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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州宾馆二十楼的茶座，窗外能望见珠江。黄玲穿着心形低领黑色鱼尾裙，外搭玫红阔形大衣。耳戴水滴珍珠垂坠耳环，手腕间是多层叠戴金属宽镯。
大波浪卷发垂在脑后，眼线上扬，涂了红棕哑光口红。
对面坐着陈永康和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姓周，据说是旺角一家制衣厂的老板。
“黄小姐，你的图画得好专业喔，边度学的？”
周先生把她的设计稿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普通话带浓重的粤语口音。
“自己学的，看杂志，拆衣服，打版。”
黄玲解释着，虽然她不是制衣厂的工人，但是平时没少做衣服。
“没正经学过？”
"没。"
周先生和陈永康交换了一个眼神。
“黄小姐，周生的厂专做外销，美国、欧洲的单都接。”
“但你也知道，国内现在的政策......来料加工，产品要全部返销，唔可以内销。”
陈永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
“我知道。”
黄玲点点头，所以才麻烦。
“你设计，我们做版，周生找面料，出大货。”
“利润分三份，你占两成。但如果货出了质量问题，你要负设计连带责任。”
陈永昌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
黄玲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一个款走三千件，按港币结算，两成能拿多少。
“三成，设计是我的，版也是我打，面料搭配我也可以定。三成，或者我自己找厂。”
黄玲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稳，
“你找厂，国营厂肯接你个体制外的单？”
周先生笑了一声。
“所以我才坐在这里。”
黄玲平稳的说。
“得啦，三成就三成，当交个朋友。”
安静了几秒，陈永康忽然笑了，扭头对周先生说。
“那就签约？我手写咗份意向书，你睇下先。”
陈永康伸出手，和黄玲握了一下后说到。
纸上是密密麻麻的繁体字，黄玲一个个看去，这对她来说不难。
回到出租屋已经快十点了，黄玲把那份意向书铺在桌上，又看了第三遍。
条款写得很细，款式图须提前两周交付，面料确认后七天内完成打版，大货每批抽检百分之三，若合格率低于九成五，整批返工......
黄玲确认后倒在床上，还好她租的店面够大，否则还真是放不下这么多东西。
接下来的日子黄玲都在忙这些事情，她们后面又重新谈了一遍，桃花源的货挂陈永康的牌子出去，但标签印的是桃花源本身。
国内市场还是黄玲自己的，陈永康不能决定代理权，现在确实还没有开放，但是政策在变，她不可能放给别人。
“你有没有想过牌子做大了，要同我解约。”
陈永康看着那些设计稿，每一张都弥足珍贵。
“不会，你帮我铺了路，而且也在那边注册了商标。”
“最重要的是我记人情，你带我去广州宾馆喝了三次茶。”
黄玲坦率的说，当然不是喝茶那么简单，是介绍人脉。
“你唔只画图叻，倾数都叻。”
陈永康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摇摇头。
“跟你学的。”
黄玲低头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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