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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与赵桂英的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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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找“老陈”,王秀兰倒是不急

    初次接触后然后马上“有货”,这样显得自己“货源”太稳太快,容易引起有心人怀疑。

    最好办法是先冷却几天,让这次交易看起来更像一次偶然。

    要装!

    要伪装成一个嘴馋的姑娘,用鸡蛋糕换了点山货,仅此而已。

    而伪装成功之后,

    接下来就是计划的下一步了。

    王秀兰踱步去了供销社,准备用换来的粮票,在供销社“合规”地买了一小包白糖和几两挂面。

    这次的交流对象还是上次那个齐耳短发的女售货员。

    而那个女售货员每次看见她,都会把白眼翻上了天,这次也不例外。

    但王秀兰倒是不恼,熟稔地把粮票和钱递过去,随后态度友善地说道:

    “同志,白糖二两,挂面半斤。”

    正所谓“睁眼不打笑脸人!”

    女售货员见状也无心为难她,直接手脚麻利地称好,纸包往柜台上一墩:

    “白糖四毛,挂面三毛,粮票二两!”

    王秀兰随即接过东西,贴身揣好。

    白糖是细白的晶体,隔着纸包能感觉到颗粒的细腻;

    挂面是机器压的,整整齐齐,比家里的手擀面细得多。

    这是“黑市收入”的初步“洗白”——变成了家庭可见的、可解释的“额外食物”。

    “希望它能打动我妈啊!”

    王秀兰在内心默念道,随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供销社。

    等到了吃晚饭的时候,

    她直接把白糖纸包往桌上一放,状似不经意地说:

    “妈,我今天用那点山货换的粮票,买了点白糖和挂面。咱家好久没吃甜的了吧?”

    赵桂英正在盛粥的手顿了一下。

    家里确实好久没有吃甜的了

    但白糖和挂面?这可都是稀罕货啊!赵桂英突然瞥了王秀兰一眼,

    她感觉最近已经越来越看不懂她这个女儿了?

    但最终,她没多问,只是点了点头,“嗯”了一声,继续盛粥。

    但那声“嗯”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不管怎么样,女儿有本事,做妈的还是欣慰啊!

    家庭餐桌的细微改善,是最好的“业绩证明”。

    于是在那天晚上,王家又难得吃了一顿好的了,稀稀的粥里加了白糖,给苦涩的生活添了点蜜,能给人以莫大宽慰。

    兄弟姐妹们难得都露出了点笑容,只有赵桂英依旧脸色不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王秀兰一边闷头喝粥,一边偶尔偷摸打量赵桂英神色。

    内心默默盘算。

    第一步成了,但远远不够。

    饥荒危机迫在眉头,她需要更大的量,也需要稳定的渠道。

    而这一切都得看母亲彻底的默许。

    几天后,计划开始继续进行,

    王秀兰从床底破木箱里,拿出一小包天麻和半斤品相稍次的木耳。

    天麻的环纹清晰,断面上有琥珀色的光泽;木耳有些碎,边沿发褐,但泡发后应该会厚实。

    这些都是她从周卫东那批山货里挑出来的“次级品”,

    她决定用来试探母亲的底线。

    “妈!”

    王秀兰抱着布包竖直走进堂屋,

    “那个山里人又来了!就在废品站后头。他这次想要旧棉袄和破锅,说山里冷,锅漏了没法做饭。”

    “又来了?”

    赵桂英抬头,随后露出了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嗯,”

    王秀兰应了一声,然后把布包放桌上。

    “他这次带的东西比上次多,而且他说……说以后还想常来。”

    赵桂英没有说话,先是拿起一根天麻,对着光瞧了瞧,后是掰了一小块木耳,凑到鼻尖闻了闻。

    “都是正经的好货!”

    赵桂英心存疑惑,但手上动作没停。

    随后从杂物堆里翻出那件补丁摞补丁的旧棉袄,和一破搪瓷盆:

    “就这些行不?”

    “嗯,应该可以!”

    王秀兰递上山货,

    赵桂英接过,掂了掂,又闻了闻,最后点点头:

    “是个实诚人。这点破烂,换这些,咱家占大便宜了。“

    她把山货收进橱柜,动作比上次轻快。

    王秀兰注意到,她的嘴角微微翘着,是持家女人占到便宜的得意。

    关键一步来了。

    赵桂英忽然停下手,转过身,目光落在王秀兰脸上:

    “他……还提药的事了吧?”

    赵桂英的语气笃定,

    王秀兰心里一紧,但语气如常,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提了。说他娘腿疼得厉害,夜里睡不着,问能不能匀两片最便宜的去痛片,他愿意再多拿点山货换。“

    她顿了顿,观察母亲的脸色,又补一句:

    “我没答应,说药金贵,我做不了主。但他……他跪下了,说求求我,说他娘快疼死了。”

    这是编的。

    周卫东没娘,也没跪下。

    但王秀兰需要这个细节,需要道德紧迫感,需要让母亲觉得——这不是交易,是救人。

    赵桂英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像是下定了决心:

    “互助药箱里……我看看有没有快过期的。救人急难,也是积德。”

    她抬起头,目光锐利起来,盯着王秀兰:

    “但就两片,多一片没有。你告诉他,这是最后一次,药金贵,不能老这么换。还有——”

    她顿了顿,

    “他娘要是真疼得厉害,让他去医务室,走正规路子,别老想着歪门邪道。”

    “哎,我知道。”

    王秀兰低下头,声音乖巧,心里却炸开了花。

    母亲终于松口了。

    这笔“交易”从此就有了“救人积德“的道德美名。

    而且“临期药”这块挡箭牌,也正式立起来了。

    一切都在顺利进行!

    王秀兰转身回屋,脚步欢快,时不时还哼着小曲。

    床底的破木箱里,藏着大半箱山货等着她卖;

    登记本上,还留着大片空白等着她填;

    周卫东那边,还在等着她的第二批药。

    两片只是开始。

    有了母亲的默许,有了“临期药“的借口,有了“救人积德“的牌坊,她可以把那五十片去痛片,一点一点地,变成天麻、木耳、笋干,变成钱,变成粮,变成家里人碗里越来越稠的粥。

    王秀兰关上房门,背靠在门板上,忽然笑了。

    明天也是充满希望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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