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wenxue.la
半步,就是命门。林牧弯腰拾起地上的断矛,腰背发力。
扎!
矛尖刺向胡怀义喉咙。
胡怀义抬手夹住。
可林牧这一矛本就不是为了刺喉。
矛尖一沉,挑向他左膝。
胡怀义膝弯一软。
刀疤从后方扑到,断刀横扫。
胡怀义终于变色,反手一掌拍飞刀疤。
就在这一瞬,小王从旁边钻出,用一根短木狠狠砸向胡怀义右手。
砰!
不重。
却砸偏了他的掌力。
林牧第三矛到了。
噗。
矛尖扎穿胡怀义肩窝。
胡怀义惨叫。
林牧一步踏上,反手卸掉他的下巴。
黑蜡丸掉出来。
又是一枚。
林牧掐住他的脖子,把他按在北门下。
“想死?”
“没那么容易。”
外面蛮族号角越来越近。
北门却死死闭着。
城墙上,赵铁山被亲兵扶着,举起战刀。
“弓弩!”
箭雨落下。
蛮族冲到北门前时,迎接他们的不是打开的城门,而是滚木、碎石、火油和第三队早就布好的拒马。
林牧站在北门内,抬头看着城墙。
“守到天亮。”
小王嗓子哑了。
“林哥,天亮会怎样?”
林牧看向东方。
“天亮,援军到。”
刀疤爬起来,满脸血。
“你哪来的援军?”
林牧看着被按在地上的胡怀义。
“成王私兵来了。”
刀疤愣住。
“那不是敌人?”
林牧道:“没了胡怀义开门,成王私兵就进不了城。”
“他们会和蛮族撞上。”
王猛在城头听见,忽然笑了。
“借刀杀刀。”
天亮前最黑的时候,北原方向传来第二阵马蹄声。
不是蛮族。
是成王私兵。
他们本该从北门入城,接管西陇卫。
可北门没开。
蛮族却已经冲到门外。
两支本该内外夹击的队伍,在黑暗里撞到了一起。
先是混乱。
然后是厮杀。
蛮族以为成王私兵是西陇卫援军。
成王私兵以为蛮族临阵反悔,要抢城。
火把乱了。
马阵乱了。
林牧站在城头,看着北门外两股人马互相撕咬。
他没有笑。
因为他知道,这些都是人命。
只是这些人命,本来是要用来杀西陇卫百姓的。
“开侧门。”
赵铁山看向他。
“你要出击?”
林牧点头。
“趁他们乱,打出去。”
赵铁山沉默一息。
“你领。”
这是第一次。
赵铁山没有说试领。
没有说流犯。
只说,你领。
林牧转身,看向第三队。
“能动的,跟我出城。”
刀疤大笑。
李铁提矛。
小王抱册。
老张头拖着一根木棍。
秀儿站在城头,脸白如纸。
林牧看向她。
秀儿没有劝。
她只把一条新缝好的护腕递给他。
“回来。”
林牧接过,缠在手上。
“回来。”
侧门打开。
第三队杀出。
不是大队骑兵。
不是精锐铁甲。
是一群破衣、旧甲、断矛、伤腿的流犯。
可他们冲出去时,城头上的边兵都屏住了呼吸。
因为他们见过这些人守壕。
见过这些人抢粮。
见过这些人救伤兵。
见过这些人把自己的名字从泥里一笔一笔写回来。
林牧冲在最前。
长矛像一条黑线。
扎。
拦。
挑。
他不恋战。
不追远。
只打混乱里最要命的位置。
哪里有人举旗,他打旗。
哪里有人整队,他杀队头。
哪里有马想冲侧门,他先扎马腿。
第三队跟着他,像一张破网,却硬是把乱军越缠越紧。
成王私兵终于发现不对。
有人大喊。
“别打蛮族!先杀城里那个!”
可已经晚了。
蛮族不懂他们喊什么。
弯刀已砍进私兵阵里。
血混着雪,铺满北门外。
林牧盯住一名金甲骑将。
那人腰间挂着成王府令。
成王私兵主将。
只要拿下他,私兵必乱。
林牧没有独冲。
他抬手。
“刀疤压左。”
刀疤带人切过去。
“李铁压马。”
李铁带三人扎马腿。
“小王,喊话。”
小王愣了一下。
随即扯着嗓子大喊。
“成王谋反!胡怀义已被擒!旧太子在城!降者不杀!”
第一声喊出去,没人信。
第二声,有人回头。
第三声,城头上赵铁山亲兵举起那封密诏。
“成王谋反!胡怀义已被擒!降者不杀!”
军心乱了。
金甲骑将怒吼,催马直奔小王。
林牧已经到了。
他踩上一具马尸,借力跃起。
长矛从上而下。
金甲骑将举枪格挡。
当!
矛断。
林牧整个人被震得虎口开裂。
可他没有退。
断矛顺势插进马颈。
战马嘶鸣倒下。
金甲骑将翻滚落地。
刚要起身,刀疤的刀架在他脖子上。
“别动。”
李铁的矛也抵住了他的后心。
林牧走过去,扯下他腰间成王府令。
举起。
“主将已擒!”
这一声,压过了战场。
成王私兵先停。
蛮族却没有停。
他们继续砍。
私兵终于明白,再打下去,自己不是入城接管,而是死在蛮族刀下。
有人丢刀。
一个。
两个。
十个。
百个。
天边泛白时,北门外的蛮族终于退了。
他们没能破城。
还被成王私兵拖掉了半数人马。
远处蛮族大纛下,一个高大的蛮将死死盯着城头。
林牧站在城头,手中提着胡怀义的罪证和成王府令。
蛮将抬刀,指向他。
林牧也抬起断矛。
没有喊。
没有骂。
只是看着。
那蛮将终于调转马头。
黑潮退去。
西陇卫城头,先是死寂。
然后,一声哭喊响起。
“守住了!”
接着第二声。
第三声。
整个西陇卫像被压了一夜的火山,终于炸开。
“守住了!”
“北门没破!”
“第三队赢了!”
小王哭得蹲在地上。
刀疤坐在城垛边,笑得像个傻子。
李铁扶着矛,腿抖得站不住。
老张头跪在地上,喃喃喊着他孙子的名字。
赵铁山被亲兵扶上来,望着城外退去的蛮族,又看向林牧。
他慢慢跪下。
“臣赵铁山,叩见太子殿下。”
这一次,不止他跪。
王猛跪了。
边兵跪了。
伤兵跪了。
屯民跪了。
流放营里的人也跪了。
林牧没有立刻说话。
他只是回头看秀儿。
秀儿站在人群后面,眼睛红红的。
她没有跪。
不是不敬。
是她抱着账册,抱得太紧。
林牧忽然笑了。
最新网址:www.wenxue.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