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冼登奎的话还真不是什么场面话,也的的确确是发自内心的感慨。老话不是说得好嘛。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青党明显就属于那个既该死,又得扔的垃圾货色。
“潜伏人员手中能调动的资源越来越少,城内排查一天比一天严苛,但凡稍有异动,很快就会被盯上。”
“我那管家屡次上门逼我配合破坏行动,也是清楚再拖下去,根本没有操作空间,急于借着我的产业做掩护。”
“可眼下全城百姓都盯着,但凡闹出一点乱子,所有人第一时间就会上报新正府。”
“潜伏人员寸步难行,很多人已经悄悄四散藏匿,不敢露头。”
二人在书房一谈便是近一个多小时。
从城内民生百态,聊到青党潜伏势力的窘迫处境,再谈到红党的种种正策。
冼登奎知无不言,只是关于自身最隐秘的事情,依旧在遮掩。
不过这也正常,谁还没点秘密?
等该打听的消息尽数摸清,娄国栋看了一眼墙上挂钟,时辰不早。
“时间不早,不耽误你回酒店歇息。”
“我安排可靠司机送你们父女过去,一路安稳。”
“有劳老弟。”冼登奎抱了抱拳。
两人走出书房,娄国栋吩咐在外等候的死士司机备好轿车,同时叫来冼怡。
谭雅丽领着两个小姑娘从花园回来,冼怡安安静静站在冼登奎身侧。
娄国栋亲自将父女二人送至别墅大门外。
“酒店那边若是住得不顺心,随时派人传信给我。”
“后续落脚、八万读书的事,过两日我再寻你详谈。”
冼登奎拱手道谢。
“今日多有叨扰,老弟费心了。”
父女二人登上黑色轿车,司机发动车辆,朝着中环方向驶去。
娄国栋立在门口,目送车辆消失在道路拐角,才转身回院。
不到一个小时,方才送人的死士司机独自折返别墅,前来向娄国栋复命。
娄国栋坐在客厅沙发上,抬眼看向司机。
“人送到中环酒店了?亲眼看着他们父女进店登记了?”
司机躬身回话,条理清晰。
“车子准时抵达中环酒店大门,我停在街边等候,亲眼看着冼先生带着那位冼小姐走进酒店大堂办理入住。”
“没有中途绕路、没有私下接触旁人,确认二人进入酒店,我才驱车返程。”
娄国栋微微点头,心中一块小石头落地。
“辛苦了,下去歇息吧。”
司机应声退下。
娄国栋独自坐在客厅,脑中复盘方才书房所有谈话内容。
冼登奎虽吐露不少北平实情与青党近况,但终究是老狐狸,话语半真半假,藏着不少私心。
明天一早,他就打算把今晚所有对话细节、冼登奎吐露的全部内情,一字不漏完整汇报给自家少爷。
至于冼登奎父女的去留、任用、安置等问题,全部交由少爷亲自定夺。
暂时放下这事后,娄国栋又开始考虑白天和梁景昭敲定的地产合作大事。
地产这一块儿,娄国栋十分看好。
以眼下的局势,从国内来香江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特别是那些有钱的资本家,更是不可能留下来面对清算。
这么多的人进入香江,吃喝什么的可以凑合,但总得有个落脚的地儿吧?
有钱人可以住酒店是没错。
短时间确实没问题,可长时间呢?
特别是这次从王明昊手上弄到了一批吉地,这可是好东西啊。
最好的那块,娄国栋没想过。
但次一级的,他自然是想要拿下的。
原本他还担心王明昊会有别的安排,没成想人家根本不在乎。
后来想想也对,对于这种能够飞来飞去的仙人来说,住哪里并不重要。
白天的时候,娄国栋已经和布政司署总务科司长梁景昭谈妥全部的条件。
好处是分出去不少,但也不是白给的。
有了这位加入,地产公司以后拿地皮肯定能轻松不少。
再借助对方的人脉,把其它几个相关部门的大佬也拉进来。
地产公司是真得大有可为。
而这,也是娄国栋给自己找到了另一条商路。
毕竟在香江这边搞轧钢厂,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就算勉强搞起来,也会被香江正府干涉。
与其那样,还不如搞地产生意。
相当有钱途!
不过,这件事情娄国栋也不打算隐瞒。
等明天向少爷汇报有关冼登奎的事情时,就把这件事情也说一下。
不说能得到什么帮助,只要能被允许就行。
至于这么卑微会不会太没面子的问题。
呵!
对于这种老狐狸来说,面子值几个钱?
再者说了,就冲王明昊跟国内的关系。
娄国栋很清楚,只要自己能跟紧对方的脚步,娄家以后的发展必然能顺风顺水。
多了不说,福荫五代人绝对没问题。
另一边,冼登奎父女二人走进订好的豪华套房。
在大门关上并反锁,彻底隔绝外界所有声响后,一直安静沉默的冼怡,终于忍不住压着心底的疑惑,率先开了口。
褪去了在外人面前的温顺乖巧,少女眉眼间多了几分商事历练出的清醒与不解。
她侧身看向坐在沙发上闭目休憩的冼登奎,轻声发问。
“爸,我心里一直想不通一件事。”
冼登奎缓缓睁开眼,眼底会客时的温和笑意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常年混迹江湖的深沉与锐利,整个人气场瞬间沉了下来。
他淡淡看向女儿,语气松弛。
“想问什么,直说便是。”
冼怡微微蹙眉,条理清晰地说出了自己的困惑。
“咱们这次从北平仓促南下,的确舍弃了大半铺面、宅邸和固定产业,损失看着极大。”
“但您这些年积攒的流动资金、金银细软丝毫未损,家底依旧雄厚,足够我们父女在港岛安稳度日、扎根立业。”
“更何况,您深耕洪门多年,江湖地位摆在那里,此次南下也带了十余位忠心心腹,人手、财力、人脉样样不缺。”
“按理说,我们就算初来乍到,也不至于落得上门求人、俯首投靠的地步。”
“娄国栋昔日虽是北平富商,可如今我们同是逃难南下之人,您今日姿态放得太低了,处处谦卑退让,着实没必要。”
“还有一件事我也十分疑惑,娄国栋隐居深水湾别墅,居所极为隐秘,寻常旧友都无从打探,您是怎么精准知晓他的落脚之处的?”
一连串的疑问,句句切中要害,没有半分小姑娘的懵懂无知,尽显她常年打理商事、洞察利弊的沉稳心性。
听完自己女儿的发问,冼登奎没有立刻作答,先是抬手端起桌上的温水抿了一口,眼底精光流转,缓缓露出一抹老狐狸般的沧桑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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