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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鸢睁开眼的时候,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直冲鼻腔。后脑勺传来的剧痛让她眼前发黑,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杂乱的脚步声。
“快追!那废物肯定跑不远!”
“大夫人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提她人头回去赏金一万两!”
火光在远处晃动,犬吠声由远及近。
苏清鸢猛地翻身坐起,疼痛让她倒吸一口凉气——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痛,左脸像是被火烧过,她抬手一摸,触感是坑坑洼洼的伤疤。
这不是她的脸。
脑海中霎时间涌入海量记忆,像是有人把别人的一生硬塞进了她的脑子里。
她叫苏清鸢,是大周王朝镇国将军府的嫡长女。
母亲沈千歌,出身神秘上古世家,十五年前突然失踪。
父亲苏镇山带兵搜寻,同样杳无音讯。
将军府一夜之间易主,二房趁机上位,夺了将军府大权,将她这个嫡女踩进泥里。
原主六岁被查出灵力全无,成了星辰大陆人人耻笑的废物。
八岁遭遇一场“意外火灾”,容貌尽毁。
十二岁被栽赃偷盗家族至宝,废去灵根,逐出主宅,扔在城外庄子里自生自灭。
而今天,是她十四岁生辰。
二房的女儿苏婉儿带人冲进庄子,说她偷了苏婉儿的发簪,命人将她活活打死,抛尸荒野。
原主真的死了。
但现代苏清鸢来了。
“呵呵。”苏清鸢低低笑了一声,擦去嘴角血迹,眼底翻涌着冰冷的杀意。
她上一世是什么人?
古武世家医毒双绝的少主,十二岁接管整个暗杀组织,十四岁就凭一手出神入化的毒术让整个地下世界闻风丧胆。
那些背叛她的人,联合她最信任的亲妹妹设局,将她推下万丈深渊。
她以为她死了。
没想到老天爷给她开了个玩笑——让她穿越了。
而且还穿成了这么一个惨到不能再惨的废柴嫡女。
“小姐!小姐您还活着!”
一个瘦小的身影跌跌撞撞跑过来,扑通跪在她面前,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原主的记忆告诉她,这是她唯一的贴身丫鬟,春草。
“奴婢以为您死了……那群畜生把您打得浑身是血,扔到乱葬岗……奴婢爬了一路才找到您……”
苏清鸢按住她的肩膀:“别哭了,他们快追来了。”
春草慌忙抹泪:“小姐,咱们往哪儿跑?回庄子肯定不行,二夫人的人已经占了庄子,回去就是送死!”
苏清鸢冷静地环视四周。
乱葬岗,荒山野岭,前方是密林,后方追兵越来越近。
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跑不了多久就会被追上。
“往山里走。”她当机立断。
春草咬牙扶起她,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往密林深处跑。
身后火把越来越近,犬吠声响彻山林。
“跑啊!我看你们能跑多远!”
“那废物倒是命硬,打成那样还能跑!”
春草吓得腿软,苏清鸢稳住她的身子,从袖中摸出一包东西——原主身上仅剩的一点药粉,是她在庄子里偷偷攒下的。
她把药粉倒在手心,往后一扬。
淡淡的粉末飘散在夜风中。
跑在最前面的追兵突然惨叫一声,捂着脸倒地打滚,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起了密密麻麻的水泡。
“有毒!那废物身上有毒!”
“别怕!她就那么点药粉,用完了就是死路一条!”
苏清鸢面无表情继续跑。
她是真的没有余粮了。这具身体灵力全无,体力差得要命,跑了几步肺部就像要炸开一样。
要是上一世的身体,她能把这些人全部毒死再回来挨个补刀。
但现在……
“小姐,前面有个山洞!”春草惊喜地喊。
苏清鸢抬头看去,山壁上果然有个隐蔽的洞口,被藤蔓半遮半掩。
两人刚钻进去,就闻到一股浓烈到近乎实质的血腥气,混着冰冷刺骨的寒意。
洞深处,有人。
苏清鸢借着微弱的月光看清了里面的景象——
一个男人靠在洞壁上,黑发如墨,面容隐在暗影中看不真切,但那双眼睛……
幽深,冰冷,仿佛万年寒潭。
他浑身浴血,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往外渗着黑血,衣袍上结满了白霜,整个人散发着让人灵魂都颤抖的森寒气息。
春草吓得差点叫出声,苏清鸢一把捂住她的嘴。
男人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苏清鸢身上。
那一刻,苏清鸢感觉像是被远古凶兽盯上,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滚。”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只有一个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苏清鸢没有动。
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你中了寒冰绝毒,至少千年以上的寒毒累积,毒已入骨髓,每日子时和卯时会毒发两次,毒发时全身冰封,经脉寸寸断裂,生不如死。”
她顿了顿,“你压制修为不让毒发加速,但每次毒发都会侵蚀你的神智,再这样下去,不出三个月,你会彻底失去理智,变成一个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男人的眸光骤然变得凌厉至极。
下一瞬,苏清鸢感觉脖子一凉——他的手已经掐住了她的喉咙,速度快到她根本没看清动作。
“你是什么人?”他的声音像淬了冰。
苏清鸢被他掐得几乎窒息,但她的眼睛始终直直盯着他,没有半分恐惧。
“能救你命的人。”
男人眯起眼,似乎在打量她。
过了许久,他缓缓松开手。
“说下去。”
苏清鸢咳了两声,摸了摸脖子,心里把这个男人的危险程度又往上调了三个等级。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历?光是眼神就能让人灵魂颤抖,这一身修为深得根本探不到底。
但她面上不动声色,继续说:“你的毒我能解,但需要时间,最少一年,我需要找到三种主药——烈火草、地火莲子、火莲果。
在这之前,我能用药和针灸帮你压制毒发,至少让你不用再靠封印修为来苟延残喘。”
男人沉默地看着她。
苏清鸢知道他在想什么——一个灵力全无的废物,凭什么说自己能解千年奇毒?
她抬手,从发间拔下一根银簪——这是原主母亲留下的遗物,也是她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簪子是中空的,里面藏着她今晚刚配的一点救命药。
“张嘴。”
男人没动。
苏清鸢不耐烦了:“我现在要害你用得着这么麻烦?外面那些追兵就够我死八回了。你寒毒马上就要发作,不压制的话,等会儿你毒发昏迷,我们三个一起死在这儿。”
话音刚落,洞内温度骤降。
男人的唇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青紫色,睫毛上结出细碎的冰霜。
寒毒发作了。
苏清鸢二话不说,上前一把捏住他的下巴,将银簪中的药液灌进他嘴里。
春草在后面看得魂飞魄散:“小、小姐!你给一个陌生人喂药?万一他是坏人……”
“他要杀我们刚才就杀了。”苏清鸢头也不回地说。
药液入喉,男人闷哼一声,身上的冰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了些许,虽然还在毒发状态,但至少不会立刻失去意识。
他抬眸看着苏清鸢,目光中的审视又深了几分。
“你是谁?”
“苏清鸢,镇国将军府嫡女。”
苏清鸢直言不讳,“外面追杀我的就是我那好二婶的人。你现在看到了,废物嫡女一个,灵力全无,人人可欺。但我能解毒能炼丹,你的病只有我能治。”
“你凭什么让我信你?”
“你没得选。”
苏清鸢坦然地与他对视,“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每次毒发都会失去理智,上次毒发你应该杀了不少自己人吧?
所以你才躲到这种荒山野岭来,怕毒发伤及手下。
你撑不了多久了,下次毒发你未必还能保持清醒。”
男人眼中掠过一丝杀意,随即消散。
这丫头,胆子很大。
洞察力也很惊人。
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一年之内,我护你周全。一年之后,你解我的毒。”
“成交。”苏清鸢伸出手。
男人没有握她的手,只是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的意思很明确——你要是敢骗我,下场会比寒毒发作惨一万倍。
苏清鸢耸耸肩,收回手,对春草说:“去找些干柴来,生火。”
春草看看自家小姐,又看看那个可怕的男人,哆嗦着跑出去了。
洞内安静下来。
苏清鸢靠着洞壁坐下,闭目整理原主的记忆。
将军府,苏莲,苏婉儿,丞相府,退婚,陷害,废灵根……
这些名字,她一个都不会忘。
等她养好伤,恢复了实力,这笔账,她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至于那个男人……
苏清鸢悄悄睁开一只眼,瞥了他一眼。
他已经闭上眼,呼吸平稳,似乎在调息。
即便重伤在身,即便寒毒侵蚀,这个男人周身的气场依然强大得可怕。
他到底是谁?
星辰大陆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号人物?
算了,不管他是谁,现在他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她救他的命,他护她周全。
这笔买卖,她不亏。
“对了,”苏清鸢忽然开口,“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没有睁眼,薄唇微动,吐出三个字:
“君凌夜。”
这个名字落进耳中的瞬间,苏清鸢感觉灵汐镯——母亲留给她的那只玉镯——猛地一烫。
她在心里默默咀嚼了这名字两遍,眼中闪过一丝幽光。
君凌夜,她记住了。
这辈子,这个人是她的盟友。
至于以后……
她弯了弯唇角,把那点心思按了回去。
先活下来再说别的。
洞外,火把的光越来越近,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
苏莲的人,追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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