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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认识朱青青到现在，陆凡对她的遭遇深表同情。年纪轻轻，家里却有一个患尿毒症的母亲，还有一个即将上大学的弟弟。
一家人的生活重担，都落在了她一个人身上。
可问题是，这一切到底是不是真的？
还是说是朱青青故意编造出来，博取自己同情的。
朱青青是他的学妹，长得漂亮，偏偏又在郭宝山的酒店当服务员，还恰好在他去酒店吃饭的时候遇到了他。
这一切，未免太巧了。
在陆凡看来，朱青青很可能就是郭宝山他们故意安排在自己身边的一枚棋子。
只是他不想凭着自己的主观猜测，就去怀疑一个姑娘。
万一朱青青说的一切都是真的，自己岂不是冤枉了人家？
所以，他还是决定亲眼去看一看。
刘大壮启动车子，在附近绕了一圈。
大概一分钟后，车子重新回到医院附近，停在路边。
两人下了车，步行返回医院。
进门之后，陆凡先到导诊台问了一下，得知血液透析中心的位置，便和刘大壮一起上了楼。
走进透析中心所在的走廊，陆凡放轻脚步，朝里面看了看。
透过房间的窗户，可以看到不少病人正躺在床上接受透析，身旁的机器不停运转着。
有家属坐在旁边陪着，也有病人闭着眼睛，一个人静静躺在那里。
陆凡没有贸然进去，而是在走廊上等了一会儿。
没过多久，一名护士从里面走了出来。
陆凡上前叫住她，低声说道。
“你好，能借一步说话吗？”
护士点头，跟着他走到走廊一旁。
“你们两个是干嘛的？”
陆凡先表明了身份。
“我是苍南县副县长陆凡，想向你打听一个人。”
护士仔细看了他一眼，眼中顿时露出惊喜。
“您是陆县长？”
陆凡点了点头。
“是我。”
护士脸上露出笑容。
“我听过您的不少事，之前还在新闻上见过您呢。”
“您为老百姓做了那么多实事，我们都很佩服您。”
“对了，我是这里的护士长，您有什么事情尽管问。”
陆凡笑着摆了摆手。
“没什么大事。”
“就是我有个朋友叫朱青青，她说她母亲在这里做透析。”
“不知道有没有这回事？”
护士长听到朱青青的名字，立刻点了点头。
“有的，青青她妈妈一直在我们这里做透析。”
“她妈妈这会儿就在里面，青青也刚过来。”
“这小姑娘经常过来陪她妈妈，我们这里不少人都认识她。”
“这孩子一家人，真的很不容易。”
陆凡看着她。
“怎么说？”
护士长说道。
“她父亲去世得早，她妈妈一个人把姐弟俩拉扯大，什么苦活累活都干过。”
“为了供两个孩子读书，她妈妈拼了命地赚钱，身体不好也舍不得休息。”
“后来身体越来越差，检查出来是尿毒症。”
“这几年，一直都靠透析维持着。”
陆凡听着，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护士长继续说道。
“青青的弟弟还在读书，有空就陪他妈妈过来。”
“他们一家原来住的地方离医院挺远，后来为了看病方便，就在附近一个老旧小区租了房子。”
“青青在外面上班，平时不一定能回来，周末有空的时候，就回来给妈妈和弟弟做饭，陪她妈妈来医院。”
“这孩子懂事，人也勤快，大家知道他们家的情况，都挺同情他们的。”
听到这里，陆凡沉默了片刻。
没想到，朱青青说的家庭情况，都是真的。
想到自己刚才的怀疑，陆凡心里多少有些过意不去。
他看向护士长。
“她们现在在哪个房间？”
“我就在外面看一眼，不进去打扰她们。”
护士长点了点头。
“在三号透析室，我带您过去。”
说完，她带着陆凡和刘大壮，往走廊里面走去。
到了三号透析室门口，护士长停下脚步，指了指里面。
陆凡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靠窗的一张床边，朱青青正坐在小凳子上，握着母亲的手，低声说着什么。
她母亲躺在床上，头发已经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看起来十分苍老。
朱青青说了几句，老人露出一丝笑容，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陆凡站在门外，静静看了一会儿，没有进去。
片刻后，他收回目光，轻轻叹了口气。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转头看向护士长。
“护士长，我这呢转你五千块钱。”
“然后麻烦你，代我转交给青青。”
“还有，我今天过来打听她家的事情，千万不要告诉她。”
“她要是问起这笔钱，你就说是一位好心人士的一点心意。”
护士长看了看透析室里的朱青青，又看了看陆凡，心里大概明白了。
她没有多问，只是点头。
“好，陆县长，我会跟青青说的。”
“她要是不愿意收，我再把钱退给您。”
陆凡点了点头。
“那就麻烦你了。”
他加了护士长的微信，将五千块钱转了过去。
护士长收下后，认真说道。
“您放心，我一定把您的心意带到。”
陆凡向她道了声谢，随后和刘大壮一起下楼，离开了医院。
回到车上，刘大壮启动车子，朝陆凡家里驶去。
等陆凡到家时，江若晴早就在等着了。
餐桌上摆着好几道热气腾腾的菜，都是她特意花钱请人到家里做的。
江若晴自己不会做饭，所以每次在家里吃，都是花钱雇人来做。
“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陆凡没有隐瞒。
“路上送了一个学妹去医院，耽搁了一会儿。”
江若晴微微一愣。
“学妹？”
“哪儿冒出来的学妹？”
陆凡笑了笑。
“这就说来话长了。”
“前几天我去酒店吃饭，正好碰到了她，她现在在酒店当服务员。”
“她也是个苦命人，父亲去世得早，母亲得了尿毒症，家里还有个快上大学的弟弟。”
“今天她回县城去医院看母亲，我就顺路送了她一程。”
江若晴听完，有些心疼。
“她一个女孩子，确实不容易。”
“要不要我帮帮她？”
陆凡想了想，摇了摇头。
“先不用了。”
“我刚才去医院看过她母亲，托护士长转了五千块钱给她。”
“这姑娘自尊心挺强，现在还在靠自己上班挣钱，家里勉强能维持。”
“等以后她真的撑不住了，咱们再看看怎么帮她。”
江若晴听完，点了点头。
“行，听你的。”
她拉着陆凡走到餐桌旁。
“快来吃饭吧。”
“今天这一桌菜，都是你爱吃的。”
陆凡看了一眼桌上的菜，脸上露出笑容。
“多谢老婆。”
说着，他坐到江若晴旁边，凑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江若晴脸颊微微一红，伸手拍了他一下。
“快吃饭。”
两人拿起筷子，一边吃饭，一边聊起了这几天的事情。
陆凡把七家企业申报补助、材料造假，以及企业打算搬走的事情，跟江若晴说了一遍。
说完，他看向江若晴。
“你说，我这样做对不对？”
江若晴放下筷子。
“你做得没错。”
“申报数据造假都能拿到补助，其他企业看到了，肯定也会跟着效仿。”
“到时候，政策还有什么用？”
“整个经开区的秩序都会乱，外面的优质企业知道了，也会对龙湾失去信心。”
“还有，这七家企业这么急着说要搬走，恐怕不只是因为拿不到补助。”
陆凡抬起头。
“你是说，他们还有别的问题？”
江若晴点头。
“他们既然敢在申报材料上造假，就不能排除公司还有其他问题。”
“现在你让人核查材料，他们心里有鬼，担心继续查下去，会查出更多事情。”
“与其留在这里等着，还不如借着拿不到补助的理由，趁早搬走。”
陆凡听完，若有所思。
现在听江若晴这么一说，倒是提醒了他。
如果企业真有其他问题，搬走之前，必须要把所有事情查清楚。
想到这里，陆凡笑着看向江若晴。
“还是我老婆厉害。”
“分析问题一针见血。”
江若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那你说，我是这个厉害，还是床上厉害？”
陆凡一怔。
随即，他放下筷子，一把将江若晴抱了起来，朝卧室走去。
“当然是床上厉害了！”
江若晴被他抱在怀里，假装挣扎着拍了他两下。
“别闹，饭还没吃完呢！”
陆凡把她放到床上，直接扑了上去。
“饭哪有老婆好吃。”
……
周一上午。
陆凡坐车来到县委，参加县里召开的经济工作会议。
会议由县委书记唐文辉主持，高明远、林夏、李东升等县领导，以及县委办、县政府办和相关部门负责人参加。
陆凡走进会议室时，已经来了不少人。
他跟高明远和林夏打了声招呼，便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没过多久，唐文辉也走了进来，在主位上坐下。
等参会人员全部到齐，唐文辉看了一眼面前的材料，宣布会议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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