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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5章 千里勤王,腐儒误国断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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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念盯着那扇紧闭的殿门,手里的瓜子忘了剥。

    “哥,城都守住了,他还怕什么?”

    苏长青把遥控器往茶几上一丢。

    “胆子小的人,城墙再高也没用。”

    墙上的光又跳了一下。

    汴梁城外,西边的官道上扬起一片黄尘。

    一面面旗子从尘土里冒出来,上头写着各路兵马的番号。

    勤王的大军陆续赶到了城下。

    走在最前头的那支骑兵最扎眼。

    马是西北的高头大马,骑手个个脸膛黝黑。

    甲片上全是旧刀痕,没一件是新打的。

    苏念往前凑了凑。

    “这支看着跟童贯那帮人不一样啊。”

    “西军。”苏长青剥开一颗瓜子,“跟西夏人打了几十年,活下来的都是硬骨头。”

    画面拉近,队伍中间一匹青骢马上坐着个老将。

    老将须发全白,背挺得笔直。

    酸枣门开了。

    城门口挤满了百姓,有人认出了那面种字大旗。

    “老种经略相公来了!”

    “东京保住了!东京保住了!”

    喊声一层叠一层往城里传。

    一个卖炊饼的老汉把整筐炊饼往兵士怀里塞。

    塞完了,他蹲在路边抹眼睛。

    苏长青站在街角的屋檐下,还是那身粗布袍子。

    种师道骑马从他面前经过,抬手冲百姓拱了拱。

    老将军的手背上有道疤,从虎口一直拉到腕子。

    苏念指着墙。

    “哥,你认识他?”

    “在西北见过,那时候他还没白头。”

    画面切进了大殿。

    赵桓坐在龙椅上,龙袍有点大,袖口垂过了手背。

    种师道站在殿中,甲都没卸。

    “官家,金人孤军深入,粮草全靠沿途抢。”

    “臣请坚壁清野,城外村子的粮食全收进城。”

    “困他半个月,金人自己就得退。”

    “等他退到黄河边,半渡而击,完颜宗望一个也跑不掉。”

    李纲出列抱拳。

    “臣附议,种相公所言正是破敌之策!”

    殿上没人接话。

    宰相李邦彦往前挪了半步,两手揣在袖子里。

    “半个月?种相公说得轻巧。金兵就在城外,万一再攻一回,城破了谁担这个罪?”

    张邦昌跟着开口。

    “金人要的无非是钱,给他就是。花钱消灾,何必拿官家的安危去赌?”

    种师道转过身去。

    “老夫的兵就在城外,金人敢攻城,老夫从背后抄他。”

    李邦彦笑了一声。

    “相公年纪大了,西北那套对付西夏还行,对付金人怕是……”

    他没把话说完。

    龙椅上,赵桓的手在扶手上来回搓。

    “朕,朕以为李相说得在理。”

    苏念在沙发上坐直了。

    “他刚才是不是结巴了?”

    “吓的。”苏长青吐出一片瓜子壳,“他爹撂下烂摊子跑了,他现在只想把金人哄走。”

    赵桓站了起来,嗓门拔高了一截。

    “传旨,免去李纲亲征行营使之职。”

    李纲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也没说。

    苏长青捻着瓜子壳,看着墙上那张满是胡茬的脸。

    让他防着背后的人,他还是没防住。

    “种师道听旨,各路勤王兵马原地驻扎。无朕旨意,不得袭扰金营一兵一卒!”

    种师道跪在地上,额头抵着金砖,半天没起身。

    画面一转,到了城外金营。

    宋朝的使臣跪在帐外的雪地里,膝盖底下连块垫子都没有。

    完颜宗望坐在虎皮椅上,手里转着一只金杯。

    “太原,中山,河间,三镇割给大金。”

    “黄金五百万两,白银五千万两。”

    “少一两,明天就攻城。”

    使臣连着磕了三个头。

    “官家都答应,都答应。”

    完颜宗望把金杯往案上一磕,扭头冲副将说了句女真话。

    两人一起笑了起来。

    苏念举着手机的手停在半空。

    “五千万两?大宋一年能收多少税啊?”

    “把汴梁城刮干净也凑不齐。”苏长青又捏起一颗瓜子,“接下来就该挨家挨户搜金银了。”

    弹幕炸了。

    “打赢了还要赔钱??”

    “李纲刚守了三天城就被撸了?”

    “这皇帝是金国派来的卧底吧!”

    墙上的光一闪,画面到了宣德门外。

    宫门前跪满了人,最前头是一排穿青衫的太学生。

    领头的书生二十出头,双手举着一卷奏疏。

    “太学生陈东,伏阙上书!”

    “李邦彦、张邦昌误国,请官家复用李纲、种师道!”

    身后几万军民跟着喊,一声比一声大。

    有人往宫门上砸石头,有人抡起拳头砸烂了登闻鼓。

    一个内侍探出头来喊话,被人群一把拽了下去。

    拳脚落下去,那人再没爬起来。

    苏长青站在人群最后头,背靠着一棵老槐树。

    旁边一个挑担子的汉子扭过头看他。

    “先生不跟着喊两声?”

    “嗓子哑了。”

    汉子撇撇嘴,扯着脖子又喊了一句。

    “李纲回来!”

    苏长青没吭声,往嘴里丢了颗瓜子仁。

    几万人跪在这儿,换回来的顶多是一道安抚的诏书。

    宫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一个老将从门缝里走了出来,白发散了一绺垂在额前。

    是种师道。

    人群静了下来,几万双眼睛都盯着他。

    种师道站在台阶上,朝城外的方向望了望。

    他仰起头看天。

    “朝廷如此畏敌如虎,大宋亡无日矣!”

    两行泪顺着他脸上的沟壑往下淌,落进白胡子里。

    陈东跪在最前头,捧着奏疏的手慢慢垂了下去。

    挑担子的汉子张着嘴,担子从肩上滑下来都没察觉。

    苏长青看着那张老脸,没动。

    这副神情,他在别的末世里也见过好几回。

    客厅里,一只抱枕砸在了地板上。

    苏念站起身,手机支架被她带歪了。

    “有李纲守城,有种家军20万大军在外头包抄,稳赢的局啊!赵桓脑子里装的是屎吗?!”

    苏长青弯腰把抱枕捡起来,拍了拍灰,塞回她怀里。

    “摔我的抱枕干什么,又不是我签的字。”

    “你就不能进去扇他两巴掌?”

    “扇醒一个,后头还排着一个。”

    苏念抱着抱枕坐回去,腮帮子鼓着。

    “我就是气不过……”

    弹幕刷得飞快。

    “老祖这句扇醒一个后头还排着一个,细思极恐。”

    “种老将军哭的时候我也跟着哭了。”

    “明明能赢啊,憋屈死了!”

    画面里,金兵拔营了。

    一车车金银从城门里往外运,车轮在雪地上轧出一道道深沟。

    完颜宗望骑在马上,腰后插着那卷割地诏书。

    城外的种家军营地里,种师道又递了一道折子。

    “金人辎重满载,行军迟缓,渡河之际正可一举击之。”

    折子送进宫,天黑时才回来一道旨意。

    黄河岸边,宋军竖起了一面大旗。

    旗上一行字写得斗大:敢擅自渡河追击金人者,斩。

    一个年轻骑兵勒马站在旗下,盯着对岸。

    金兵的木筏一条接一条往北岸划,筏子上的箱笼堆得冒了尖。

    他回头喊了一声。

    “相公,就隔一条河!”

    种师道没答话,手里的马鞭攥着,指节一根根凸起来。

    他拨转马头,背对着黄河走了。

    苏念把抱枕往脸上一捂,声音闷在里头。

    “自己人拦自己人,图什么啊……”

    墙上,完颜宗望的马踏上了北岸。

    他勒住缰绳,回过头去。

    苏长青把剥了一半的瓜子放回盘里,轻轻叹了口气。

    “完颜宗望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汴梁城,说了句话:‘南朝无人,去而复来,易如反掌。’”

    “仅仅半年后,他们就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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