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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经历了昨晚那场惊心动魄的追逐战与接二连三的真相揭露后,明明应该是最为热闹的上午,却没有任何一人选择前来询问。教室里的空气安静得有些反常,那些各怀心思的目光从四面八方飘过来,挪到影森凛身上,却迟迟没有落定。
大家似乎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将困惑积攒到午休的时候来说。
上课铃响了三回,老师进来又出去,黑板上写满了粉笔字,又被板擦擦掉。
影森凛坐在靠窗的一排,单手撑着下巴。
朝雾圆坐在她旁边,笔在指间转了一圈又一圈,偶尔在本子上写几个字,再偏过头看她一眼。
白濑冬花的座位在靠前的位置,她的脊背还是那么直,头发还是扎得那么紧,但朝雾圆注意到,她今天没有像往常一样拿出课本预习下一节课的内容。
她只是坐在那里,盯着黑板,瞳孔里映着那些白色的字迹,什么都没有读进去。
....好反常。
朝雾圆将这一变化暗暗记在心底,之后移开目光。
言叶月的座位在角落里,一整个上午都趴在桌上,起初朝雾圆以为她还在因为昨天的昏迷而不舒服,后来才发现她的眼皮在颤,身子一抖一抖的,根本没有睡着。
虹色白倒是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她该笑的时候笑,该说话的时候说话,课间的时候还跑过来借了朝雾圆的笔记去抄,然后又跑回自己的座位。
午休的铃声终于响了。
声音还没完全消散,影森凛的位置便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白濑冬花从前面走过来,步子不快。
言叶月从角落里站起来,动作有点急,膝盖撞了一下桌腿,疼得她龇了一下牙。
连不是魔法少女的朝雾圆,和早已变成魔法少女的虹色白都过来凑了热闹。
虹色白从自己的座位上起身,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晃晃悠悠地晃过来。
而朝雾圆只是把身子往旁边挪了挪。
几人望向影森凛的眼神里满是探究,那些目光像一把把刚从磨刀石上取下来的刀,迫不及待地想要切开那个被包裹了太久的谜团。
影森凛看着围过来的这几个人,目光在空气里挨个碰撞。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番,朝走廊的方向微微偏了一下头。
然后她站起身,椅子被她往后推了一截,随后影森凛便自顾自地朝门口走。
白濑冬花几人对视一眼,果断跟上。
走廊里很安静。
午休时间,大部分学生都在教室里吃便当,或者在食堂里排队,只有零星的几个人从她们身边走过。
影森凛找了个基本没什么人来的角落,停住脚步。
那是走廊尽头的一段岔路,里面堆着几张破旧的课桌,桌面上落满了灰,看样子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影森凛转过身,后背靠上墙。
之后,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饼干,拆开包装。
她抽出一块,然后把剩下的连包装一起抛给了紧跟在身后的朝雾圆。
“先垫垫肚子。”影森凛如是说。
朝雾圆手忙脚乱地接住了那包饼干,手指在包装袋上蹭了一下,差点没接住,又用另一只手托了一下,才把那一整包都拢进掌心里。
[唉,依旧甜蜜小互动,依旧视其余几人如无物]
[这些电灯泡怎么不自己离开啊?]
[电灯泡在哪,她们不是来谈正事的吗,我请问了,小情侣屋檐了....]
[所以说兄弟就不能脱单啊,你看,这还没脱单光是嗑CP,这些个弹幕就这样了,要真谈上了该是什么风景我都不敢想]
看着朝雾圆小口吃起饼干,影森凛这才抬起头,面向其他的三人。
“有什么想问的就赶紧说吧。”
走廊里安静了片刻。
随后,白濑冬花最先开口。
她先是犹豫了一会儿,把那个昨晚已经在舌尖上转了无数遍的问题最后再嚼一遍,才终于吐出来。
“怎么变身?”
白濑冬花说完这句话,便不再开口,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影森凛,目光笔直而笃定。
在白濑冬花询问的时候,言叶月的嘴唇也跟着动了一下,似乎也想问些什么,可白濑冬花的声音比她快了半拍。
那两个字从白濑冬花嘴里蹦出来的时候,言叶月的嘴唇刚好张开,张到一半,又默默抿回去了。
那一下抿得很紧,看样子两人想要问的问题大差不差。
虹色白靠在墙上,双臂环胸,嘴角还挂着那副似笑非笑的笑容。
她的目光从白濑冬花脸上扫到言叶月脸上,又看向影森凛,把每一个人的表情都录入眼底。
然后她微微侧了一下头,耳朵朝向影森凛的方向,等待着对方开口。
走廊里的光线从尽头的窗户挤进来,在几个人脚边铺开一片薄薄的光影。
灰尘在光柱里飘着,像一群忘了季节的飞虫,慢悠悠地转。
影森凛没有立刻回答。
她把手伸进白濑冬花的口袋,摸到了那颗宝石。
她把那颗宝石从口袋里掏出来,举到眼前。
淡蓝色的光从她指缝间漏出来,像一束被掰碎了的月光,洒在白濑冬花的脸上。
“变身,是一件既复杂又简单的事情。”带着淡淡的说教感,影森凛开口。
“严格意义上来讲,变身并不需要什么咒语。”
“不需要手势,不需要特定的姿势,也不需要你对着镜子练习。”
她把宝石往前递了递,白濑冬花下意识伸出手,那块石头从影森凛的掌心滑进白濑冬花的掌心。
“你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影森凛收回手,垂在身侧。
“找到你心里最炙热最真诚的情绪,把它攥住。”
听完影森凛的解释,白濑冬花不由自主的皱了下眉。
“最炙热的情绪.....”她的声音低下去,“那是什么?”
“....可不可以说的详细一点?是愤怒吗?还是别的什么....”
影森凛看着她。
白濑冬花的眉头还皱着,但她的手指已经不自觉地把那颗宝石攥紧了。
“不是愤怒。”影森凛说。
“愤怒烧得太快,烧完了就只剩灰,不是悲伤,悲伤太沉,会把你从天上拽下来,也不是恐惧,恐惧会让你只想逃。”
她把目光从白濑冬花的脸上移开,落在走廊尽头那扇窗户上。
窗外的光从灰蓝色变成了浅金色,像有人在调色盘里加了一点黄,把整片天都染得暖洋洋的。
“是你最想保护,或者最想得到的东西。”影森凛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
“是你在深夜闭上眼睛的时候,脑子里第一个浮现出来的画面。”
“是你愿意用所有的一切去交换,哪怕交换之后什么都剩不下的那种东西。”
白濑冬花的手指在宝石上蹭了一下。
那点凉意从她的指尖蔓延到掌心。
“大多数人都觉得情绪是软的,是握不住的。”影森凛继续说。
“但其实不是,情绪是有形状的,你越用力攥它,它就越清晰。”
“你越不敢看它,它就越模糊。”
“而你需要做的,就是让它清晰到你能看清它的每一道纹路,然后在它最亮的那一刻,把它从心里推出去。”
[依旧传统唯心这一块儿]
[Be Water,My friend!]
[这种魔法少女遇到危险爆种的最狠了.....]
渐渐的,白濑冬花闭上眼睛。
走廊里的光落在她的脸上,她的呼吸开始变慢,从急促到平稳,从平稳到几乎听不见。
影森凛继续注视着她,见对方似乎已经进入到了状态,便没有再言语。
她把目光挪到言叶月的身上。
“你也想试试吧。”
影森凛开口。
不是疑问,是陈述句。
闻言,言叶月的身体先是僵了一下,然后从喉咙里挤出那一个字。
“.....嗯。”
“那就一起。”
她把手伸进言叶月的口袋,摸出另一颗宝石,深绿色的,她把那颗宝石从口袋里掏出来,举到言叶月面前。
光线从她指缝间漏出来,像被人掰碎了的翡翠,碎屑撒了一地。
言叶月伸出手,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宝石被稳稳接住。
“闭上眼睛。”影森凛说。
言叶月乖乖闭上了眼。
“不要去想那些你觉得自己应该想的东西。去想那些你控制不住去想的东西。”
影森凛的声音从她耳边飘过来,似乎变得越来越遥远。
“那些你不愿意对任何人说、甚至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东西。它们才是最真实的。”
“它们才是你最炙热的情绪,最真诚的东西。”
“不用急。”
见白濑冬花的眉头似乎逐渐皱紧,影森凛赶忙安抚道。
“你们可以慢慢来,我们可以等。”
不知道过了多久。
令人感到意外的是,相比起提前进入到状态之中的白濑冬花,最先睁开眼睛的,反而是言叶月。
银白色的光开始从她的体内涌出来,像被揉碎了的月光洒在皮肤上。
言叶月的校服在那层光芒里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由半透明纸页构成的裙装——层层叠叠。
上身是修身的银灰色胸衣,外罩一件由细碎月白石和玻璃珠串成的短披风。
她头上戴着一顶小巧的新月冠,月牙是倒置的,边缘有缺角。
而在她的手中,则不知何时握上了一本巨大的空白魔法书,封皮是月白色的,上面什么字都没有。
言叶月站在那里,披风上的珠子还在轻轻晃荡。
[喔,这个好看捏,感觉有点帅帅的又可可爱爱的]
[截个图,以后好好观察一下,毕竟一般来讲魔法少女的衣服都有隐喻]
[哦艹,还真是,你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我也赶紧截个图,还有前面影森凛和虹色白的魔法少女装扮也记录下来,等研究出来什么了就赶紧发布,到时候也成为古人]
[依旧古人的智慧这一块吗]
“哇哦.....”
见到这一幕,朝雾圆的嘴巴微微张开,手里的包装纸从指缝间滑落,无声地落在地上。
虹色白原本散漫的姿态也直了起来。
白濑冬花依旧紧皱着眉头,没有什么反应。
“....呃。”
言叶月的眼睛完全睁开了。
那双眼睛的颜色没有变,还是和以前一样,但里面多了一点什么?说不上来。
她还不太适应这具新的身体,或者说,还不适应这具身体上多出来的那些东西,那些纸页,那些珠子,那本书......它们像刚从她身体里长出来的新枝。
言叶月试着抬手,手臂刚抬到一半就卡住了,因为那件短披风上的玻璃珠随着她的动作发出了一阵叮叮当当的声响,那声音比预想的大,大得她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就这样保持着尴尬的姿势站了一会儿。
然后,另一道光也亮了起来。
白濑冬花也完成了变身。
苍白的光从她体内涌出,周围的空气骤然冷了下去,高领束腰的上衣将她从下颌到手腕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领口和袖口布满精密的锁扣与绑带。
乍一看感觉很是拘束,但只需将视线稍稍聚拢,便会发现实际上大部分的都已经被挣脱开来,仅剩下了装饰作用。
裙摆左边是垂坠的白纱,右边是碎裂成片状的硬质材料,宛如一只被打碎又勉强拼回的瓷碗。
双臂覆盖着半透明的冰晶护甲,内侧刻满密密麻麻恍若鳞甲的细小划痕。
一对冰晶短刀从她的手腕处生长出来,刀刃上布满倒刺,仿佛一把被反着开的锯。
她也完全睁开眼,那双眼睛里什么都照不出来,好似所有的光都被压在了瞳孔最深处。
虹色白对着两个人眨了眨眼睛,她看了看白濑冬花的臂铠,又看了看言叶月的披风,目光在那两套风格迥异的制服之间来回徘徊,然后轻轻吹了一声口哨。
“酷~”
“这就是你们自己心里自己的样子。”
没有像虹色白一样出声打趣,影森凛继续讲解着。
白濑冬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腕上的冰晶短刀在光线下泛着冷白色的光,刀刃上的倒刺一根一根地竖着。
她翻过手腕,看着那些从护甲内侧长出来的细密划痕,看了几秒,然后,她抬起头。
影森凛靠在墙上,双臂环胸,等二人的目光投过来,才终于开口。
“是嫌这身衣服太麻烦了吗?”
“解除变身的方法,比变身要简单得多。”
“只需要在心里想就行了,想着要变回去就可以了。”
闻言,白濑冬花果断闭上眼睛。
那层苍白的光开始从她身上褪去,冰晶短刀从她的手腕处缩回,刀身一点一点地没入皮肤。
她睁开眼,身上依旧是那身校服,裙摆完好,袖口平整,领口的丝带系得端端正正。
言叶月看着白濑冬花,看完了,也闭上眼睛。
银白色的光开始从她身上褪去,那些纸页一页一页地合拢,玻璃珠一颗一颗地安静下来,羽毛笔从她的领口和袖口消失。
“以后,你们可以自己构思一些变身的台词或者姿势。”
见两人都已经学会了变身和解除,影森凛也淡淡的为讲解收了尾。
“变身的时候,心里想的东西越具体,变身的成功率就越高,过程也越顺畅。”
“声音,动作,画面,那些东西会帮你把你的情绪固定住,让它在你需要的时候不会跑掉.....
“那个——”
就在影森凛说话的时候,虹色白忽然出声打断。
突如其来的异常让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抬起了头。
“科普完了吗?”
虹色白举起手,像是一个在课堂上迫不及待想提出问题的小朋友。
可她的脸上并没有提问时该有的那种认真,嘴角的笑容反而更深了。
被突兀地打断,影森凛没有露出丝毫不悦。
她只是微微愣了一下,然后若有所思地转过了头。
“怎么了?”
“没什么哦。”虹色白把手放下来,放回原处。
“就是——如果已经科普完了的话,可以过来回答一下我的问题吗?”
她顿了一下,歪了歪头。
那几缕粉色的发丝从肩头滑下来,在空气里晃了晃。
“影森凛——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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