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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莹莹的界面在王秀兰眼前浮出来。她第一反应是下意识伸手去碰,指尖却穿了过去,只留下凉丝丝的触感。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再是之前干巴巴的电子声,反倒带上了点人味,感觉有点像前世深夜电台里那种平稳播报的女声!
随后王秀兰听到了第一句话:
“权限已升级,您现为 lv1用户。请为您的账号命名。”
王秀兰盘腿坐在床上,背抵着凉凉的墙壁,心里那点念头不断转着。
上辈子王秀兰这名儿跟了她一辈子,这辈子也是还接着用。
但在这摸不着门道的地方,她不想再顶着这三个字了。
就叫【半升】吧。
半升豆子,穷人家过日子的量。
倒过来念,是“升半”,她心里那点不肯认命的念想,就藏在这俩字里头了。
这时候群聊界面自动弹开。
几百个头像暗着,灰蒙蒙一片,像没烧透的纸钱。
突然,一个像蹦了出来,顶着“管家”两个字,在沉寂的列表里单独@了她。
没说话,只甩过来一个文件。
王秀兰伸手虚点,文件应声展开,密密麻麻的条款挤满了视野。
她皱着眉从上往下扫,越看越觉烦躁,不是这都啥啊?
都是积分规则、权限等级、点亮流程,跟学校的课本似的没劲。
她选择不耐烦地直接划到最后,先找最实在的:
“积分怎么来”。
“代购金额,一比一兑换积分……”
她念出声,舌头抵了抵腮帮,眼前的东西还是荒缪了点,她不敢认!
“整整半斤酱油,就值零点七个积分?”
她点开自己的仓库。虚拟货架上孤零零地躺着“酱油半斤”的图标,标签注明“不可交易”。
再打开交易记录,只有一行小字:
【1958.6.17酱油半斤积分+0.7】。
王秀兰盯着那个“0.7”,
半晌,有点苦笑不得。
转而点开那个所谓的“积分商城”。
界面简陋得跟前世劣质手游那样,寥寥几样物品排成一列。
目光扫过“猪肉罐头 45积分”时,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
四十五积分,换成钱,这得
得是她妈在纺织厂里弓着腰、踩一个半月缝纫机才能挣到的数目啊!
要是按酱油换算,足足得打六十四斤半。
再往下,
“全国粮票五斤 50积分”让她眼皮一跳。这东西她可太熟了。
赵桂英那个宝贝铁皮盒里就锁着几张皱巴巴的地方粮票,只在东省境内管用,出了省就是废纸。
而全国粮票,那是能当硬通货使的,黑市上甚至有人用金首饰来换。
她的手指继续向下滑动,
“磺胺片 25积分”
这行字让她停顿了很久。
父亲当年在仓库火灾里伤了后背,伤口溃烂发炎,高烧不退,要是有这么几片药……唉!
王秀兰咬了咬嘴唇,没说啥,继续往下看。
直到“高产玉米种子(预估增产约30%) 60积分”映入眼帘,她猛地坐直了身体。
增产三成?
她想起今天接小七小八回家路上,还听见供销社门口有人闲聊,说今年风调雨顺,地里的收成瞧着比往年都好。
可王秀兰知道,再过不到一年,真正的饥荒就要像无声的潮水般漫过来了。
不敢多想,因为眼前的事已经急上眉头了。
于是退回主界面,找到“编辑资料”的入口,开始填写。
时空坐标栏,她输入“1958年,中国东省”。
“可交易资源”那栏,她咬着下唇,慢慢敲下一行字:
各类票证(粮票、布票、工业券等),有一定获取门路。
“需求”栏,她停顿的时间更长,最后写道:
粮食、药品、及一切能有助于生存的物资。
至于“自我介绍”空在那里,
她一时不知该写什么。最终只潦草地填上一句:
“新人,有票,急需粮食。”
保存完毕,她开始在庞大的群聊列表里漫无目的地翻阅。
先点开一个等级较高的用户,头像是个斑驳的防辐射三角标志。
资料显示:
“末世2035,辐射中度污染区。可交易:各类军罐头、干净水。需求:广谱抗生素之类”
王秀兰“啧”了一声,
这些东西可是金贵着,而且还跟她不搭。
去掉,去掉…
下一位!
这次头像是幅意境悠远的水墨山水。
资料写着:
“大宋货郎,汴京。可交易:苏绣、定瓷、明前茶。”
需求:清晰完整的玻璃镜制作工艺(非银镜反应法最好),悬赏200积分。”
王秀兰眼睛亮了亮,苏绣、定瓷,这些在她那个年代已成传说的物件,在这里竟能明码标价。
可看到那“200积分”的悬赏和自家面板上孤零零的“0.7”,她神情无力地关掉了窗口。
没办法,穷啊!
列表继续滚动,一个朴素的、像工作证上的黑白一寸照头像跳了出来。资料非常简洁:
“1978年,北方某县供销社,采购科。可交易:自行车票、缝纫机票。需求:粮食、肉食、食用油等副食品。”
王秀兰的手指停住了。
1978年。
比她所在的年代晚了整整二十年。
同样是票证时代,可对方手里攥着的,已是“三大件”的票证
自行车、缝纫机,这在1958年,是普通人结婚时想都不敢想的顶配,一票难求。
而对方需求的,恰恰是她这个年代最紧缺也最可能搞到的粮食和副食。
她下意识地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
她母亲好歹算厂里的妇女主任,虽然粮票布票家家都紧巴,但靠着职务和人脉,总能比别人多摸到一点门路。
如果能换来一张缝纫机票……赵桂英夜里就着煤油灯补衣服,手指搓着麻线,指尖的老茧厚得像树皮的画面,清晰地浮现在她眼前。
她点开这人的最新动态。发布于昨天:
“急求全国粮票二十斤,可用富余缝纫机票等价交换。”
王秀兰感觉自己的心跳快了一拍。
但她没有立刻按下那个闪着微光的“点亮”按钮。她记得须知里用加粗字体标明的警告:
“点亮”关联一旦建立,在对方升至下一等级或完成首笔交易前“不可撤销”。
算了,先看看其他的
她迟疑着,又将这人的资料往下拉了拉。一条更早的动态映入眼帘:
“长期、高价求购五十至七十年代生产的早期电子元件(如晶体管、老式电容、电阻),有稳定货源者私聊,价格可议。”
电子元件?
王秀兰皱起了眉。
这是什么?
她上辈子在财团爬得再高,管的是人和钱,对技术细节也不算一窍不通。
但这几个字听着也只是听着耳熟,像是隔着层毛玻璃,朦朦胧胧,抓不住实质。
而就在她对着“电子元件”四个字愣神的当口,窗外猛地炸开赵桂英的喊声,嗓门又亮又急,穿透薄薄的门板:
“王秀兰!死屋里头干啥呢!还不滚出来晾床单!”
她手一抖,眼前湛蓝的界面闪烁几下,像退潮般迅速缩回意识的深处,消失无踪。
王秀兰独自坐在骤然昏暗下来的房间里,半晌没动。
窗外最后一点天光也沉了下去,屋里只剩一片昏朦。
她攥了攥空落落的手心,刚才那一切—
冰蓝光幕、少得可怜的积分、1978年的缝纫机票…
恍惚得像个清醒梦。
还好她脑子不糊涂,知道不是。
她拖着鞋下床,木然地拉开门走出去。
赵桂英已经叉着腰站在院子当间蛮久了,手里拎着湿漉漉、沉甸甸的床单,见她出来,眼睛一瞪:
“磨蹭啥呢?等着床单自己飞上去?”
王秀兰接过湿冷的床单,走到晾衣绳前,动作机械地抖开、搭上。
赵桂英瞥她一眼,大约是觉得她态度还算顺从,没再骂,转身进了厨房,锅碗的轻响随即传出。
院子里只剩下她一个人。晚霞在天边烧得正烈,像一块巨大的、烙透了的大饼,把云层都烫成了暗红与金橙的余烬。
待王秀兰晾好最后一只床单角,站在横贯院子的绳索下,忽然仰起头,望着那片赤红的天空。
决定必须得做。
但不是今晚。
多查查资料吧!
万一有更适合的呢,对吧?
她现在只是一个LV1用户,所以这个选择对她来讲太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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