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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源署实验基地控制大厅内。虞可欣坐在二级监测位上，手指还在飞快敲击键盘，核对各处传来的微波监听数据。
大厅侧面的长条形观察窗透进来大片天光。平时透过这扇窗，只能看到基地外围的隔离墙和远处的天际线。
就在这一瞬间，那一侧的光线硬生生暗了一个色调。
那种感觉，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把太阳给遮住了。
虞可欣猛地转过头去。
雷达屏幕上明明干干净净，没有半点杂波，但玻璃窗外的景象却让她整个人僵在原位。
“沈老师，它来了。”
她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带着极其明显的发颤。
“就在窗外。”
沈崇渊从主控台后猛然直起身，刘伯言也跟着望向窗户。
那是一个庞大无比的椭圆形物体。直径至少六十米。
它占据了大半个视野，底部距离基地屋顶大概只有五百米。
近到能看清表面那种诡异的流动纹理。
外壳呈现出暗灰色，质地介于金属和液体之间，缓慢而粘稠地涌动着。
没有缝隙，没有舱门。
没有任何人类能理解的结构特征。
刘伯言死死抓着椅背，手背的青筋暴起。
他的嘴唇张开，抖了好几下，愣是一个音节都没发出来。
他就像是整个人都变成了一尊活着的雕像，一动不动。
沈崇渊的表情却出奇的平静。
他盯着那个椭圆体看了整整三秒钟。
“所有人坚守岗位。”
沈崇渊转身回到主控台前，双手快速敲击键盘。
“聚变堆绝对不能停。”
话音刚落。
窗外的天光再度产生剧变。
那个暗灰色椭圆体的底部，突兀地闪起极亮的一个小点。
那一点亮得像一颗微型恒星直接在头顶爆炸。
零点一秒内，这个光点被极限拉伸，化作一道蓝白色的光束，从半空笔直劈向基地外围。
目标正是那组正释放着人工曲率信号的超导线圈阵列。
光束刺眼到了极致。
大厅里所有人本能地偏过头，抬手挡住脸颊。
光束命中了超导线圈。
没有预想中的爆炸轰鸣，也没有漫天火光。
接触点周围的金属开始变色，从银灰变成橙红，再从橙红烧成刺目的白炽。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随后，光束的颜色在一瞬间由蓝白转为暗红。
那组价值数亿、用纯度极高的常温超导材料编织的线圈阵列，在暗红色光线的照射下，开始大面积崩溃。
固态结构直接坍塌。
炽热的液态金属顺着支撑架疯狂往下淌，在基地的水泥地面上汇聚成一片银红交织的滚烫水洼，表面冒起大股青烟。
那组耗费心血布置的人工曲率信号，在这一刻彻底中断。
控制大厅里立刻爆出几声变调的惊叫。
几名年轻研究员吓得连连后退，碰翻了椅子，甚至有人腿软摔在了地上。
虞可欣脑海中闪过无数物理模型，瞬间得出结论。
这种武器能精确控制输出能量。
先用高能模式强行穿透表层，再切到热辐射模式直接把目标熔化。
这完全超出了人类现有武器体系的认知范畴。
“沈老师！刘老师！”
虞可欣扯着嗓子大喊，转身去拉旁边的刘伯言。
“所有人快跑！”
“离开大厅！那道光很危险！”
喊声还没落地，窗外的局势再度恶化。
那道暗红色的光束开始移动了。
椭圆体底部的发射源在半空中缓缓平移，光束的轨迹从一滩废铁的超导线圈上移开。
这一次，它的方向直指聚变堆的主体建筑。
直指那颗正在疯狂燃烧的人造太阳。
大厅里的空气在这一秒彻底冻结。
刘伯言瘫倒在地，面色一变。
如果那道光束击中正在运行的聚变堆，磁约束力场就会崩盘。
一亿五千万度的高温气团会像脱缰的野马一样炸开。方圆几百米内的一切，连同这栋大楼里的所有人，都会在千分之一秒内彻底气化。
沈崇渊同样明白问题的严重性，他没有选择跑。
反而两只手死死扣在主控面板上，身体像被钉在了原地。
“切断辅助加热！”
“闭锁主冷却管路！”
他紧急操控着主控台，试图让聚变反应快速停止。
他要抢在这最后的一两秒钟，拼死把大厅里这几十条人命救下来！
然而暗红色的光束在地面上犁出一道翻滚着岩浆的焦痕，笔直逼近聚变堆外墙。
沈崇渊眼睁睁看着那道光束逼近聚变堆，心脏几乎在瞬间停止跳动 。
这一刻，他脑子里猛然想起当初的自己就是因为核聚变点火才没能见上母亲最后一面。
如今母亲的脸仿佛蓦然出现在他眼前。
“妈，我来看您了。”
沈崇渊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死亡。
就在光束即将触及建筑的瞬间。
天际线的边缘突然撕开一道惊雷。
一抹银灰色的流光以超过五马赫的恐怖速度，从东南方向悍然切入这片空域。
音爆的冲击波甚至还没传到地面，流光就已经到了。
白帝一号机。
陈荣凯整个人浸泡在氟碳液体里。
神经元桥接将周围的空域数据毫无延迟地塞进他的脑海，一张全息透明的战术图在视网膜上铺开。
他看到了那个悬浮的椭圆体。
看到了那道正在平移的暗红光束。
看到了光束前方，那栋方方正正的混凝土建筑。
“给老子滚开！”
陈荣凯在胸腔里发出一声狂暴的怒吼。
吼声在全液环境中化作一连串急促的气泡，神经元系统将他这股疯狂的意图百分之百转化为了战机的机动。
白帝一号机机头猛压。
它以一种近乎自毁的姿态，在椭圆体和聚变堆之间的狭窄缝隙里，完成了一次极限超低空穿越。
机腹下方的涂层几乎贴着聚变堆建筑天线阵列的顶端擦了过去。
在那一瞬间，白帝一号机满功率运转。
内置的超导线圈阵列爆发出一道狂暴的时空震荡波，波面朝着椭圆体的方向轰然扩散。
暗红色的光束在遇到时空震荡波的刹那，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偏折。
原本笔直劈向聚变堆的光柱，硬生生被这股震荡波往外推了十几度。
光束擦着聚变堆的建筑外墙斜着扫了过去，末端的高温扫过基地外围的空地。
那里停着一辆重型军用卡车。
卡车连爆炸的机会都没有，在暗红光芒扫过的瞬间，原地化为一滩沸腾的铁水。
光束终于偏移开来。
沈崇渊见到这一幕重重地喘了一口粗气，双手无力地垂在操控台上。
虞可欣紧紧闭上眼睛，劫后余生的庆幸让心脏狂跳不止。
大厅里的所有人，在这一秒钟里，从死亡线上硬生生被拽了回来。
天空中，白帝一号机拉起机头，在半空划出一道霸道的银色弧线。
与此同时。
正北方向的天空，秦远山驾驶着白帝二号机杀入战场。
两架银灰色的空天战机在空中形成了一个完美的交叉夹角，将那个庞大的椭圆体死死锁在正中央。
椭圆体底部的暗红色光束瞬间收束，直至完全熄灭。
它停在原位，似乎察觉到了这两个从不同方向逼近的金属猎手。
陈荣凯死死盯着传感器界面，通讯频道里传来他粗重的呼吸声。
“老秦，准备释放震荡波！”
下一秒。
椭圆体做出了一个严重违背物理常识的动作。
它没有转弯，也没有加速规避。
庞大的躯体就那样突兀地在原地消失了。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气流扰动。
零点五秒后。
在距离原位置五百米外的另一侧半空，那团暗灰色的流动物体重新浮现出来。
瞬移！
陈荣凯的呼吸猛地停滞。
在极速对决中，这种毫无轨迹可循的位移简直就是作弊。
控制大厅内，虞可欣刚刚睁开眼，就被天空中那一幕彻底击碎了常识。
“空间折跃。”虞可欣的科学观被碾得粉碎，
“它竟然能在稠密大气层里跳跃空间？！”
沈崇渊一把将刘伯言从地上拽起来，厉声喝道。
“马上联络地下防空洞！做好最坏的打算！”
天上，陈荣凯死死拉住操作杆，战机在空中完成了一个极限横滚，重新锁定五百米外的那个暗灰色球体。
这东西，比林老师预判的还要难缠百倍！
它刚才用了一次极短程的曲率跳跃。
秦远山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炸开，带着一股被激怒的火气。
“他娘的！这破铁球还会闪现！”
陈荣凯迅速切回状态，声音极冷。
“老秦，它还没跑。”
“往上赶。”
“我就不信它能一直闪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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