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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寻心脏微微提着。目光落在燕清凝清冷的侧脸上，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
说实话，他长这么大，还从没正经谈过一场恋爱。
前世的他性格偏内向，大半课余时间都耗在电脑上。
对着各色各样的恋爱游戏钻研攻略，理论知识一套一套的。
张口就能说出好几种角色的攻略路线。
可纸上谈兵终究是虚的，实打实的相处，他半分经验都没有。
穿越到这世界之后，更是如此。
血罗宗那段暗无天日的折磨，早把他的心性揉碎了重塑一遍，满身都是洗不掉的阴翳与戾气。
活下来都拼尽全力，哪有心思去想什么道侣情爱。
活到现在，他接触最久的异性，也就洛幼楚一个。
那位师尊长得美，性子温，待他也处处上心。
道寻承认，自己不是没动过念头。
可那念头里，喜欢少，占有欲多，更多的是一种近乎病态的阴暗。
自己烂在泥潭里，就总想把站在云端的她也拽下来，撕碎她一身清冷道骨，让她也沾染上尘埃，陪他一起往下坠。
这种念头太脏，太扭曲。
道寻时常为此感到痛苦。
也正因如此，他对洛幼楚的感情一直拧巴着，连自己都分不清是敬，是爱还是恨，还是别的什么。
而且他怕再次感受到冷落的情绪。
洛幼楚喜欢正太，他怕自己长大之后，如果向洛幼楚表达喜欢，会被厌恶嫌弃。
所以十五六岁开始，他就鲜少和洛幼楚再有暧昧拉扯的环节。
大多都是洛幼楚主动。
舱房里安静了几秒。
燕清凝听完他那句明显有些亲近熟络的话，她面色不变。
她没生气，也没笑，更没有像寻常女子那般羞赧失态。
只是很轻淡地应了一个字。
“哦。”
没等道寻再开口说些什么。
燕清凝的身形微微一晃，像一缕溶进月色里的寒烟，顺着窗缝滑了出去。
动作快得近乎仓促，只留下一丝极淡的冷香，转瞬散在空气里。
舱房内重新恢复了寂静。
道寻站在原地，愣了愣，随即长长吐出一口气，整个人都松弛下来。
没生气，没呵斥，没翻脸，就这么走了。
那就说明，她并不反感这句话。
道寻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他本来也没指望一句话就能怎么样。
元婴大修，又是这般性子，哪有那么容易动心。
他要的从来都不是一步到位，只是在她心里钉下一点不一样的印象。
往后再想起他，不只是一个练了同款魔功的小子，而是多了一点别的东西，就够了。
经此一遭，道寻心里反倒有了底。
前世啃了那么多恋爱游戏的攻略，研究了那么多角色的心理，如今总算有机会实践一下了。
这类人，最吃不得急攻。
你凑得越近，逼得越紧，她逃得越快，戒备心拉得越满。
温水煮青蛙，才是上策。
他有些感叹，如果能拥有一个游戏系统就好了。
最好能看清别人的好感度。
这样就不用再揣测喜欢的人，喜不喜欢自己。
接下来的半个多月，道寻开始按部就班地执行自己的计划。
他摸透了燕清凝的作息。
每天日落时分，她都会独自到船尾最偏僻的那片甲板上站一刻钟。
不说话，不练功，就安安静静望着云海落日。
那是她一天里唯一一段放松的时间，从不允许旁人靠近。
道寻算准了时辰，每天那个点也往船尾走。
但他从不凑上去。
既不打招呼，也不搭话，更不刻意献殷勤。
就找个离她十几步远的地方，靠着船舷站定，要么低头看翻涌的云海，要么盘膝坐下闭目。
有时燕清凝会偏过头，淡淡扫他一眼。
道寻从不回看。
就像完全没察觉到她的目光，该干嘛干嘛，神态自然。
有一次他刻意在魔功反噬之前来到甲板上，使自己脸色苍白无力。
燕清凝注意到了，她往前走了半步。
鞋尖轻轻蹭过甲板，发出细微的声响。
道寻听到了。
可下一秒，她又停住了。
终究还是没过来，只是站在原地，多望了他一会儿。
道寻用余光把这一切尽收眼底，心里暗暗点头。
游戏攻略说得没错。
这类长期活在管束与禁制里，不善与人打交道的角色，对外界敏感，戒备心重。
既怕被打扰，又隐隐渴望有人能不急不躁地靠近她的世界。
步步紧逼，她只会层层设防。
你安安静静待在她的视线里，不越界，不打扰，她反而会慢慢放下戒心，开始好奇你。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先让她习惯他的存在。
习惯每天日落时分，这片甲板角落上除了她，还有另外一个人。
习惯这个人不吵不闹，安安分分，不会给她带来任何麻烦。
等她哪天觉得这人每天都在，习以为常了，戒心自然就松了。
往后的路，才好走。
半个月下来，两人没说过一句话。
却天天在同一片甲板上，看同一场日落，吹同一阵晚风。
没人打破这份默契。
道寻心里很稳。
第一步，算是成了。
这日傍晚，云海被落日染成一片赤金。
燕清凝站在老位置，望着远处的天际线。
往常她看片刻就会收回目光，今日却不知为何，偏过头，朝着某处方向望了过来。
目光停留的时间，比往日任何一次都久。
可那里没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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