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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绫离开后,沈明月才拿出药箱准备给白天被谢允珩拉红的手腕敷药。原本洁白纤细的手腕,此时泛起一圈青紫的指痕,其下隐隐还有血点遍布,跟周围白嫩细腻的皮肤格格不入。
她以前压根儿没觉得自己有那么脆弱,或者说,从来没有男人有机会靠近她,更别说将她弄伤。
将清凉的消肿祛瘀的药膏抹上后,她又缠上一圈纱布,这才唤来红绡给她梳洗。
睡到后半夜的时候,房门被人轻轻推开,清冷的月光跟着将一个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影投进房间。
沈明月在脚步声逼近的时候就已经醒转过来,她里侧的手放在腰间,若是来人是刺杀的,她有把握在一瞬间抽出软剑将对方一击毙命。
谢允珩还不习惯自己房间被其他人占据,等他适应房间的黑暗后,借着月辉快步来到床前,待看清床上睡得很沉的人时,他心里泛起一股别扭的感激。
那药确实有用,踏雪喝下去之后,不到半个时辰便能站起来,猛猛喝水,然后吃了马夫精心切好的草料,才恢复了一些。
他还是不太放心,守到后半夜才安心下来,打算回府感谢一下沈明月。
不过,既然她睡了,感谢的事情就明天再说。
眼下夜深了,他将就在外间软榻上将就一夜罢。
但是他大概低估了自己的个子。
原本平时斜趴在上面看书的时候无比惬意,怎么一躺上去那么短,膝盖往下的腿都垂在外面,十分不舒服。
书房有些远,现在过去铺床的话,等下人铺好,恐怕天都亮了。
没办法,他只能将目光投向卧房,瞬间就做好了决定。
沈明月躺在床上,听外间的软榻“咯吱咯吱”响了很久,还以为谢允珩在拆东西,没成想他大步跨进来,将她连人带被子一起抱起,三两步把她放在软榻上,嘴里还念念有词。
“你个子小,睡觉应该不会乱动吧?今晚上你先将就睡一晚,明日我让人给你换一张大一点的软榻睡。”
他折腾了这么一圈,竟然就是睡不了软榻?
沈明月心里暗笑,又听见谢允珩在里间的床上滚了两下,似乎是在叹气。
她才懒得管,睡哪里不是睡,最起码这张软榻比她之前在沈家睡的床好多了。
她一点都不挑。
翌日清晨,天色有些昏暗,似乎有一场雨酝酿在厚厚的云层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落下来。
在床上睡了后半夜的谢允珩起身时,外间的沈明月早已经梳洗好了,这会儿准备拿他的腰牌开库房取银子。
谢允珩青着一张脸走出来,见沈明月面色红润,十分有精神的样子,心里立马就不平衡了。
这女人到底是什么做的,在软榻上睡了一夜,精神还这么好?
“妾身给世子请安,看来世子的宝马已见好,恭喜世子!”语气淡淡的,是沈明月能给的最大的客气,毕竟待会儿还要开他的库房,希望他不要食言才好。
“哼!”他绕过沈明月,准备去饭厅吃早饭,待会还得去营里看踏雪。
谢允珩昨夜没睡好,现在看什么都是一股火气,尤其是看到桌子上的早饭,竟然是一碗小米菜粥和一块黑不拉几的不知道是什么做的饼子时,终于爆发了。
“沈明月,侯府是被抄家了吗?你拿这些给本世子东西吃,是要气死我吗?”
沈明月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又瞟了一眼谢允珩,凉悠悠地说:“世子最近火气太大,吃这些正好。”
然后让红绫去厨房端来一碗清心汤,让他待会吃完饭就喝了,双管齐下。
谢允珩转念一想,这女人肯定是对昨晚上自己将她抱到软榻上睡觉怀恨在心,故意在饭食上折磨自己。
“不行,飞云去大厨房那里给本世子拿饭来。”他就是饿死也不吃这些东西。
过了会儿,飞云沮丧着一张脸回来,“世子,夫人说您的饭菜现在全部由少夫人管,她那边不会再给您供饭了。”
“什么?母亲这是什么意思?本世子这才刚成亲,母亲就不管了?”他饿着肚子起身,准备去母亲那边看看到底什么情况。
飞云拦下他,小声道:“世子,夫人搬去西山的别院了,让您最近在家悠着点,别欺负少夫人。”
谢允珩如遭雷劈,垮着脸忿忿不平地看着一脸平静的沈明月,“到底是谁在欺负谁!”
现在饭就摆在桌子上,吃不吃都由他。
沈明月才不管呢,谢允珩这么大个人了,一顿不吃难道还能饿死不成?
“世子请慢用。”她现在要去开库房,拿属于自己的报酬了。
等沈明月离开后,谢允珩挣扎半天,实在是吃不下那个饼子,只能干喝了两大碗粥,勉强算是喝饱了。
“飞云,她去哪儿了?”饭吃饱了,他瞄了一眼旁边那碗药,直接起身,将药倒进院子里的花丛中。
飞云说少夫人去开库房了。
谢允珩这才想起来昨晚上沈明月敲诈了他两千两银子,这会儿肯定是开他的库房拿东西去了。
等他火急火燎地赶到时,沈明月已经在锁库房门了。“世子这样匆忙,莫非是有什么要紧事?”
谢允珩眼睛一瞪,“你拿什么了,我看看?”
沈明月顺从地递出他的腰牌和自己拿到的东西。谢允珩自然也注意到她包着纱布的手腕,随即皱眉问道:“这是什么?”
沈明月以为他问的是为什么只拿了这幅画,便说:“觉得还不错,虽然值不了两千两,但挺合眼缘的。怎么,世子是反悔不肯割爱了?”
“胡说八道,本世子问的是你的手腕。”谢允珩觉得沈明月在钱这方面精得不行,似乎除此之外,她的脑袋里都是浆糊。
哦,还有给他添堵的时候,精得跟猴子一样。
“嗯,世子难道不知道?”沈明月挑眉反问,也不等他回答就离开了。
她才懒得跟他说。
谢允珩留在原地,仔细想了想。
难不成是昨天把她弄伤的?那时候她的手腕只是有些红,今天就缠上纱布,难道是故意在他面前显示出自己的弱小,然后以退为进博取他的同情心?
这样一想,谢允珩的后背直接凉了半截,这个女人的心思实在是深沉,也不知道她是使了什么诡计,竟然让母亲同意去西山别院住,自己在府里掌握着生杀大权。
他脑子里忽然又极快地想起昨夜听到飞云的回禀,说沈清悦在沈家人面前坦陈,说她是看在沈明月对自己芳心暗许的份儿上,才抛弃名声成全她。
可他压根儿没见过沈明月,后者到底是什么时候对他有心思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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