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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伯闻言,拆穿道:“胡说,少爷,这都是你喜欢的菜,奴还不知道吗?多吃一点吧。”李廷玠知道他为什么这样做,出声道:“刘伯,没必要做这些事,不止是为了你的儿子刘彦,我也是为了我自己。”
刘伯闻言,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双手颤抖。
李廷玠也放下手中的筷子,叹了叹气。
刘伯眼中慢慢堆积泪水,心中的悲痛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要低下头来,不让人看出他的脆弱。
但他越是悲伤,就越是要抬起头来。
惹得李廷玠想起旧事,也跟着苦涩起来,低低道:“若是刘彦知道刘伯你这样,怕是会难过的。”
刘伯听到这样的话,突然反驳:“怎么会?他不是不想见着我吗?如今天人两隔,不是正和他心意了吗?怎么会难过?”
李廷玠闻言,手捏了捏眉心:“可刘伯,大家也是后面才知道他的遭遇的。你应该怪我的,是我的错。”
刘伯闻言,带着一脸的泪水,说出的话都带着痛苦:“又怎么能是少爷的错呢?明明是这世道,让父子产生怨怼,子不信父,父不懂子。”
李廷玠也还是觉得是他的问题,出声道:“虽然是这样没错,但若不是李家倒台了,我也成了什么都不是的普通老百姓,如果不是曾经还是李家人,怕要比他的遭遇更惨。”
刘伯此时更是忍不住了,双手捂住脸颊,但捂不住向下流的泪水。
哭声也藏不住,在李家的房屋里回响。
今夜李家不眠的人,不止他们二人,听到这个声音的奴仆,心中也跟着悲痛起来,尤其是得到过刘伯跟他儿子刘彦帮助的奴仆。
没有人不为之跟着心痛。
那样好的人,却落得那样的下场,真是天道不公。
李廷玠,静静听着刘伯的哭声,心中也想起了往事。
刘彦是刘伯的独子,在李家长大。
刘伯不是李家的家生子,而是因战乱四处奔波,为人算账为生,偶尔也会乞讨过活,但也算幸运,还能带着儿子在这世道中活下来。
后来,是为了让刘彦能有个稳定的生活,也得到当时的李家管家赏识,才卖身给李家。
在李家做事,慢慢做到了账房的位置。
刘彦从小便吃不饱睡不好,是以身子骨要弱一些。
他在跟着父亲进入了李家后,就成为了李廷玠院子中的奴仆。
是以,李廷玠也知道府中有这个人存在。
但风云突变,李家破产了,供养不了那么多奴仆。
李廷玠只好在父亲示意下,将一些还年轻的奴仆卖给其他府上,留下一些年老的奴仆。
虽然说是卖,背地里还是李家的奴仆。
在这样的世道里,保不齐世家今日破落了,明日又会崛起。
待到重回世家,也还是会想要原来的奴仆。
是以,背地里世家有了不成文的约定,可以将府上的奴仆专卖到其他府上,以求奴仆得到庇护。
接受奴仆的主家,也不会为难那些奴仆,一般都是让他们做府上外围的护卫,不参与府中事宜,只当是多了些人手而已。
当然,若是再也无法重回世家,那必然也是不费什么代价就能得到奴仆了。
李廷玠也是为此每个月给银钱的。
不过是得到郭家的庇护,而不是真的卖给郭家。
是以,奴仆还是会有离开郭家的时间,可以回到李家。
刘彦也被卖到了郭家,当个护卫。
但这就是一切悲剧的来源。
任谁也想不到,郭家的府中还有那样的事。
刘伯的哭声慢慢止住了,李廷玠出声道:“若不是我没有提前了解,将他送去了郭府,才会出现那样的事情来。”
刘伯带着哽咽的声音说道:“这又能怎么怪少爷您呢?连我这个父亲都不知道。”
“还——还——”
刘伯想说的话,被心中的悲痛搅得说不出来,一颤一颤的。
李廷玠叹了叹气。
刘伯忍着悲痛接着说道:“还——还是他死后,见到遗书才知道的。我的儿子,竟然受到了那样的遭遇。”
李廷玠闻言,心中也是百感交集,他当时忙着安置府内的人,既要出门借高利贷,又要去赚钱。
父亲在李家破产后,便一直情绪低落,不肯出房门。
母亲倒是还好,还能带着妹妹回外祖母家中,靠着舅舅庇护。
总归比在家徒四壁的房子中要安全得多。
如今,这处住所,除了父亲,便只有刘伯这般年纪的奴仆守着了。
在刘彦的事出现后,又到了不怎么被关注的时候了,李廷玠便将那些侍女都买了回来,送去外祖母家,伺候母亲跟妹妹去了。
当时整个李家的人都要靠他养着了。
没了世家的身份,真是赚钱十分艰难。
旁人也不敢忤逆陛下,不敢明面上给他安排工作。
还好他武功不弱,还能替人做些见不得人的工作。
所以,他也没有发现郭家的弯弯绕绕。
任谁也不知道,郭鹿竟然胆大妄为,在府中亵玩奴仆。
不是强抢民女,而是强抢民男。
刘彦身子弱小,又长得清秀,自然不会被郭鹿放过。
刘彦便成为了郭鹿院子中的小倌,对外说是奴仆,实则是供人玩的玩物。
李廷玠有些迟疑地说道:“是郭鹿的错,今日这世上就再也没有这个人了。我们也替刘彦报仇了。”
是的,今日,李廷玠便在陈大人的宴席上杀了他。
虽然,消息还没传出来,但他很自信郭鹿绝对活不过今晚。
那一箭,绝对射到了要害处,救也救不回来。
此时,李廷玠都能听到城中戒严,有衙役四处搜索的动静。
实在是搞得太大了,但要是不搞得那么大,又怎么会知道郭家还有那样的事呢?
刘伯闻言,心中有些宽慰:“是的,是少爷您的功劳,所以今日我也是十分畅快。”
他起身,给李廷玠和自己都倒了一杯酒。
刘伯拿起酒杯,对着李廷玠道:“此生,无以为报,愿少爷今后所想皆如愿。奴敬少爷您一杯。”
李廷玠也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而后淡淡道:“但这还不能结束,郭鹿是死了,但不止他一人。”
他有些担忧刘伯从此没了活下去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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