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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令兵被拎在半空中,两条腿乱蹬。传令兵哭出来了:“是一个穿银色盔甲的大将!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中原人?”
“是。”
大将也速该:“那也是镇北王的人啊?靠!”
“就是!”大将忽都:“算在镇北王头上就错不了!”
“该死的镇北王,我跟他势不两立,必拿他血泡酒喝!”速不台喊道。
北蛮王喊道:“你说,对面来了多少人,能够围杀阿山,没有几万兵马不可能!”
传令兵被提着,哭丧着脸:“对方就一个人。”
全场安静了一会。
大将也速该站了起来,脸色阴沉。
“一个人?你确定?”
传令兵拼命点头:“一个人!就一个人!先杀了拓跋山将军,又一个人冲阵,追着咱们的人砍了三十多里,阿古拉将军带着五千人去救,一个照面、一个照面……”
他说不下去了。
大将也速该按在刀柄上的手收紧了:“一个照面怎么了?”
“阿古拉将军一个照面就被甩飞了,然后被那个人用长戟挑起来,当场穿了胸口,跟拓跋山将军一模一样的死法。”
帐篷里再次安静了。
北蛮王拓跋烈的胸口剧烈起伏,脸上的刀疤因为肌肉的扭曲变得更加狰狞。
“镇北王!”
他一脚踹翻了旁边的火盆,炭火溅了一地。
“一定是偷袭,阿山的实力我们谁不知道?说好了结盟!说好了合作!他背后捅刀子!用偷袭杀我的人!”
北蛮王拓跋烈拔出腰间的弯刀,“噹”地一声砍在桌案上,刀刃入木三分。
“本王定要让镇北王血债血偿!”
大将哈丹把传令兵扔在地上,也拔出了刀。
“大王说的对!镇北王这个两面三刀的东西!打了这么多年交道,原来一直在等机会害咱们!”
大将也速该站起来:“大王,现在就集结大军,把居庸关给他踏平了!”
大将速不台也站起来,把弓从背上取下来。
四个大将齐刷刷表态,帐篷里杀气腾腾。
“等一下。”
传令兵还趴在地上,听到这话,哆哆嗦嗦地又开了口。
“大、大王,还有一件事……”
北蛮王拓跋烈低头瞪着他。
传令兵咽了口口水,几乎是用哭腔喊出来的。
“那个穿银甲的人,还在追!他领着三千中原兵马,追着咱们的溃兵往北跑!现在已经过了四十里了!现在往咱们这边来!”
帐篷里又安静了。
这次安静的时间更长。
北蛮王拓跋烈张了张嘴。
大将哈丹张了张嘴。
大将忽都眉头拧成了麻花。
大将也速该第一个蹦出话来:“三千人?就三千人,他敢追着咱们上万人跑?”
传令兵趴在地上猛点头。
“士兵们都说……那个人跟天神下凡一样……大王,您快跑吧!那个人太厉害了,不是人能对付的……”
“放屁!”
北蛮王拓跋烈一脚把传令兵踢出去两米远。
“就三千人!他怎么敢!区区三千人就想闯我北蛮王帐?当我北蛮铁骑吃素的吗?”
大将哈丹把弯刀在掌心里拍了两下,满脸兴奋。
“来得正好!省得我去找他了!大王,让我出去会会这个所谓的银甲天神,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真有三头六臂!”
大将忽都冷哼一声:“交给本将吧!”
“不行!我哈丹的刀两年没沾过血了,正好拿这个银甲的脑袋开开锋!”
大将也速该也站了出来:“大王,算我一个。”
大将速不台没说话,但弓已经在手里拉了个满弦,又松开,试了试手感。
北蛮王拓跋烈扫了一圈帐内的四个大将,深吸一口气。
“好。”
他把砍在桌案上的弯刀拔出来,高高举起。
“传令下去,集结王帐三万铁骑,全军迎战!”
他声音很大,帐篷的毛毡都在颤。
“等杀了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再挥师南下,把居庸关给本王夷为平地!把镇北王那个两面三刀的东西砍了喂狗!”
四个大将齐声应和。
帐篷外面,号角声响了起来。
传令兵爬起来,连滚带跑出了帐篷,鼻血还在往下淌,但没人在乎。
北蛮王拓跋烈握着弯刀站在帐中央,盯着南方的方向。
三千人。
就三千人,就敢往北蛮王帐的方向冲。
不管这个银甲将军有多厉害,三千人就是三千人。
他手里有三万,一定会将这个该死的东西砍成肉沫,祭奠阿山的在天之灵。
就在这时候,帐篷门帘再次被掀开。
一个亲卫小跑进来,手里捧着一封信。
“大王,居庸关方向送来的急信。”
北蛮王拓跋烈皱了皱眉,一把抢过信,撕开。
信上的字写得很潦草,但北蛮王拓跋烈认得——这是镇北王的笔迹。
他扫了两眼。
脸色变了。
帐篷里的四个大将都看向北蛮王拓跋烈。
拓跋烈拿着信的手开始抖。
不是怕的抖,是气的。
大将忽都凑上前一步:“大王?怎么了?”
北蛮王拓跋烈没回答。他把信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看完之后,把信纸攥成一团,死死握在拳心里。
大将忽都急了:“大王,信上写的什么?”
北蛮王拓跋烈把纸团砸在地上。
“拓跋年。”
四个大将同时愣了。
拓跋年,北蛮可汗的第九子,也是北蛮王拓跋烈最疼爱的一个儿子,半个月前被派去居庸关附近巡查牧场,带了一小队人马,顺便打几次草谷,练练胆子。
大将忽都小心翼翼地开口:“九王子怎么了?”
北蛮王拓跋烈闭上了眼。
他的嘴唇在抖,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往外鼓。
好一会儿,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死了。”
帐篷里的空气炸了。
“什么?!”大将忽都的弯刀差点掉地上。
“九王子殿下……死了?”大将哈丹往前走了一步。
大将速不台手里的弓弦“嗡”地响了一声,指尖不自觉收紧的。
大将忽都弯腰把地上的纸团捡起来,展开,逐字看过去。
他越看,脸越白。
“镇北王在信里说……他儿子和拓跋山都是被靖安王杀的,跟他无关,他一概不知。”
大将忽都把信念出来,帐篷里的人全听到了。
“靖安王?”大将忽都瞪圆了眼,“那个穿银甲的就是靖安王?”
“镇北王还说……”大将忽都的声音不太稳,他咽了口唾沫,继续往下读。
“靖安王现在只有三千人,正往王帐方向来,让咱们自己围杀,替王子和拓跋山报仇。”
读完了。
帐篷里没人说话。
北蛮王拓跋烈一直闭着眼。
大将也速该第一个骂出来:“镇北王这个狗东西!九王子在他的地盘上被杀的!他说不知道?鬼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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