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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时候,方兜兜在院子里晒太阳。说是晒太阳,其实是趴在花圃边上看蚂蚁搬家。腓腓在旁边捉蝴蝶,一只也没捉着,气得原地转了三圈。
方兜兜翻了个身,把肚皮朝着太阳。
貔貅晒太阳能回灵力,跟手机充电一个道理,只是慢,得晒一下午才充得回来一丁点。
院子大门那边传来声音。
不是方时凛。方时凛的车是迈巴赫,发动机声沉。这辆车声尖,是台改装过的。
方兜兜坐起来。
管家先出去了,在门口跟人说了几句话。方兜兜竖起耳朵,听见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不高,带着点笑意,客客气气的。
“……方总让我过来送个东西。”
管家把门开了。
那个人走进来。
二十五六岁,穿件灰色的薄外套,料子不错,人瘦,五官干净,笑起来嘴角有个小窝。手里拎着个牛皮纸袋,看着像礼盒。
方兜兜蹲在花圃旁边,鼻子抽了一下。
他身上有味道。
不是脏的味道,是反过来的——太干净了。干净得不正常,像被什么东西洗过,把原来的气味全盖住了,只剩一层薄薄的檀香。
这种手法她在地府见过。有些修行者走夜路前会熏一遍身,把自己的气息压下去,免得招东西。
他在藏味道。
“小朋友?”
男人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笑得亲和。
“你是方总家的小公主吧?”
方兜兜没笑,盯着他看。
“你谁呀?”
“我叫陆知行,是你爸爸公司的人,来送份文件。”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在方兜兜身上转了一圈,落在她胸口那个位置。那里什么也没有,但方兜兜知道他在找什么。
他在找灵气。
一个普通的公司职员,为什么要看她身上有没有灵气?
腓腓从蝴蝶堆里回来了,走到方兜兜脚边,耳朵平贴着脑袋,喉咙里的低鸣压得很小。
陆知行的目光落在腓腓身上,停了一瞬。
“好漂亮的猫。”他伸手要摸。
腓腓往后弹了一步,毛全炸了。
方兜兜把猫抱起来,往后退了半步。
“腓腓不让人摸。”
陆知行收回手,笑了笑,“猫怕生。”
管家从屋里出来,“陆先生,东西我替您转交方总就行。”
陆知行站起来,把纸袋递给管家,客气道谢,往外走。经过方兜兜身边的时候,他低头看了她一眼。
就一眼。
那一眼不对。
不是看小孩的眼神。是打量,是估价,是古董贩子翻到了一件压箱底的好货。
方兜兜的后背起了一层细密的疙瘩。
她站在原地,看着陆知行的车开出院子,消失在街角。
腓腓在她怀里蹭了蹭,尾巴卷紧了。
“腓腓,你闻到了吗?”
白猫低声叫了一下。
闻到了。檀香底下盖着的——和仓库里、和姜疏意包里的那个,同一种根。
方兜兜抱着猫进了屋,蹬蹬蹬上楼,冲进二哥房间。
方左宴正在做题,被推门声吓得笔画歪了一道。
“方兜兜。”
“二哥,公司里有个叫陆知行的人吗?”
方左宴拧着眉把歪掉的那行字划掉,“不认识。”
“真的?”
“我不管公司的事。”
方兜兜哦了一声,又跑出去。方左宴在后面说了句“别摔了”,她已经跑到走廊那头了。
三哥的门开着——今天居然开着。
方左序坐在窗边,右腿搁在凳子上,手里捏着部手机在翻。阳光照进来,他整个人看着比前两天活了不少。
“三哥。”
方左序抬头,“你又来了。”
“刚才来了个人,说是爹公司的,叫陆知行。你认识吗?”
方左序的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陆知行?”
“嗯。”
方左序把手机放下,靠着椅背,“这个名字……出事之前听过。”
方兜兜的呆毛立起来了。“什么时候的事?”
“两年多前,我出车祸之前,有段时间公司有个项目跟一家风水公司有接触,对方派来联络的人好像就叫这个名字。”
风水公司。
方兜兜想起方时凛提过的那个宋砚青。
“那个风水公司的老板是不是叫宋砚青?”
方左序看她的眼神变了一个味儿。“你怎么知道?”
“爹在查他。”
方左序沉默了。他把腿从凳子上挪下来,撑着扶手站起来,在房间里走了两步。走的时候右腿带了力,虽然还瘸,但明显比三天前利落。
“你说我腿上那个东西——”
“跟这些人有关系。”方兜兜蹲在门口,两手托着腮,“三哥,你两年前出车祸,是意外吗?”
方左序的脸沉下去了。
不是对方兜兜,是对那个问题。
他没回答,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了。风灌进来,吹得窗帘鼓起来。
“你问你爹去。”
这句话里的东西太多了,方兜兜嚼不动,也没硬嚼,站起来拍拍裙子。
“三哥,那个陆知行,你以后看见他别跟他单独待着。”
方左序回头,“他还能害我不成?”
“你腿上那玩意就是他们种进去的。”
方左序的嘴抿成一条线。他看了方兜兜好几秒,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方兜兜下楼给方时凛打电话。
管家帮她拨的号,她够不着台面上的座机,踮着脚按免提。
响了三声,接了。
“什么事。”
“爹,刚才家里来了个人,说是你公司的,叫陆知行,你认识吗?”
电话那头沉了两秒。
“我没派人来。”
方兜兜的脸一绷。
“他拿了个纸袋说送文件的。”
方时凛的声音没什么变化,但方兜兜听见他放下手中东西的声音。
“把东西放着别动,我让魏和过来。”
电话挂了。
方兜兜看向茶几上那个牛皮纸袋。
管家也看过来,脸色不太好。
“周爷爷,那个人进院子的时候,门口的保安没拦?”
管家回忆了一下,“他出示了公司的工牌……”
方兜兜走到纸袋跟前,鼻子凑近闻了闻,没碰。
檀香味。底下有东西。不是冲三哥的,这次的味道,往她这个方向偏。
她退后两步。
冲她来的。
他今天来不是送东西,是来看她的。
确认她在这里,确认她是什么,确认她值不值得动手。
方兜兜抱起腓腓,在沙发上坐下,腿晃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五百年前,她被骗进河里,差点死在水底。那次是饕餮设的局。
这次不知道是谁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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