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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抱着断木板漂浮的海盗，正死命往外侧划动，耳边刚听到一声弦响，喉咙就被利箭扎了个对穿。他双手松开木板，直挺挺沉入海渊。
海面上漂着木板，水里游着鲨鱼，船上站着收割性命的李承泽。
那些跳进水里的人，不仅要防备底下咬一口就跑的恶鲨，还要面对头顶上落下来的索命箭雨。
绝望彻底笼罩了这片黑漆漆的海域。
李承泽的动作极其平稳，几乎没有多余的动作。
右手从箭壶抽出五支箭。
指尖微动，长弓拉满。
箭簇划破空气，带走五条正在水里挣扎的性命。
然后再抓五支箭。
海面上的呼救声越来越微弱。
原本浮在水面上的几十个脑袋，被一箭接着一箭点杀。
鲨鱼在浓稠的血水里疯狂翻滚，撕咬。
李承泽抽出了箭壶里的最后一支箭，搭在弦上，拉至圆满。
右侧三十丈外，最后一个海寇正死死抓着一截浮木，整个人冻得发紫，嘴里发出微弱的求饶声。
崩！
羽箭破空而过，精准钉进了那名海寇的后颈。
海寇身子一软，顺着浮木滑落下去，海面上冒出几个暗红色的气泡，随后彻底没了动静。
李承泽缓缓放下长弓，随手挂回背后。
海浪拍打着倾斜的船身，周围的鲨鱼群在吃饱之后，摆动尾巴，逐渐散入黑漆漆的深海之中。
翻滚的血沫随着洋流慢慢淡化。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整个海平面彻底归于平静。
至此，王知船上，上百名海寇，包括王知，无一生还。
大弓被随手扔在满是血污的甲板上。
李承泽拎着方天画戟，鞋底踩过黏糊糊的血水，转身顺着那处破开的大洞回了生活舱。
舱内早已浓烟滚滚。
火苗顺着干燥的木板一路往上蹿，噼里啪啦的爆裂响动四处蔓延。
下层灌进来的海水越积越深，整艘三桅大船已经歪斜到了极点，随时都会彻底翻扣过去。
这条大船已经完全废了，用不着再去管它，要不了多久，冲天的大火就会连带着船壳一起沉入海底。
李承泽在呛人的浓烟里扫视了一圈。
在生活舱靠后的杂物堆里，横放着一只用来逃生备用的小划船。
船体不大，也就一丈来长，木料倒还结实。
李承泽单手抓住小艇的边缘，浑身力气微吐，轻轻松松就把上百斤重的小木船给拖了出来。
至于回去的路，他根本懒得原路爬上甲板。
李承泽站在倾斜的舱壁旁，握紧手里的方天画戟，腰胯合力，手臂青筋暴起。
轰！
沉重的长戟带起一阵闷雷般的呼啸，长杆横砸而出，硬生生在厚实的外舱板上干出了一个两米宽的大豁口！
碎木板哗啦啦掉进外面的黑浪里。
咸涩的海风瞬间顺着破洞灌了进来，把舱里的滚滚浓烟吹得呼呼作响。
李承泽双手抓起小划子，看都没看外头翻滚的波浪，顺着豁口往外猛地一掷。
噗通！
小木船落入海面，激起一大团水花，在风浪里微微晃荡。
李承泽纵身一跃，身形轻巧地穿过破洞，稳稳当当落在小船的正中央。
木船在水面轻轻一沉，随即稳住重心。
李承泽将方天画戟横在脚边，抓起两根木桨，双臂划动。
小划子破开层层叠叠的暗流，一点点朝着岸边的泥螺滩滑行过去。
身后的三桅大船上，随着生活舱火苗的窜动，不需要一个时辰，整艘船都会火光滔天。
……
泥螺滩岸边。
上千名锦衣卫校尉和江宁营兵手持长刀长矛，密密麻麻守在滩涂边缘。
“千户大人，海面上好像有动静！”一名耳尖的百户突然指着漆黑的水面大喊。
千户猛然跨前两步，手掌瞬间按在绣春刀的刀柄上。
黑漆漆的水雾里，确实有一道小小的黑影在慢慢靠近。“戒备！”
千户扯开嗓门爆喝一声：“弓弩手准备！有人上岸了！”
哗啦！
岸滩上的数百名校尉齐刷刷举起手弩，弩箭上弦的声音连成一片，寒铁箭头全对准了那艘靠近的小划船。
几个脾气急躁的营兵甚至已经将刀拔出了半截，只等对方靠岸就一拥而上乱刀砍死。
然而，小船划得极快，转眼间就穿透了水汽。
站在前排的一名眼尖校尉猛地看清了船上的人影，两颗眼珠子瞬间瞪大。“等等！”
那校尉急得破了音，一把按住身旁同袍的手弩，扯着脖子尖叫起来：“别放箭！是殿下！是殿下回来了！”
这话在人群里炸开。
“殿下？”
“真是殿下！”
岸边的锦衣卫们顿时大喜过望，原本紧绷的气氛瞬间散了个干净。
千户手忙脚乱地把长刀推回鞘中，带头踩着烂泥海水迎了上去：“快！都把家伙收起来！迎殿下！”
小划子顺着海浪冲上海滩，船底在泥沙里擦出一道浅浅的水沟，停了下来。
李承泽弯腰提起方天画戟，一步迈下小船，踩在松软的沙滩上。
还没等他站稳，呼啦啦一大群人已经狂奔着围了过来。“殿下！您可算回来了！”
千户扑通一声单膝点地，满脸都是劫后余生的激动：“属下这颗心都提到嗓子眼了，生怕殿下在海里遇着什么凶险！”
其余的锦衣卫也全都凑上前，七嘴八舌地问候。
“殿下，您没伤着吧？”
“王知那边怎么样了？”
李承泽甩了甩有些酸胀的手腕，摆了摆手：“死不了。”
这时候，站在最前头的一名千户低头瞧了一眼，脸色骤然变了。
李承泽身上的粗布短褂早就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布料上挂满了黑灰、泥水以及大片暗红色的血渍，裤脚管还在滴滴答答往外淌着冷水。
初春的夜风吹在身上，冷得人骨头缝发疼。
“哎哟！”千户吓得一拍大腿，转过头冲着后方的大营方向破口大骂：“你们这帮不长眼的蠢货！给殿下准备的裘衣呢？”
“还不快点拿过来！”另一名千户也反应过来，急得跳脚大吼：“快去拿！要是把殿下冻感冒了，老子扒了你们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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