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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巧了,武勤正好走到院门口,就听到郎秋月找他。他也是个操心的人,让卢荣亮先回家吃饭了,他当时也可以回家吃饭的,可是想着余书记在这边,他要过来看看还有没有要吩咐他做的事。
只有余书记说一句“没你啥事回家休息”的时候,他心里才能踏实,回到家才能吃得下饭睡得着觉。
果然,这不,郎主任要找他?
他一溜小跑到郎秋月面前,头上汗津津的,这一天真是忙得脚不沾地。
看到他疲累的样子,郎秋月忽然有点不忍心直说了,笑了笑才开口:“吃饭了吗?”
武勤憨憨一笑,刚准备敷衍过去,肚子却咕噜噜叫起来。
这憨小子,瞬间尴尬得脸都红了。
余强喝了灵泉水,症状减轻多了,也没那么着急了。
郎秋月朝武勤和他摆摆手:“你们俩先进屋等着,我们把饭菜盛好了端进去吃,这院子让给他们两个老爷子,他们有话要说。”
崔秋菊已经带着两个女儿进屋,里面屋里桌上放着作业,她们快速收拾出吃饭的地方。
武勤和余强紧接着走进屋,和崔秋菊几人说着话。
锅里还有些汤,一直架在炉灶上,炉膛里的柴火小小地燃着,锅里的汤还是热的。
郎秋月端汤,周秀芳拿玉米贴饼子。
很快,院子里就安静下来,只有秦老和余书记。
秦老没拐弯子,直接开门见山地说:“老余,你这身体不能再这么折腾下去了,不管是镇里还是你老婆子和你的子女们,都希望你能提前退休。”
一听这话,余书记那股倔强劲一下上来了,立刻梗着脖子说:“我不……”
“你别和我争得脸红脖子粗,我年纪大了,吵不过你这小年轻,你等我把话说完!”秦老嗓门没余书记大,语速也没余书记快,只能拿年龄说事。
好在,他这个“老”专家,余书记还是买账的,勉强先闭了嘴,听秦老说。
秦老这才继续说:“我都已经了解过了,从每年春忙开始,你每天六点多就往地里跑,晚上十二点多了才从地里回来,要是浇水什么的,忙到一两点那是家常便饭,连医生都说,你这身体再这样折腾下去,也就是三五年的事,到时候你眼睛一闭脚一蹬,说没就没了。这话不假吧?”
余书记憨笑一声,含糊了一句:“这没啥……”
“你是觉得没啥,你家里咋办?余平自己都没结婚,你把家里连老的带小的全扔给他?负担的有多重?摊上你这么个爹,也是倒霉了!”
余书记还是不以为然地憨笑着。
秦老继续:“花园镇咋办?你把接班人培养好了吗?就想撂摊子往坟堆里躺着去了?你想的还挺美?”
余书记有点笑不出来了。
秦老往屋里指了指,“你觉得郎主任这人怎么样?”
余书记连连点头:“那当然是好得很!”
秦老:“她才二十岁就当科室主任了,这是什么?是她的领导敢大胆启用新人,有她在,花园镇的这一摊子,她的领导可以放手不管了。你呢?你启用谁了?你不在了,花园镇谁来看着?”
余书记紧锁眉头,陷入沉默。
秦老:“老带新,师傅带徒弟,传帮带才是你现在的主要任务,不是带着人冲锋陷阵第一个往地头跑。听我的,先退休,把工作节奏放慢下来,然后再当顾问被返聘回来,你把新上任的重点工作抓一抓,其他的要让年轻人来干,这样才能让他们成长起来。”
余书记虽然犟,但不是不讲道理的人,秦老的话他全都听进去了,点了点头,说:“当什么顾问就算了,不过现在让我把花园镇交给谁,我心里都没底,我得回去再好好琢磨琢磨。”
秦老点点头:“是得好好琢磨琢磨,你现在要是退休了,好好养养身体,起码能多活个十年二十年的,别小看这段时间,这段时间足够你看着每个孩子成家立业,也足够你看着花园镇一整套领导班子成长起来。”
秦老语重心长,和余书记沉思的目光相撞。
余书记是个心思比较纯粹的人,一腔热血都献给了花园镇,所有心思都扑在田间地头,反倒没有他大儿子余平心思敏锐,此刻才觉出秦老身份不简单。
虽然他总是站在郎秋月身后,什么事情都让郎秋月打头做,但是关键的时候郎秋月都是和他商量的,看得出他分量很重,是来给郎秋月兜底的。
余书记也不试探,直接开口:“秦老,您应该是挺厉害的人物,一句话就能决定我退休的事吧?”
秦老笑了笑:“也没有那么轻松,一句话搞不定,还是得坐车去趟子河市,亲自给我那几个学生说说。”
“您的那几个学生是?”余书记问了,才意识到,自己是不是问得太多,犹豫了一下。
秦老笑了笑,轻声说了两个人的名字,余书记脸色一变,眼中的神色又沉重了几分,不过很快又闪过一抹兴奋的精光。
这小倔老头又打上主意了,顺杆子爬地问:“那我要是考虑好了,能在退休的事情上提点要求吗?”
秦老犹豫了一瞬,又笑了笑:“别人不行,你余书记在我这里,还是有这个面子的。”
有了这句话,余书记心里有数了,憨憨地笑了笑,只是一看就知道,这憨厚的笑容里没那么简单。
他站起身,朝里面招呼了一声:“武勤、余强,咱们回去了!”
武勤这边早就吃完了,已经和大家一起砸着核桃,吃起核桃仁了。
听到喊声,崔秋菊往他和余强兜里又装了两把没砸的核桃。
两人就急匆匆站起身走到院子里,秦老也站起身,朝屋里喊了声:“秋月、小周,我们走了,崔同志,辛苦你招待了!”
然后背着手,和余书记一起往院门走。
也是巧了,刚到院门口,就看到武奇正,手里还拿着个电筒。
“你这老小子咋在这?我以为你回去了?”秦老笑哈哈地问。
武奇正:“我看院子里人太多,就在附近转转,看到你们出来,就一起回!”
就这样几个人一起回,走到岔路口。
秦老、武奇正、武勤往武家走。
余书记和余强往余家走。
刚走出几步,听到身后余书记问:“小强,郎主任说你的这个病是怎么回事?咋吃药来着?”
一句话,听得武勤急转掉头,小跑着跟过去说:“余书记,这事你不用问他,我知道怎么吃药,药全在我这。”
武奇正笑了笑,朝武勤喊了声:“你去忙你的,家里给你留门。”然后笑呵呵地看向秦老,又高兴又无奈地说:“这小子跟着余书记,也是忙得一天到晚脚不沾地。”
秦老笑着夸赞:“你这儿子真不错,是个好孩子!”
武奇正脸上掩不住得意,嘴里却还是谦虚着:“不行,还是得跟着余书记多锻炼!”
他们身后的院子里,郎秋月和崔秋菊她们开始收拾院子,周秀芳则往炉膛里再添点碎柴,把水烧热,准备洗漱休息。
而在另一个院子里,纪冬梅也在准备洗漱休息,只是已经和麻脸大妈和何麦冬闹上不愉快了。
她这人说话一向的不中听,语气又骄横任性:“哎呀,我忘带洗脸盆了,你们这盆一家人合用的也太脏了,我才不和你们公用,你们把那个盆给我拿来!”
她手一指,正是刚才何麦冬给她擀面时用的,揉面的面盆。
此刻,被何麦冬洗干净放在灶台旁,哪知被纪冬梅看上了。
麻脸大妈脸一下就垮下来,走到纪冬梅面前,一点都没惯着她,开口说:“这是我们揉面的盆,怎么能给你洗脸,你这脸有这么金贵吗?”
麻脸大妈个头高,马灯正好照在她脸上,把她脸上坑坑洼洼的麻点照得更加清晰。
“咦!”纪冬梅嫌恶地咧了咧嘴,连忙偏过头避开视线,“好丑!”
何麦冬性子像男孩子,为人刚直,镇上那些不学好的混小子她都敢动手教训,拳脚利落得很。
看到竟然有人跑到她家的院子里,来嫌弃她妈丑,那还能忍得了?
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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