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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盖特缓缓走到少年面前。高大的身影逐渐逼近,宛如一片低垂的乌云,将蒂奇整个人彻底笼罩进阴影之中。
阳光被遮断,连空气都仿佛随之变得厚重起来。
那不加掩饰的压迫感,是长期立于强者之巅,自然而然形成的存在感。
换作旁人,早已本能后退。
可蒂奇没有动。
纽盖特低头俯视着他,声音低沉而厚重。
“小子。”
“你是谁?”
蒂奇抬起头,迎上那双如深海般的眼睛,目光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平静。
“我叫马歇尔·D·蒂奇。”
“您是来找我父亲的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纽盖特明显怔了一下。
蒂奇没有再解释,他只是转过身,朝山林更深处走去。
“请跟我来。”
纽盖特与马尔科对视了一眼。
没有犹豫,两人迈步跟了上去。
林间的小路逐渐变得狭窄。
枝叶在头顶交错,阳光被切割成零碎的光斑落在地面上。
脚下的土地,也从最初的松软泥土,渐渐变成了坚硬而冰冷的岩地。
空气变得安静。
风声被挡在林外,连虫鸣都稀薄下来。
直到——
视野骤然开阔。
那是一处被山势自然环绕的隐蔽空地,像是被世界刻意隔绝出来的角落。
风,在这里停住了。
连时间,仿佛也慢了半拍。
空地中央,静静伫立着四座墓碑。
两大,两小。
碑面被仔细清理过,边角干净,没有苔藓也没有杂草。
显然,经常有人前来打扫。
纽盖特的脚步,在这一刻停住了。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些刻痕,一座一座,极其缓慢。
最终——
死死定格在其中一座墓碑上。
瞳孔,在那一瞬间骤然收缩。
碑上的名字,笔迹粗犷,那是一个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认错的名字。
空气,仿佛彻底凝固。
马尔科屏住了呼吸。
他下意识看向纽盖特,却第一次在自家老爹脸上,看到了如此明显、几乎无法掩饰的停滞。
时间,在这片空地上静默地流过。
不知过了多久,纽盖特缓缓抬起头。
目光落在蒂奇的背影上,少年站得笔直,没有回头。
......
一段时间后。
夕阳渐沉。
余晖将港口染成温和却略显苍凉的橙红色,影子被拉得很长,像是某些尚未说出口的话,被时间拖在了身后。
三人重新回到了港口。
那艘不起眼的小船,依旧静静停泊在岸边。
船身随潮水轻轻起伏,发出规律而单调的声响,仿佛在等待一个最终的决定。
纽盖特站在岸边。
他没有立刻登船,而是转身看向身后的蒂奇。
“你决定好了吗?”
他的语气不再低沉,却多了几分认真。
“海贼之旅——”
“可不是玩闹。”
蒂奇抬起头。
夕阳的光落在他脸上,让那张尚显稚嫩的面孔多了几分坚硬的轮廓。
“我的父亲曾说过。”
“您是他最信任的人。”
少年死死盯着纽盖特,像是要把自己的决心直接刻进对方眼中。
“请让我上船吧。”
话音落下,纽盖特沉默了。
他的视线停留在蒂奇的脸上,仿佛在透过这张尚未被岁月磨砺的面孔,寻找着某个早已远去的身影。
恍惚间——
那张脸,与记忆中某个豪迈而张狂的笑容,短暂地重叠。
那个人,曾站在时代的风口浪尖上,
曾对世界大笑,
也曾不管不顾地向前。
海风吹起披风,纽盖特缓缓转身。
酒红色的披风在暮色中猛然扬起,猎猎作响。
“知道了。”
他迈步走向小船,声音顺着风落下。
“上船吧。”
马尔科愣了一瞬。
下一秒,脸上露出了熟悉的笑容,伸手在蒂奇肩上重重一拍。
“从今天起——”
“你就是我的弟弟了啊。”
蒂奇怔了怔,像是没能立刻反应过来这句话的重量。
随后,他用力点头。
没有多说什么。
他的目光越过马尔科,落在纽盖特的背影上。
那背影高大而坚定,正朝着海的方向前行,没有回头。
蒂奇深吸一口气。
胸腔里翻涌的情绪被他强行压下,眼神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地清明而执着。
踏上小船,跟随纽盖特与马尔科,一同朝着停泊在远方礁石后的莫比迪克号驶去。
船桨入水,溅起细小的浪花。
海面微微起伏。
夜色,正在降临。
......
当纽盖特带着马尔科与蒂奇的小船,缓缓靠上莫比迪克号舷侧时——
映入眼帘的,是一群自家船员正死死按着光月御田,场面混乱。
猫蝮蛇和犬岚一左一右拽着御田的胳膊,乔兹压着肩,其他人七手八脚,脸色一个比一个凝重。
而以藏正站在最前方。
他双手握着利刃,刀锋寒光凛冽,整个人像是下定了某种悲壮的决心。
纽盖特眉头刚要皱起。
下一秒——
以藏猛地踏前一步,高高举起刀,声音几乎是撕裂般地吼了出来:“主公!!”
“对不住了!!!”
刀锋寒芒一闪,狠狠朝着御田裆下斩去——!
“我不能让您再这样堕落下去!!!”
“——?!”
御田在绝境之中瞳孔骤缩,体内的力量如火山般爆发!
“休想啊啊啊啊——!!!”
恐怖的霸气轰然炸开!
空气被硬生生震裂,甲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声。
所有按着他的船员同时被震飞出去,御田赤着眼怒吼,声音震得船帆狂抖:“这可是我——”
“好不容易才救回来的宝贝——!!!”
“我绝不会,让你们再把它从我身边夺走啊啊啊——!!!”
场面,一度失控到无法描述。
马尔科:“……”
纽盖特:“……”
站在船舷旁、刚踏上甲板的蒂奇整个人彻底石化了。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看向马尔科。
语气迟疑,又带着一种发自灵魂的困惑:“你们……”
“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吗?”
马尔科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嘴角抽了抽。
“啊……这个……”
“怎么说呢……”
他想解释。
却发现无从解释。
纽盖特站在原地,抬手按住额头,发出了一声极其罕见、极其疲惫的叹息:
“啊……”
“今天的船……”
“还是一如既往地热闹啊。”
“咕啦啦啦......”
莫比迪克号,在夕色与混乱之中,再次迎来了无法写进航海日志的一天。
......
与此同时,新世界。
云海翻涌。
雷鸣低沉。
正准备雷化飞行返回海军总部的罗克,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缓缓抬头。
天空——
被某种庞然大物遮蔽。
那是一道绵延数百米的巨大身躯,蜿蜒盘旋于云层之中,鳞片如山岳般层层叠叠,遮天蔽日,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龙首自云中探出,棱角分明的头颅狰狞而古老,血盆大口张开,赤金色的火焰在喉中翻涌;
竖立的赤红龙瞳,暴戾而凶狠;
数根弯曲巨角自头顶延伸,古铜色的角身仿佛刻满岁月与杀戮。
鱼鱼果实·幻兽种·青龙形态 - 凯多
天地,在它的存在下发出低鸣。
下一瞬,雷霆与火焰同时震荡天空。
那龙首仰天怒吼,声浪撕裂云海——
“混——蛋——罗——克——!!!”
“终于——”
“让我遇到你了啊——!!!”
怒吼回荡在新世界的天空之下。
而罗克站在雷光之中缓缓抬头,嘴角一点点扬起。
“啊。”
“看来今天……”
“是没法按时下班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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