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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方总考虑了一下,然后说:“你们土地局、拆迁办逐户核实一下情况吧。应该补发的,就给人家补发。不应该补发的,按违章建筑物拆迁。怎么样?”“方总,这情况,复杂呀!”土地局的领导为难地说:“矿居区里老户多,不少人家的房子还是日伪满州国时期建的呢。
”这类住房成千上万。要是一户一户核查,即使我们土地局全员上阵,也得需要几年时间。”
“核查什么呀!干脆,调几台大铲车,强行推倒算了…… ”有人不怀好意地鼓动起来。
“是啊。这样,还能给政府省不少钱呢。哈……”有人讽刺地笑了起来。
“喂,我们那儿有不少企业户,应该怎么办?”
“还有……残疾户怎么办?”
“农业户怎么办?”
……
人们你一言,我一语,发言顿时活跃起来。
听着人们的喊声,方总的眉头拧紧了。
“情况就是这样。”方总向市长、书记汇报了情况,将一份材料放在了茶几上。他的脸色,显出一副愁苦的样子
“李书记,你看……怎么办?”梁润东尊敬地看了看李书记,请他发表意见。
李书记站立起来,皱起眉头说:“润东啊,对于群众提出的问题,我们可以考虑调整政策。可是,我觉得,目前最大的阻力不在于群众,而在于政府各部门……”
“我看也是。”方天民深有同感地插了一句。
“他们呀,权力意识太重,工作效率太差。”李书记继续说着,“我们要搞‘棚改’,必须打破这种部门壁垒和衙门作风,超常规运作才行!”
“你说得对。”听了李书记的话,梁润东频频点头,“市里了决心的事儿,各部门应该想方设法贯彻落实;不能拿出现有的政策来挡道哇!”
“挡道?你说的,太形象了!”李书记诙谐地笑了笑,接着又感慨地说:“我们这个老工业城市啊,车破,闸好使。有些部门,干事儿没能耐;要是设卡,招数可多了。”
两个人正说着,发改委主任急促地走了进来。他指了指桌子上的电话,告诉梁润东说:“快接电话,是省委书记打来的。”
“呃……”梁润东急忙走近办公桌,拿起了电话。
“喂,润东吗?”电话里传来了省委书记的讲话声,“中央给我们拨来一批软贷款。我和省长研究决定,先拨给你们10个亿,支持你们搞‘棚改’。”
“太好了!”梁润东欣喜若狂,“谢谢书记、谢谢省长!”
“嗯,先别高兴,我们的价码可高哇。”
“领导有什么要求?请讲。”
“嗯,我要求你们,立即开展工作。今年入冬之前,必须完成第一期工程,确保一部分最困难的群众搬进新居!”
“请省委放心,北辽市政府绝对不会让你们失望!”梁润东在电话里表了态,随后又问李书记,“喂,听见了吧?”
“嗯。”李书记微笑着冲他点了点头,在屋子里慢慢踱起步来。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立刻停住脚步,提醒梁润东,“现在……已经是四月份了。”
“是啊。入冬之前……我们的时间,只剩6个月了……”梁润东的表情立时严肃了。
“6个月,这么大的工作量?”方总一下子张大了嘴,“我的妈呀,这得火箭速度才行啊!”
“李书记,怎么办?”梁润东问李书记。
“马上召开‘棚改’特别会议。”李书记毫不犹豫地表了态,“会议的主要议题就是:强调特事特办,改进作风,提高效率,确保工期。”
梁润东看到李书记下了决心,立刻说:“这个会,我也参加!”
棚改指挥部设在市政府大楼里,占了建委的几个办公室和一个小会议室。所以,在这里兼职的科室团队人员,大部分仍然在原单位办公,只是开会研讨问题时才聚到一起。
这样,我的工作性质就需要我不停地在开发办、市政府指挥部之间来回奔走,幸亏买了这部车,如果不是这辆车,不知道要浪费多少时间在路上,这还不包括耽误的那些重要的事情。
“文采啊,我让财务科给你发车辆补助费吧!哈哈!”方总有时候也坐我的车,他就开玩笑似的说。
除了白天的工作奔走,晚上下班我还要去接女儿、接老婆,如果赶回到家里,就是近一个小时的时间了。
但是,尽管如此的奔波,我还是觉得生活很有意义,因为,我有了一栋古老的宅院。特别是经过杜经理那个古建筑队的修缮,我觉得这一栋古老的宅院更加像模像样,是一处豪宅了。
老宅院虽为徽式建筑风格,但跟典型的徽式民居的结构装饰有所不同。因为梅世尧开发煤矿前曾经向清政府送了百万两的报孝银
被北京紫金城的老佛爷赏了官职。因此,老宅院的门楼、跨院、围墙、花园,吸收了一些官吏府邸的风格,威严幽深,尊卑有序,内外有别。
当年建房选址时,梅世尧这位老前辈特意选了一处高坡,所以老宅院一进比一进深,一堂比一堂高。这是梅老前辈寄寓后代高于前辈,一代更比一代好。
老宅院还吸收了北京民居简洁明快的外部造型。一般徽式民居门与山墙平齐,墙上盖有门罩,因风水的讲究大门不一定居于建筑正中,而老宅院门楼修在建筑群的中轴线上。
如果打开各堂之间相隔的中堂门,你站在三进的厅堂之上,可一目了然地望到大门外街道上的人来客往
门楼是内凹式,门外五级台阶,门楣上数根鱼尾撑支着一排精美的瓦当,四只飞檐直指蓝天。门楼并不豪华,可能是梅老前辈怕招人非议,但却气派不凡。
人们俗称这种门楼为轿子门楼,不知是说它形状像轿子,还是说为主人进出乘轿子方便。因为这样的门楼,轿子停在门口,可以一半门里一半门外,上轿下轿不招风不淋雨不晒太阳。
大门两边的抱鼓石今天虽然已经不复存在,但据岳父的考察,根据当时的习俗,文官为镜,武官为鼓。梅老前辈得到的赏赐只能是文官,因此大门两边应该不是石鼓而是石镜。
其实石鼓和石镜的外形是一样的,区别仅仅在于石鼓的沿边雕有一个一个的鼓钉,而石镜没有。老宅院的大门依地势而建,坐南朝北。
按照中国的五行学说,北方属水,兵家属火,水能克火,兵家打了败仗叫“败北”,因此武官府邸的大门忌朝北。
文官不忌北方,又因水为财,商家也不忌北方。说明那时梅家的人早已开始经商了。
听岳父讲这些古代建筑的原理,我像是被补了一门古建筑学的课程一般的兴奋。而不同的是,过去听说起古建筑的事儿,都是以文物古迹为例子的。
而今天,我就住在这样古色古香的建筑群里,这时,我就觉得自己回到了古代,成了历史上的某个人物,某个戏剧里的角色。慢慢地,这栋老宅院在我的心目中神秘起来。
也许是这种心理的感应,或许是我受到了某个历史戏剧的影响,入了其中的情节,有一个中午,我突然间看到了奇怪的一幕,或者是惊悚骇人的一个场景。
那天是周六,因为我和景琪都不上班,女儿也不去幼儿园。我们一家就在老宅院的后花园遗址那儿放起风筝来。
虽然是春天的季节,乍暖还寒,但是后花园的山岗上已经是冰雪消融,土地松软,有的小草冒了嫩芽出来,偶尔遇见一簇花儿的枝条,泛出暖暖的绿色来。一家人欢声笑语,玩得很是高兴。
中午,我一般都要迷糊一觉,这天午饭后,忽然想起后花园那儿的山野景致,就没有在二进的卧室里睡,而是跑到三进的厅堂那儿,支了一张行军床,想在这后面山野的景致里入眠而去。
刚刚眯着眼要睡去,忽然听得一派绝妙清脆的喉音,呖呖莺声,乘着风从隔墙里一声声吹送过来,那声音好似念什么诗句似的。
我不由的一惊,深有感触,忙顺着声音到后窗,眼睛奔假山去,想瞧一个清楚。待我一口气趴到窗户那儿,向墙外望去,怪了!
大冷天价,只见外面山岗上忽然变得嫩绿如茵,落红成阵,绿杨树下,站着一个女子,手里拿着一本书,在那里低头微唱。
因为是背影子,瞧得不甚真切,然而望着那苗条的身材,轻盈的骨骼,已可断定她的面貌一定是十分美丽了。
瞧了好一回,偏偏这女子不转过脸来,忽一阵微风,把这女子极清极脆的声浪,一字一字吹送至耳轮里来。
只听到“似水光阴春又暮,困人天气日初长”。不听则已,一听时心里顷刻痒将起来,顿时就有了失魂落魄,着了魔一般。
忽然听见背后老婆喊道:“文采,你不回卧室午睡,到这里来干什么?”这样的一幅美景让老婆打乱了,我不由地动了怒,大声地抢白她:“瞎喊叫什么?我在这里午睡不行么?”
老婆让我训斥了几句,有些恼怒的说:“我怕这屋子里冷,把你冻感冒了,怎么了?提醒你还不对了?”
她大概心中也疑惑,自己的丈夫,这些日子对自己很和善的。尤其是父母亲来了后,他对自己,从来都是不笑不说话,非常有礼貌。
今天,自己就是因为提醒他去卧室睡觉,怎么就惹得他不高兴了?难道他在这儿看到了什么?看看我回行军床上躺下了。
她自己就慑手慑脚,爬上后窗户那儿,站在刚才我站立的位置,向窗外看,可能就瞧见了那一对身穿古装的玉人,
男的丰神跌宕,女的骨骼轻盈,连忙对我说道:“怪不得你对我发脾气,原来看到了这么一副西洋景。”
“可是,不对呀,这大冷的天气,上午还是光秃秃的,这下刻怎么会草绿花红?出现古人呢?难道是在拍电视剧不成?”
她再揉揉眼睛,想要仔细观看,早见那男子和女子手挽了手,没入到树林中了。于是乎,就瞪大眼睛,坐在我的行军床上,问起刚才的怪事来。
“你问我,我哪儿知道是怎么回事?”我就有点儿迷瞪了,不知所以然的应付着她的疑问。
“这里,是不是一处鬼屋?”她突然间惊慌失措起来。接着,不顾我的阻拦,就去前面的屋子里告诉她的父母亲去了。
等到岳父母赶到,我已经在后窗户那儿站立了半天,越想越觉得这事情不对劲儿。这样的情景,如果我一个人幻觉的话,怎么景琪也看到了同样的景象呢?
可是,想想我与那些邻居的聊天儿,也也不曾说起过这老宅院里闹鬼的事情。如果是那样的话,人们早就搬家了。而且卧地沟街上也会传播的纷纷扬扬了。
岳父母来到后窗户那儿,显然是什么也看不到了,就再三地问我看到的详细情景。我说一遍,他们自然不相信。
尤其是岳母,与她的女儿同执一词,认定这老宅院里不净。有鬼魅之气。我和岳父当然要反驳她们。但是怎么也说服不了她们。
“文采,也许是你们两个人都看了那青春期版的昆曲《牡丹亭》,太入戏了吧!所以,就出现了幻觉。”岳父只能做这样的解释。
“或许是吧!”这时,我想起了那个美人的一句念白,“似水光阴春又暮,困人天气日初长。”这不正是柳梦梅的台词么?
“爸爸,你好好像那个柳梦梅啊!”听到我用昆曲的调子念那一句台词,女儿拍手大笑起来。
“嗯,如果说大人有幻觉,小孩儿的眼睛可是清澈的。如果你女儿这么说,你就是让那柳梦梅迷惑了!”岳母摇摇头,抱着我女儿走开了。这一段公案暂告结束。
虽然是这样的聊过了这事情,我心里总是放不下。这样的深宅大院,又是这么古老,它其中存储了什么奥秘,我哪儿知道?
这是光天化日之下发生了这样的事,我惊讶一阵子也就算了。如果到了晚上,再闹出点儿什么荒唐的事来,可就不这么简单了。
不知道怎么了?我就不知不觉地拨通了警察好友韩信的电话。自从我离开报社以来,我们很长时间不联系了,让他来探讨这种奇怪的问题,也许是个办法。
他们警察一天到晚接触的稀奇古怪的事情多了,或许他能给出什么答案来呢?但是小韩同志的到来让我十分的失望。
听了我讲的情况,他就像侦破刑事案件似的,提着枪围绕着老宅院转着搜查了一番,见没什么可疑的东西,就到了三进厅堂后窗户那儿。
他先问我出现“鬼魂”的位置,我指了那个方向,他就掏出枪来,说是辟一下邪。还问我:除了你,家里还有谁看到了?我就说,景琪也看到了。
他就说,你们两个人都看到了,我就打上两枪,保佑你们两个人都不会有事。说着,冲那个位置瞄准了,“砰砰”打了两枪。
虽然他什么道理也没有讲出来,但是这两声枪声让我像是吃了定心丸,觉得再邪恶的东西,也是怕枪声的。
果然不出所料,那天晚上全家人睡觉特别香,根本没有出现什么奇怪的声音和奇怪的景象。
周日这一天,市委宣传部老干部活动中心来电话,说是几个退休干部请我岳父去市里聚一聚,我开车将他送到目的地,
回来的时候看到岳母从卧地沟小市场领着一个盲人到了我家老宅院。不用说,她是请来一个算命先生。来辟邪来了。
虽然我不赞成岳母的做法,但是想到她也是为我们担心,还是礼貌待客。那盲人穿着一身黑衣,打扮的倒是俐落干净。
到客厅落坐之后,立即吟了一句:道法自然,不争之争。一心澄然,万虑皆空!虽然是个街头闯江湖的,倒也是有些文化。
我就恭敬地递交了一杯茶,问:“先生可是道家子弟?”盲人立刻回答:双目失明,世事皆空。不学无术,只为填饱肚囊。意思是他什么门派也不是,只是为了挣钱糊口。
见到我们两个人都能对话,岳母就开门见山的说出了昨天的事,请他分析是怎么回事?他一听这个事儿,马上摇头晃脑,说道:“可惜我这双目失明,不然的话,到现场一看,便知端底了。”
我想,你这不是说废话吗?觉得他或许是山穷水尽,无计可施了。但是他却问起了我和景琪的生辰八字。
岳母先把景琪的生辰八字说了。她说了个“你女儿好聪明,好命运,嫁给了一个好男儿。”奉承一番后,又问我的生辰八字,我觉得这是自己的隐私,不应该示人的,故意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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