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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行舟的临时办公室就在隔壁，木板房不隔音，她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陈长河沉实的声音。“…… 寨民嘴严得很，一口咬定没见过外人。”
“但我看他们神色不对，尤其是那个女寨主，回答得太顺溜，反倒像提前编好的。”
“我已经留了两个侦察兵在林子里盯着，一有动静就回报。”
“只是这寨子素来排外，硬闯搜寨容易起冲突，反倒不好。”
随即响起霍行舟的声音。
“你做得对。”
“继续盯着，另外把搜索范围再往下游扩五公里，沿岸的岩洞、回水湾都再搜一遍。”
宋星冉抬手敲了敲门，里面传来 “进” 的声，她推门而入。
陈长河正转身要走，见她进来敬了个礼，随即带门出去了。
屋里煤油灯跳着昏黄的火苗，墙上的边境地图画满了红蓝标记。
霍行舟站在桌前，眉头拧着个结，指节轻轻敲着桌面上 “如意寨” 三个字的位置。
“大哥，”
宋星冉先开口，目光落在地图上。
“刚才我在门口听见了。”
“你们部队不方便进寨，要不让我去看看吧。”
霍行舟猛地抬头，眉头皱得更紧，想都没想就否决。
“不行。”
他绕出桌子走到她面前，语气带着几分郑重。
“小冉，你不知道，如意寨不是普通的山村。”
“那地方窝在深山里，世代自治，寨民彪悍得很，还有个旧俗。”
“看上的外乡人，不管男女都能强留下来成亲。”
“之前就有过路的货郎被扣下过，好几年都没出来。”
“你一个年轻女人孤身进去，太危险了。”
“真要是出点事，我怎么跟霆之交代？”
宋星冉却摇了摇头，眼神清亮又笃定。
“大哥，正因为部队去太扎眼，我去才最合适。”
“你想啊，你们当兵的一去，目的性太强，寨民立刻就防备起来了，就算真把霆之藏在里面，也早转移了。”
“可我不一样，我是医生，还是女医生，就听说山里人看病难，想免费给大家义诊几天。”
“这个理由再正当不过，没人会疑心。”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而且寨子里都是妇孺老人多，我给她们看诊、送点药，很容易就能搭上话。”
“到时候旁敲侧击问问有没有见过受伤的人，再顺便看看各家各户的情况，比你们带着兵搜要管用得多。”
“我懂防身术，也有分寸，不会出事的。”
宋星冉有随身空间在，遇到危险可以随时转移。
霍行舟沉默了。
他背着手走回桌边，目光落在地图上如意寨的位置，指尖轻轻叩着桌面。
他不得不承认，宋星冉说的是眼下最好的办法。
军队出面太强硬，容易激化矛盾，反而打草惊蛇。
一个女医生，确实最不容易引起戒备。
可一想到弟媳妇孤身闯那虎狼之地，他心里就悬得慌。
半晌，他才抬头看向宋星冉，神色凝重。
“你真要去？”
“嗯。” 宋星冉重重点头。
“越早去越好，拖得久了，万一他们转移了地方，就更难找了。”
霍行舟深吸一口气，终于点了头。
“好，不过你不能一个人进去，我安排附近公社的村医陪你一起过去。”
宋星冉点头。
“好，谢谢大哥。”
宋星冉松了口气，眼底掠过一丝暖意。
大哥思虑周全，有本地村医陪同，能让她进去打探消息更顺利。
“我派人在寨子外面 24 小时全程盯着。”
“万一有危险，你就发信号弹，我们立刻带人冲进去。”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
“万事小心，探到消息就好，别逞强！霆之重要，你也一样。”
“我知道。”
宋星冉走出办公室时，夜色已经沉了下来，山风卷着凉意吹过来，带着江水的潮气。
宋星冉抬头望向远处黑黢黢的群山轮廓，指尖微微攥紧。
霍霆之，你一定在那里对不对？
翌日。
天刚蒙蒙亮，山坳里的雾还浓得化不开，沾在人脸上凉丝丝的，混着草木与泥土的腥气。
宋星冉提着一只半旧的棕皮药箱站在营房门口。
身上换了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斜襟衫，头发简单挽在脑后，褪去了所有精致，瞧着就是个寻常走乡串户的女大夫。
孙军医领着个人快步走过来，老远就笑着开口。
“宋医生，这位就是公社的刘大夫。”
来人五十来岁年纪，脸上是常年翻山越岭晒出来的深褐色，眼角刻着深深的笑纹。
背上驮着个磨得皮面发亮的旧皮药箱，腰间还系着个鼓囊囊的草药布口袋。
裤脚卷到小腿肚，沾着几点泥点子，一看就是常年走惯了山路的。
他上下打量宋星冉两眼，竖起大拇指，声音洪亮。
“哎呀宋医生，年纪轻轻就敢往这边境山沟里钻，还敢闯如意寨，了不起！城里的年轻人，可没你这股子韧劲儿。”
“刘大夫客气了，还要劳烦您带路，多有叨扰。”
宋星冉微微颔首，语气诚恳。
“嗨，这说的什么话！” 刘大夫摆了摆手，随即又笑了，带着点打趣的意味。
“不过啊宋医生，我可得提醒你一句。”
“你这模样太周正了，就这么进如意寨啊，指定得被寨里那帮后生小子盯上，说不定就给你抢回去当媳妇喽！”
“那寨子就这老风俗，外乡人进来，合眼缘的就想留。”
宋星冉闻言，神秘地弯了弯眼。
她转身走进旁边的空帐篷，不过几分钟工夫再出来，整个人都换了模样。
脸上蒙着一块粗布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露在外面的额头、脖颈都比之前暗沉了好几个色号。
像是常年风吹日晒的糙黄，头上还裹了块灰扑扑的旧头巾，把鬓角碎发遮得严严实实，连眉眼的精致都掩去了大半。
“刘大夫，您看这样还行吗？”
她开口，声音也故意压得沉了些，带着点走江湖的沙哑。
刘大夫眼睛一亮，拍了下大腿。
“哎呀，这就对了！这样一打扮，就是个常年跑山沟的女大夫，谁也看不出破绽。”
两人边说边往营门口走，刘大夫絮絮叨叨跟她讲着如意寨的底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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