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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四号入场,概不退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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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阶尽头透着晨光。

    陈述微眯起眼步出地宫,掌心握着带石室寒气旧令,废弃祭坛四处散落着碎砖与倾倒石座。

    一个人坐在座面上。

    陈三。

    没穿黑衣而是换了一身灰扑扑短打,手指间绕着三道黑线编结又解开,显然已经等了一段时间。

    陈述停了一瞬就继续往上走。

    张宁顺势把手搭上刀柄。

    陈述侧身挡了半步没回头。

    “要杀人的话,肯定不会安安稳稳坐在那里等。”

    陈三确实没动弹。

    他顺手把黑线收回袖口,掏出一块东西就朝陈述丢过去。

    木牌。

    只有巴掌大小,上面带有刀刻的一个字。

    四。

    陈述没去接,木牌直接掉在跟前碎石上弹跳了两下。

    陈三沙着嗓音开口。

    “专门留给你的,排号是吧,在东门局里你排老二,到我这儿你算老四。”

    风从祭坛豁口灌入,吹动碎石翻滚。

    陈述垂下目光看着那块木牌。

    他弯腰将其拾起翻看背面。

    同样刻着四个字。

    蜕尽见门。

    笔划和地宫照壁上那行刻字完全一致。

    陈述把木牌掂量两下就别进腰带。

    “四号挺好,免得站着排队了。”

    陈三看到这举动皱起眉头,显然没料到他接的这么平静。

    “那前面三个都是谁?”

    陈述问。

    “排第一的是张角,东门算老二,陈一老三。”

    “那你呢?”

    陈三从石座上站起拍掉衣裤灰尘。

    “我不排号,我专门替排号的人跑腿。”

    他转动手指在黑线上绕了一圈,视线从陈述身上扫到张宁脸上又挪开。

    “你刚才在地宫破了东门符术回路,他让我带个话,旧令可不能白拿,前面三道旧门,他死守第一道。”

    陈述手心紧握着旧令。

    “你现在沦落到替东门跑腿了?”

    陈三低笑了一声后立刻收起表情。

    “我只为自己跑腿,东门局我不想碰,你的烂摊子我也懒得管,不过这三道旧门只要打开,谁都别想躲干净。”

    他转身打算离开却又顿住脚步。

    “张宁还得谢我才对。”

    陈述沉下声音。

    “谢你什么?”

    陈三没有回头,侧脸在晨光照射下线条生硬。

    “得谢我没告诉她,她父亲当初收东门当徒弟的时候她也在场,只不过那时候她年纪太小,根本不记事。”

    他一说完就走入废墟后方枯林,三折黑线尾端在枝桠间一闪而过。

    张宁站在原地没动弹,手指顺着刀柄滑下收在袖口内部。

    她没有追问也没有什么反应。

    陈述却看见她紧紧攥着木珠,绳结甚至勒出了红印。

    他没开口询问。

    蛇纹突兀抽动,带来轻微震颤感。

    陈述把袖口撸起,视线落在皮肉下的暗红纹路上,他感到远处似乎有东西在引发这种反应。

    东门正在往西侧调兵。

    对方还在追查那个假信号。

    陈述闭上双眼,把所有注意力集中在蛇纹尾部,温度不断拔高并向远处蔓延。

    残破画面断断续续的在脑海中闪现,东门带领几十号人扛着破旧旗帜在西边密林穿行,其中有几个片段残缺不全。

    蛇纹深处传来极微弱嗡鸣,伴随着某种难以察觉的排斥感。

    陈述骤然睁眼,额角渗出点点汗水。

    “他们往西边动了,画面却有些模糊,他大概也在试图确定我的位置。”

    张宁从祭坛旁走过来。

    她手里捏着半张残缺泛黄的布帛。

    她把布帛放在倾倒石座上,手指点着那行已经褪色墨迹。

    “我刚才去找了点东西。”

    陈述凑近查看。

    这上面只有一行潦草字迹。

    吾徒东门。

    张宁语气毫无起伏。

    “陈三没有说谎,东门确实是我父亲徒弟,甚至比陈三入门还要早。”

    陈述看了那四个字一会儿。

    “你父亲既然收了东门和陈三当徒弟,那是不是还有其他人?”

    “我不知道。”

    陈述放下衣袖遮住正在降温的蛇纹。

    “不管到底有几个徒弟,得先把眼前的路理顺。”

    他拍打着腰间那块刻有四字的木牌。

    排号从来不是嘴上说说的。

    谁掌控棋子多,谁才能真正站在前面。

    祭坛台阶下传来急促奔跑声。

    刀疤汉子领着两个残兵气喘吁吁的跑上来。

    “天亮后那三道旧门开了,第一道是东门守的,第二道归陈三。”

    他吞咽了一口唾沫。

    “至于第三道门从来没人打开过。”

    陈述和张宁不约而同的望向谷地方向。

    清晨雾气还在弥漫,透过雾层隐约能看到三道石门在谷底断崖前一字排开。

    第一道门上浮现出暗红色光亮。

    蛇纹是东门标志。

    陈述整理了一下腰带就迈步走下台阶。

    “你先等一下。”

    张宁在后面喊道。

    陈述停下脚步。

    她走到面前伸出双手。

    依然是直接从腰带里把角令抽了出来。

    陈述早就习惯了她这套动作,站在原地等她换个地方放好。

    这回角令被放进内襟深处卡的死死的。

    她多嘱咐了一句。

    “要是你死在那儿,这些东西连个接手的人都没有。”

    张宁说话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角令、病符、旧令还有铜符残片,到时候散落一地,连哪块是哪块都没人认得清。”

    陈述注视着她的眼睛。

    “你这是在关心我吧?”

    “我是在清算财产。”

    “行,算账。”

    张宁将那张陈旧布帛仔细折叠妥当,迅速塞入内层衣物之中。

    “我打算留在这里弄清楚东门的事情,陈三说东门也是徒弟,我必须查明父亲当年到底收了多少人。”

    陈述看了她一眼。

    “活下去。”

    张宁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你也是。”

    她立刻转身朝祭坛内部走去,灰色长袍在碎石堆里翻动。

    袖口下能看到木珠绳结绑的格外牢固。

    陈述移开目光大步向谷底走去。

    刀疤汉子一直跟在后头,走出一段距离后压低声音补充道。

    “从来没有人开过第三道门,旧令仅仅是个开门的钥匙,但这还远远不够。”

    陈述没有停步。

    “那还缺些什么东西?”

    刀疤汉子沉思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

    “缺一个真敢不要命、豁出去站在门前的活人。”

    陈述头也不回。

    晨雾渐渐消散,谷地里的三道旧门清晰可见。

    日光照在第一道石门蛇纹上,暗红色的光泽不断流转闪烁,门后隐约传出某种沉闷动静。

    陈述紧握着绑满布条的手指,旧令连同角令以及病符挤在胸口带来明显刺痛感。

    怀中带着各方势力筹码,腰带上挂着陈三给的四号木牌,手腕上留着东门种下的蛇纹。

    所有的人都在安排他该走哪条路。

    但是这道门终究得自己踹开才行。

    他大步向第一道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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