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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猛地回头，只见陈宇披着军大衣走进防风棚，抖落了肩头的碎雪。“司令！”张顺才和几名老兵连忙立正，手里的扳手都来不及放下。
陈宇摆了摆手，走到引擎盖前，低头扫了一眼拆解开的发动机舱，又看了看木箱上那几块碎裂的构件，心里顿时有了数。
这种九四式轻装甲车的发动机配件，他的系统空间里就有现成的，甚至连新车都有几十辆，只可惜找不到合适的理由给弄出来。
“履带能修，就差发动机和变速箱里的这几个件了？”陈宇指了指木箱问道。
“报告司令，是！”张顺才咽了口唾沫，脸上满是不甘心，“只要有一套完好的直列四缸气缸盖、两根顶杆和一组主减速齿轮，俺老张保证三天之内就能让这铁王八重新跑起来！可咱们眼下手头没车床，那辆废车里的零件也全炸毁了……”
“把缺的零件尺寸和型号列个单子给我。”陈宇平静地开口。
张顺才猛地抬起头，满是机油的脸上写满了错愕：“司令，您……您真的有办法弄到日本战车的精密零件？”
这里可是塞外热河的深山老林，外头全是关东军的封锁线，别说鬼子装甲车的独门零件，就是买颗螺丝钉都没处买去！
陈宇看着他瞪圆的眼睛，不由得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冰冷的装甲板：
“之前就我说到了关外照样让你开上鬼子的战车，现在呢？”
张顺才浑身一震，顿时面露喜色，“司令，那也就是说，您能搞来配件？！”
“别急，先把履带换好，把坏掉的部件全拆下来清理干净。”
陈宇负手而立，目光越过防风棚，看向黑沉沉的山口方向，“记住我跟你说过的话，既然给你设了战车排的编制，我就不会让你一直当个光杆排长。不光这辆车能动，往后，我还要让你带着真正的战车集群，开进承德，开进新京！”
话音落下，防风棚里安静了足足三秒。
紧接着，几名卡车班老兵呼吸瞬间粗重起来，眼珠子亮得吓人。
都在畅想着陈宇所说的画面。
唯有陈宇心里盘算着，今晚再去三号山洞走一趟，把战车所需的配件塞到辎重仓库里，到时候就说是从关内带来的物资中。
反正东西又没多大，塞在随身携带的箱子里都没人在意。
……
陈宇转身离开防风棚后，棚子里的寒风似乎都没那么刺骨了。
张顺才站在原地，粗糙的右手缓缓抚过九四式装甲车冰凉的铆钉装甲，指腹摩挲着上面的一道浅浅弹痕。
别人不知道陈宇这句话的分量，他张顺才心里比谁都清楚。
在山西老家，日本兵一把火烧了他家的院子，爹娘和媳妇全死在鬼子的刺刀下。
他在晋绥军里当汽车兵，结果长官摇身一变成了皇协军，逼着他给日本人开卡车运军火。
那段日子，他每天握着方向盘都想一脚油门带着鬼子冲下山崖，可一想到大仇未报，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直到被独立旅俘虏，魏根生看中他的手艺把他留在辎重营，他打了三次报告想去一线步兵连拼刺刀，全被魏根生拿鞋底子拍了回来。
所有人都觉得他张顺才就是个伺候方向盘的命，这辈子只能在后方闻汽油味。
只有陈司令，在缴获第一辆装甲车的时候，把钥匙扔到了他手里。
更在出关前夕，顶着所有人的不解，专门为他一个人设立了“战车排”的番号！
昨晚在落马坡和南营子，当他操纵着装甲车碾碎鬼子的拒马、用车载机枪把日本兵扫成筛子的时候，他把嗓子都喊劈了，积压在胸口几年的恶气吐得干干净净！
“排长，司令说有办法，那指定就是有办法！”旁边的老兵兴奋地搓了搓手，“当年在晋西北，咱们缺啥司令没给弄来过？赶紧干活吧！”
张顺才深吸了一口带着机油味的冷空气，眼底的颓丧早已消失无踪。
他没有多说半句废话，直接抓起地上的大号扳手，翻身钻进了冰冷的战车底盘下面，只留下一句闷雷般的低吼：
“拿撬棍来！今晚谁也别睡，天亮前把这辆车的履带和碎零件全给老子拆利索！要是耽误了司令的大事，老子拧掉你们的脑袋！”
……
次日清晨，大青山的积雪被山风吹得卷起层层白沫。
陈宇刚端起热腾腾的玉米面糊糊，房门就被敲得山响。
“报告司令！”
战车排长张顺才顶着一头白雪闯进石洞，黑乎乎的棉袄上全是机油，咧着大嘴，露出一口白牙：
“神了！真是神了！今天俺去三号洞翻找关内带过来的老底子，在最底下那口压箱底的杂物木箱里，居然翻出了一整套九四式战车的气缸盖、顶杆和主减速齿轮！型号严丝合缝！弟兄们早饭都没吃，只为了把零件装上，那台二号车现在已经能启动了！”
陈宇放下粗瓷碗，脸上没有半点意外，只是温和地笑了笑：“能启动就好。行军打仗，后勤辎重平时多攒点零碎配件，关键时候就能救命。”
“那是！俺刚才差点抱着魏营长亲两口！”张顺才兴奋得直搓手，“司令，两辆战车全都齐整了，俺现在就带人去山口溜两圈！”
“先别急着溜车。”
陈宇从桌案旁拿起三本用麻线装订好的手抄册子，递了过去，“战车修好了只是第一步。拿回去，这几天除了日常保养，把这几本册子给我吃透。”
张顺才双手接过册子，低头一看，封皮上用钢笔写着一行苍劲有力的字……
《日军现役战车性能剖析及战场改良指南》
翻开第一页，里面不仅画着九四式轻装甲车和八九式中型坦克等一系列战车的详细结构图，还用红笔清清楚楚标出了每一处的装甲厚度、射击死角和传动弱点。
“这是我结合之前在关内跟鬼子交手的经验，整理出来的东西。”
陈宇背着手走到炭火盆旁，沉声道，“身为战车排长，你不仅要会开，还得清楚手里这台铁疙瘩几斤几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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