赶紧止住了话。
皇后思考了一下，想起来除夕夜宴那天的安陵容。
"倒是个好楔子。"她把茶盏搁下，声音温温柔柔的，"安答应那边，心里怕是不好受。"
剪秋垂着眼，接话接得恰到好处："奴婢听说安答应闷在屋里大半天没出门呢。余答应那边倒是热闹，宫里宫外地走动。"
皇后"嗯"了一声："既然如此，延禧宫那边，也该动一动了。"
"是。"剪秋屈了屈膝，转身出去了。
延禧宫的日子照常过。
只是安陵容心里那根刺扎得深了，面上不显，私底下却把余答应这三个字翻来覆去地嚼。菊青看在眼里，什么也没多说，只每日照常替她梳头、绣花、备茶、添炭，把她的日子伺候得妥妥帖帖的。
安陵容有时候发了半日呆回过神来，看见菊青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飞针走线，心里那股躁郁便被压下去一些。
宝鹃这几日却有些反常。
她话还是那么多，笑还是那么甜，可菊青总觉得她走神。端茶的时候忘了放茶托，擦桌子的时候把抹布掉进了水盆里，这些细碎的小错若是搁在平时，宝鹃那种利索性子是绝不会犯的。安陵容没察觉，但菊青注意到了。
果然，那日晚上，皇后宫里的绘春来找宝鹃说话，离得太远，菊青听不见说什么。
菊青没有再听，抱着那摞衣裳轻手轻脚地退回了原路。她把衣裳抱到暖阁里一件一件叠好放进柜中，面上什么也没显出来。
宝鹃果然动了。比她预想的还快。
这日早上，宫里又传来新的旨意，余答应善昆曲，嗓音婉转，皇帝龙心大悦，加封"妙音娘子"。
没想到当天下午，皇上翻了安陵容的牌子。
消息是内务府的小太监一路小跑送来延禧宫的，可安陵容当时不在。她上午被沈眉庄叫去闲坐说话，菊青陪着一道去的，两人回来的时候已经快晌午了。
刚迈进延禧宫的门，宝鹃就从里面迎出来，脸上的笑比腊月的炭火还热，连珠炮似地开口："小主您可算回来了！内务府方才来传旨了，皇上翻了您的牌子！今儿晚上！恭喜小主！贺喜小主！"
安陵容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菊青在旁边不动声色地扶了她一把。
"真……真的？"她问，声音发虚。
"真的真的！"宝鹃笑着走过来挽她的胳膊，"小主您看，花房都送花来了！给您添添喜气！"
菊青顺着宝鹃的手看过去，暖阁的桌子上果然摆了好几盆水仙，青瓷浅盆里养着一丛丛碧绿的叶子，花苞刚冒出头，嫩白的花瓣裹着淡黄的蕊心。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清幽的香气，乍闻着清新怡人，多闻几息却有些冲鼻。
安陵容这会儿心都飞到天上去了，哪里顾得上花，只顾着被宝鹃拽着往里走。菊青跟在后面，目光在那几盆水仙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暖阁里的炭火烧得旺，安陵容被宝鹃按在妆台前坐下，手还在抖。宝鹃手脚麻利地翻出首饰匣子，嘴上不住地念叨："小主今儿可得好好打扮，奴婢给您梳个飞仙髻？把那双金簪子戴上……"
安陵容自己都不知道该干什么，只一个劲儿地点头。
菊青站在旁边看着宝鹃忙前忙后地折腾，等宝鹃转身去柜子里翻衣裳的时候，她轻轻走上前，从宝鹃手里接了梳子过来："姐姐，梳头的事儿我来吧，姐姐去替小主备热水，沐浴的衣裳也该烫一烫。"
宝鹃手里一空，愣了一下，回头看了看菊青又看了看安陵容，安陵容正对着铜镜摸自己的脸，压根没在意谁在梳头。宝鹃嘴角动了动，到底没说什么，"哎"了一声，把那几件衣裳抱出去熨烫了。
门帘子落下来，暖阁里终于只剩下两个人。
菊青站在安陵容身后，一下一下地替她梳着头发，铜梳从发顶顺到发尾，动作不紧不慢。安陵容闭着眼享受着，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完全沉浸在今晚要侍寝的紧张和欢喜里。
菊青梳到第三遍的时候，忽然开口了，声音压得极低："小主。"
"嗯？"
"那几盆花……"菊青像是有些犹豫，手里的梳子停了一瞬，又继续梳下去，"奴婢瞧着眼熟，像是在家的时候见过的。奴婢老家河边就有这种花，村里人都叫它水仙。"
"宫里的名字是更好听一些，怎么了？"安陵容漫不经心地问，还在从镜子里看自己的脸。
菊青的声音更轻了，带着一种乡下丫头没见过世面的怯意："奴婢记得小时候听村里老人说，这种花全株都有毒，根啊叶啊花啊，碰了都不好。以前村里有个妹妹采了它玩儿，手上沾了汁液，没一会儿就起了满胳膊的红疹子，又痒又疼，好几天才消下去，还有人闻久了味道会发抖……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有反应，我就没啥事。"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像是觉得自己不该在主子大喜的日子说这些，连忙补了一句："奴婢也不是很懂，就是瞧着这花跟小时候见过的很像，心里头有些不踏实。花房怎么忽然送了这么多盆来呢？往日也没见小主屋里养过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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