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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国的金属走廊里,能量回路在地面和墙壁上缓缓流淌着金色的光。托雷基亚跟在塔尔塔罗斯身后,蓝色的身躯在这片金色的环境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他的脚步不快,目光低垂,盯着自己脚前的路面,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走进时空门前回头看泰罗的那一眼。泰罗的表情他记住了,那种惊慌、不解和愤怒混在一起的表情,像一个被夺走了重要东西的孩子。那个表情让托雷基亚的胸口发闷,可是他没有停下来。走廊拐角处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托雷基亚抬起头,看到一个黑色的身影正朝这个方向走来。那个身影的身形高大,肩部宽阔,暗红色的线条在黑色的躯体上像裂开的伤口一样蜿蜒分布。他的步伐很大,每一步都踩得很用力,金属地面在他的脚下发出沉闷的回响。他的右手握着一根黑红相间的长棍状武器,武器的一端拖在地上,随着他的步伐在金属地面上划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
贝利亚。
他的眼睛是暗红色的,瞳孔里有一种刚从沉睡中醒来的野兽才有的浑浊和凶狠。他刚从能量补充室出来,终极战斗仪里的雷布朗多能量和他的身体完成了初步融合,他的气息和几个小时前在那个荒芜星球上完全不同了。如果说之前的他是一头受伤的狼,现在的他就是一头刚刚饱餐了一顿、正在寻找下一个猎物的猛虎。
托雷基亚的脚步顿了一下。他认出了贝利亚。光之国所有奥特曼都认识贝利亚,那个触碰了等离子火花塔、被奥特之王亲手流放的叛徒。托雷基亚对他的印象停留在那些档案资料和元老们偶尔提起时压低的声音里。他从来没有和贝利亚面对面地站在一起过,也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贝利亚也看到了托雷基亚。他的脚步没有停,继续朝前走,走到托雷基亚面前大约两米的地方才停下来。他的身高比托雷基亚高出整整一个头,低下头看着托雷基亚的时候,暗红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轻蔑。他的目光在托雷基亚蓝色的身体上扫了一遍,从头顶到脚尖,像在打量一件不值钱的货物。然后他的嘴角斜斜地咧开了。
“我当是谁呢,”贝利亚开口说话,声音沙哑而懒散,每一个字都拖着一个若有若无的尾音,“原来是别人在打架就只会躲在实验室的家伙。”
托雷基亚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的下半张脸藏在蓝色的面罩后面,看不清表情,可是他的眼睛暴露了一切。那双眼睛里的光在贝利亚话音落下的瞬间暗淡了一瞬,然后迅速燃烧成一种混合着愤怒和屈辱的炽烈。他的拳头攥紧了,指甲刺进掌心的肉里,身体微微前倾,像是要冲上去说些什么或者做些什么。可是他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因为贝利亚说的那句话扎进了他最痛的地方。实验室,躲在实验室,帮不上忙。这些话和那些元老们说的如出一辙,只是更加赤裸,更加不留情面。
贝利亚看到托雷基亚的反应,嘴角咧得更开了。他的目光在托雷基亚攥紧的拳头上停留了一秒,然后发出一声轻蔑的哼笑。“怎么,不服气?你的拳头攥得再紧也没用,蓝族的手天生就不是用来打架的。”
托雷基亚的脸彻底黑了下来。这不是比喻,他脸上原本柔和的光芒明显暗了几个度,蓝色的面罩边缘甚至浮现出一丝暗色的纹路,那是能量紊乱的外在表现。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的能量计时器闪烁的频率也加快了。他想反驳,他想说你不也是一样被流放的叛徒有什么资格瞧不起我,他想说你不过是因为触碰了火花塔才变成这样而我是被逼的,他想说这些话,可是他说不出口。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贝利亚说的有一部分是真的,他确实常年待在实验室里,他确实没有真正的战斗经验,他确实在面对敌人的时候只能站在泰罗的身后。这些事实像钉子一样钉在他的自尊心上,拔不出来,也忽略不了。
他盯着贝利亚的眼睛,嘴唇微微发抖。贝利亚也盯着他,一点都不闪避,甚至还往前迈了半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两个人之间的空气变得紧绷而灼热,像是随时都会炸开。
“够了。”
塔尔塔罗斯的声音从侧面传来,不大,但带着一股不容反驳的寒意。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转过了身,金色的眼睛冷冷地看着贝利亚。他没有提高音量,也没有做出任何威胁性的动作,只是站在距离两人几步远的地方,双臂自然垂在身体两侧,面具下面那张脸看不出任何情绪。可是贝利亚的脚步停住了,他侧过头看了塔尔塔罗斯一眼,撇了撇嘴,然后退了半步。他的目光从托雷基亚身上收回来,重新落在塔尔塔罗斯身上,说了一句开个玩笑而已,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天气,可是他的眼神里没有任何玩笑的成分。
托雷基亚站在原地,拳头还攥着,可是手已经不抖了。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松开手指。他的脸依然黑着,胸口的气依然堵着,可是他没有再发作。他偏过头不去看贝利亚,目光落在走廊的另一端,落在那片空荡荡的、被金色光芒填满的虚空里。贝利亚的那句话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的胸口,拔不出来,而且他知道这根刺会在接下来的很长时间里一直扎在那里,每次呼吸都会提醒他有个叫贝利亚的家伙说了这么一句话。
贝利亚也不再看他,握紧终极战斗仪,拖着那根黑红色的棍子继续朝走廊深处走去。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金属地面上的摩擦声也渐渐消失。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能量回路流动时发出的细微嗡鸣。托雷基亚站在原地没有动,塔尔塔罗斯也没有催他。过了大约半分钟,托雷基亚才重新迈开步子,跟上了塔尔塔罗斯。他的步伐比之前重了一些,肩膀微微收紧,整个人的姿态从原本的拘谨变成了一种更加内敛的防御状态。他没有再低头看地面,而是抬起头直视着前方,眼睛里多了一样之前没有的东西。那不是愤怒,也不是委屈,而是一种被刺痛之后反而变得更加清醒的冷硬。
塔尔塔罗斯带他穿过走廊,走进王国深处一个专门为他准备的房间。房间不大,但设施齐全,墙壁上有能量接口,地面铺着柔软的材料,角落里有一张可以休息的平台。塔尔塔罗斯在门口停下脚步,侧过头看了托雷基亚一眼,只说了一句话,你先在这里休息,需要什么可以告诉外面的守卫。然后他转身离开了,金色的铠甲在走廊里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拐角处。
托雷基亚一个人站在房间里,环顾四周,然后走到墙角,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他坐在那里,双臂搭在膝盖上,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手掌看了很久。蓝色的手掌,修长的手指,掌心的纹路清晰而优美。贝利亚的那句话又在耳边响了起来,别人在打架就只会躲在实验室的家伙。他慢慢攥紧拳头,掌心的光被挤压得从指缝间溢出来,像几缕快要熄灭的蓝色火焰。
他低声说了一句话,声音小到只够他自己听清。你会看到的。我会证明给所有人看。
与此同时,在另一个平行宇宙里,一片完全不同的战场正在上演着截然不同的战斗。
这片宇宙的星空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暗紫色,恒星的光芒被某种巨大的力量扭曲成一道道弯曲的光弧,像被揉皱的绸缎上残留的褶皱。星云碎片在真空中缓慢飘浮,每一块碎片上都附着着不属于任何已知物质的暗色能量,那些能量像霉菌一样在碎片表面蔓延,发出微弱的、不祥的红光。这里的时间线已经偏离了正常的轨道,没有人知道这种偏离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也没有人知道它会把这片宇宙带向何方。
战场上,两个巨大的身影正在激烈交锋。
其中一个身影以黑色和红色为主色调,他的身体线条锐利而扭曲,像一把被砸弯了又重新磨利的刀。他的面部被一个黑色的面具覆盖,只露出一双猩红色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理智,只有纯粹的、不加节制的破坏欲。黑暗欧布。他的攻击方式狂暴而没有章法,每一拳都是用尽全力的挥击,每一次踢腿都是不留后路的扫荡。他的对手是艾克斯奥特曼,艾克斯的身体以红、黑、银三色构成,胸口的X形能量计时器是他最显著的特征。可是此刻,那个X形的能量计时器正在剧烈地闪烁着红光。
艾克斯被黑暗欧布一拳击中腹部,身体弯成了一个弓形,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他咬着牙想要稳住身体,可是黑暗欧布的攻击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紧接着一记肘击砸在他的后背上,将他从空中砸落到地面。艾克斯的背部着地,地面被砸出一个巨大的凹陷,碎屑飞溅,尘土弥漫。他撑着手臂想要站起来,可是黑暗欧布已经落到了他的身前,一脚踩在他的胸口上,将他的后背重新压回坑底。
艾克斯的胸口的红灯闪得越来越快,能量计时器里的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黑暗欧布蹲下身,伸出右手,五指张开,黑色的能量从他的掌心涌出,像无数条细小的毒蛇一样钻进了艾克斯胸口的能量计时器。那些黑色的能量在计时器内部旋转、撕扯、吞噬,将艾克斯体内残存的光之力量一点一点地抽离出来,吸进黑暗欧布自己的体内。艾克斯痛苦地扭动着身体,双手抓住黑暗欧布的脚踝想要把它从自己胸口移开,可是那些黑色的能量让他的双手使不上力气,他的手指在黑暗欧布的脚踝上抓出了一道道划痕,却始终无法撼动那只脚分毫。
艾克斯的能量计时器里的光芒越来越弱,从闪烁的红变成了濒临熄灭的暗红。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画面变得断断续续,他的手指已经不记得自己在做什么了,只是本能地抓着那个踩在自己胸口上的东西。黑暗欧布贪婪地吸收着那些光之力量,他的身体表面浮现出一道道青色的血管状纹路,那是能量过载的征兆,可是他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一道光从高空中坠落下来。
那道光的速度极快,快到黑暗欧布甚至来不及抬头。那是一把巨大的剑,剑身呈现出银白色的金属光泽,剑柄上缠绕着暗红色的纹路,剑身上镌刻着古老的文字。欧布圣剑。它像一颗流星一样精准地砸在黑暗欧布的胸口正中央,剑尖刺穿了黑暗欧布胸口的装甲,直直地钉进了他的能量核心。黑暗欧布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的身体猛地向后仰倒,踩在艾克斯胸口上的脚被迫松开,黑色的能量汲取也在瞬间中断。他捂着胸口的伤口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鲜血一般的能量液体从他的指缝间渗出来,滴在地面上,发出嘶嘶的腐蚀声。
紧接着,一道银色的光芒从天而降。银河奥特曼手持银河火花枪,枪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锐利的弧线,直指黑暗欧布的面门。黑暗欧布本能地侧身躲避,银河趁机落在艾克斯身边,左手探下去抓住艾克斯的手臂,用力将他从凹陷的地面中拽了出来。艾克斯的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银河将他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肩膀上,撑着他后退了几步,退到了相对安全的距离之外。
艾克斯的胸口的能量计时器还在闪着暗淡的红光,频率已经慢了下来,那是能量濒临枯竭的征兆。他的头歪着,眼睛半睁半闭,嘴里含糊地说了句什么,声音太小连银河都没有听清。银河低头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坚持住,然后抬起头看向黑暗欧布。
黑暗欧布捂着自己的胸口,那道被欧布圣剑刺穿的伤口还在一股一股地往外冒着能量液体。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口,又抬头看了一眼站在远处的银河和艾克斯,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笑容。他没有选择追击,而是缓缓后退了两步,像是在等什么东西。
这时,一道人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欧布奥特曼从高空中降落,落地的动作干净利落,膝盖微微弯曲缓冲,然后直起身来。他的身体以红色、黑色和银色为主,胸口有一个圆形的能量核心,头部的造型简洁而凌厉,两侧的角状装饰微微后掠。他看了一眼钉在黑暗欧布胸口上的圣剑,抬起右手,掌心向前,那把圣剑像是感应到了主人的召唤,在黑暗欧布的胸口剧烈地颤抖起来,然后猛地拔出来,拖着一条能量液体的尾迹飞回了欧布的手中。欧布接住圣剑,剑身在接触到他的手掌时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剑身上的血迹一般的能量液体迅速蒸发殆尽,重新恢复了银白色的光泽。
黑暗欧布胸口的伤口没有了圣剑的堵塞,能量液体的流失速度更快了。他咬着牙,双手捂住胸口,黑色的能量从掌心涌出堵住了伤口。他的呼吸粗重而急促,那双猩红色的眼睛里燃烧着愤怒和疯狂的火焰。他盯着欧布,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然后猛地张开双臂,黑色的能量在他身体周围炸开,掀起一圈冲击波。
欧布没有后退,他迎着冲击波向前迈了一步,右腿后撤,身体下沉,左手握着圣剑横在身前。他的目光沉稳而锐利,和黑暗欧布那种疯狂的视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没有急着进攻,而是观察着黑暗欧布的状态。黑暗欧布的伤口虽然暂时止住了血,可是那道伤口很深,能量核心受损严重,他的战斗力已经大打折扣了。欧布判断着局势,准备在对手露出破绽的一瞬间发动致命一击。
可是就在这时,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角色悄无声息地介入了战场。
一团暗色的雾气在欧布身后不远处凝聚成形。那团雾气的颜色是浑浊的暗绿色,带着一股刺鼻的化学气味,雾气中央缓缓浮现出一个身影。那个身影有着类似于人类的比例,可是肤色是暗绿色的,头部覆盖着一个透明的球状面罩,面罩下面是狰狞的面部轮廓。希波利特星人。他双手在身前缓缓划出一个圆弧,暗绿色的能量从他的掌心溢出,在空气中凝结成一个半透明的、不断波动着的屏障。屏障的表面泛着油污一般的光泽,内部有无数细小的气泡在缓慢上升,像一锅正在加热的毒药。
欧布感觉到了身后的异常,他猛地转过头,可是已经来不及了。那个屏障在希波利特星人的操控下迅速扩大,像一个张开的大口一样将欧布整个人吞了进去。欧布挥动圣剑想要劈开屏障,剑刃砍在屏障的内壁上发出一声闷响,像砍在一块巨大的橡皮上,剑身被弹了回来,他的虎口被震得发麻。他换了一个方向再次挥砍,依然没用。他后退两步,将圣剑举过头顶,剑身上凝聚起耀眼的光芒,然后猛地劈下,光刃砍在屏障上,只溅起一圈涟漪,屏障纹丝不动。
希波利特星人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双手合拢,掌心相对,暗绿色的能量在两手之间不断压缩。屏障内部的空气开始变得浑浊,一股浓烈的化学气味充斥着整个封闭空间。欧布的视野开始模糊,他感觉到自己的四肢变得沉重,胸口的能量核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能量的流动变得迟缓而凝滞。他甩了甩头想要保持清醒,可是那种无力感越来越强烈。
雾气从屏障底部涌出来,像涨潮的海水一样迅速升高。雾气的颜色是灰白色的,带着一种奇异的金属光泽,它接触到欧布的小腿时,欧布感觉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从脚底蔓延上来。他低头看去,发现自己的小腿表面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灰白色的石头质感,那种变化从脚踝开始,沿着小腿向上蔓延,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将他的身体一点一点地变成石头。
欧布咬着牙想要从雾气中跳出来,可是雾气的上升速度比他移动的速度快得多。他用圣剑撑住地面想要借力跃起,可是当他低头去看的时候,发现圣剑的剑尖已经开始结晶了。青铜化的表皮从剑尖向上蔓延,发出细碎的、像冰裂一样的声响。欧布松开了圣剑,圣剑倒在地上,剑身上的光芒一闪一闪地挣扎着,最终彻底熄灭,整把剑变成了一尊青铜雕塑。
雾气漫过了欧布的膝盖,漫过了他的腰部。他的下半身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那些被青铜化的部分不再是他的身体,而是变成了没有生命的、冰冷的金属。他感觉到自己的呼吸越来越困难,胸口的能量核心的闪烁频率越来越慢,从急促的闪动变成了缓慢的、几乎看不出变化的暗红色光点。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东西,可是他身边什么都没有,只有不断上升的灰色雾气和那些正在将他的身体变成青铜的诡异力量。
欧布的头慢慢低了下去。不是因为他放弃了挣扎,而是因为他的脖子也开始僵化了。青铜化的表皮覆盖了他的下巴、脸颊、额头,最后连他的眼睛也被那层灰白色的金属覆盖了。他的眼睛还睁着,最后的视线停留在远处银河扶着艾克斯朝他这个方向跑来的身影上,他想喊一声别过来,可是他的嘴唇已经动不了了。
一切归于寂静。雾气的上升停止了,屏障内部的灰色物质缓缓凝固,在原地变成了一座完整的青铜雕像。欧布奥特曼的姿态定格在他倒下前的最后一个动作上,身体微微前倾,右臂向前伸出,五指张开,像是在呼唤什么人的名字。他的脸上没有痛苦的表情,青铜化的过程将他的面容凝固成了一种近乎安详的平静,可是那双被覆盖在青铜下面的眼睛,如果能够掀开那层金属看进去的话,一定会看到一种混合着不甘和担忧的复杂神情。
希波利特星人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嘴角缓缓咧开一个丑陋的笑容。他伸出手,手指在青铜像的表面上轻轻敲了敲,发出一声清脆的、像钟声一样的回响。那声音在寂静的战场上回荡了很久才渐渐消失。远处的银河停下了脚步,他站在距离青铜像几十米的地方,手臂还揽着摇摇欲坠的艾克斯,眼睛死死盯着那座青铜像,瞳孔微微放大。他认识那座青铜像的姿态,那是一个战士倒下前仍然想要保护同伴的姿态。
黑暗欧布捂着胸口的伤口,慢慢走到青铜像前。他抬起头看着欧布的脸,那双猩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不是同情,不是悲伤,更像是一个对手在面对一个倒下的敌人时,那种短暂的、带着几分尊重的沉默。他停留了两秒,然后转过身,一瘸一拐地走向战场的另一侧。希波利特星人没有跟上去,他站在青铜像旁边,双手背在身后,像一个正在欣赏自己作品的艺术家一样,微微歪着头,从上到下打量着自己的杰作。
银河咬了咬牙,架着艾克斯的身体缓缓后退。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座青铜像,脚下的步伐却在一点一点地远离这片战场。他知道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艾克斯需要能量补充,欧布已经倒下了,他一个人根本不可能同时面对黑暗欧布和希波利特星人。他的牙关咬得咯吱作响,手掌在艾克斯的肩膀上微微发抖,可是他还是走了,一步一步地,退进了远处的山脊后面,退进了阴影里,消失在了希波利特星人和黑暗欧布的视野之外。
希波利特星人甚至没有多看银河消失的方向一眼。他的脸上始终挂着那个丑陋的笑容,双手依然背在身后。他转过身,慢慢走向另一侧,暗绿色的身影在这片被扭曲的星空下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青铜像孤零零地立在战场中央,欧布奥特曼的眼睛永远定格在他最后注视的方向上,那个方向是银河和艾克斯撤退的方向,是他希望他们能够安全离开的方向。
风不知道从哪个方向吹了过来,卷起地面上细碎的尘土和战场残留的能量粒子。青铜像的表面在风中微微泛着冷光,那些细小的灰尘落在青铜像的肩膀上、头顶上,一层又一层地堆叠着。远处的天边,暗紫色的星云碎片还在缓慢地飘浮,那些暗红色的能量像霉菌一样继续蔓延着,在每一块碎片表面发出微弱的、不详的光。这片宇宙的时间线还在继续偏离,没有人知道它最终会偏到哪里去,也没有人知道那座青铜像会在这片战场上沉默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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