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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标被这一顿训，顿时就垮下脸来，露出一副苦瓜脸。那模样跟方才那个运筹帷幄、冷言冷语的大明太子，简直是判若两人。
虽然现在的活变少了，但他跟自己父皇还是一天替一天，他干一天，父皇干一天，总归是有些折子要批的，活再少也还是有的。
但是现在没想到父皇来了这么一出，就离谱。
朱标非常怀疑，这老头子是不是想偷懒，才故意搞这么一出？
但没办法，即使心中怀疑，他也不敢问啊，毕竟他不是他贤弟刘策，什么话都敢往上怼。
所以他只好一脸幽怨的表情，说不出话来。
蓝悦心、朱雄英等人，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马皇后也忍不住笑了。
这爷孙三代凑在一起，就是这么个活宝样。
都说隔辈亲，亲上亲。
这话那是一点都不假。
小时候，朱元璋对朱标虽然也是溺爱的，可很多时候，还是经常训斥的。
毕竟那是要继承大统的人，该严厉的时候，必须得严厉。
可对朱雄英，这好大孙，朱元璋那是真真地舍不得训斥啊。
你瞧瞧，方才朱雄英那么调侃他，他也只是瞪瞪眼，唬唬人，愣是一个重字都舍不得说。
这好大孙，那可真是爷爷的命根子啊。
朱元璋见这一家子，都笑作了一团，也绷不住了，自己先咧开嘴，笑了起来。
那笑声爽朗畅快，在这偏殿里回荡开来。
方才因为那两个高丽使臣，而生出的那点不快，此刻早已烟消云散，无影无踪了。
这大明的江山，这满殿的亲人，才是他朱元璋，最最要紧的东西啊。
至于其他的，都不想了。
什么高丽，根本不值一提，交给刘策那小子安排去吧。
话说回头咱得让他回来过个年，一年多没见着了，还真挺想他的。
老朱心里琢磨着，自己心里想，自然不必傲娇，他确实想见刘策了。
同时他也想自己的两个姑娘，不知道安庆在那边怎么样？不知道清宁在那边怎么样？
以刘策的性子，肯定不会让她们吃亏，还会宠着。
但是自己这个当老父亲的，确实是多少有点惦记啊。
...
另一边，李成景和李成汉的心情就很糟糕了。
他们从皇宫里出来的时候，两条腿都是软的，还没恢复呢。
宫门在他们身后重重关上，那一声闷响，像一记重锤，敲在两个人胸口上。
他咕咚一声，把他们吓得双腿一哆嗦，差点没坐地上。
两人谁都没说话。
他们闷头走了好长一段路，一直走到驿馆门口，才像是被人抽走了最后一口气，双双瘫坐了下去。
驿馆的随从见两位使臣脸色白得像纸，吓得赶紧上前搀扶，又端来热汤热水。
李成景摆摆手，把人都赶了出去。
房间里就剩下他们两个人。
烛火跳了跳，映着两张同样难看的脸。
李成汉先开了口，声音哑得厉害。
“你说，这事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李成景没接话。
他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们来之前是怎么也没想到会走到这一步的。
按他们原本的盘算，这趟来南京，无非是献上重礼，说几句好话，求洪武皇帝松松口。
高丽这些年对大明，该磕的头磕了，该上的贡上了，姿态低到了泥里。
他们以为，只要把王禑那点脏事抖出来，再把自己堂哥李成桂拨乱反正的功劳一摆，朱元璋就算不肯明着点头，也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要朱元璋不开口，刘策再狂，也不敢真的把高丽整个打下来。
这是他们临行前反复推演过的。
可现实给了他们一记响亮的耳光。
朱元璋非但没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而当着他们的面，把话说得斩钉截铁。
大明不承认李成桂，让李成桂退位投降。
那语气里，连一丝回旋的余地都没有。
更让他们心凉的是，堂堂太子朱标，竟也跟朱元璋一个鼻孔出气。
父子俩一唱一和，把他们两个使臣堵得一句话都接不上来。
李成汉越想越怕，浑身都在打颤。
“堂哥那边还等着我们的信呢，如今这信要怎么回啊，苦也！咱们这一趟，怕是把高丽的未来都给搭进去了，咱们要成千古罪人了...”
李成景猛地抬起头，眼里全是血丝，喊道：“你问我，我问谁去？！”
这一声吼，把李成汉吓了一跳。
李成汉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再吭声。
他知道，李成景这会的火气，一半是冲着朱元璋去的，另一半是冲着他自己去的。
两人又沉默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李成景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李成汉一愣：“你还想怎么办。”
“再去见一次陛下。”
李成景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没什么底气。
李成汉苦笑了一声。
“今日陛下都把话说死了，再去了能有什么用处。”
李成景一拳砸在桌面上，茶盏跳了起来。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等着刘策把刀架在堂哥脖子上吗。”
李成汉没接话。
他心里清楚，李成景说的不是气话，是实打实的死局。
可越是这样，他就越觉得憋得慌。
这趟差事，从头到尾都透着邪门。
他们明明是按着李成桂交代的法子来的，怎么一到南京就处处碰壁呢？
两人于是又坐了下来，试图把心气放平，好好合计合计。
李成景压着嗓子说：“今日殿上，陛下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硬的不行，咱们就服个软。”
李成汉摇头：“没用的，软也软过了，头也磕了，礼也献了，可陛下的心，比铁还硬。”
李成景皱着眉：“那太子呢，太子一向以仁厚著称，或许能从太子身上想想办法。”
李成汉苦着脸：“你别忘了，今日太子跟陛下是一个腔调，父子俩早就串通好了，你还没明白吗？咱们高丽在他们心里，远远不如刘策的一根汗毛。”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越说越觉得无路可走。
李成景的眉头拧成了疙瘩，李成汉的额角也渗出了汗。
他们这才发现，自己这趟来，从一开始就错了。
他们以为，大明跟高丽之间还有商量的余地。
可现在看来，大明的态度，从一开始就是奔着灭高丽去的。
或者说大明一点也不管这些，只是任由刘策怎么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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