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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话,许峰当然没有相信,大端公话说的好听,或许也是真话。毕竟许峰从各种只言片语之中拼凑得出,老阿公可能真不是个好人。但老阿公是不是好人,和大端公是不是好人,完全是两码事。
并非是非此即彼的关系。
直到现在,许峰都没有看到大端公对他的好感度有丝毫动移。
就此相比,许峰更愿意相信,大端公是看上了许峰的命硬和本事,想要将许峰当做了炮灰。
故而许峰顺着他走,却完全不相信他的言语。
今日见面,旁敲侧击,许峰说道:「大端公说的,极有道理,但是无论如何,我都是老阿公的破坟弟子。
并且,说起来鬼门之事,无论鬼门里头,到底有甚麽东西。
关了鬼门,事情也就结束了。
和我们已经无干。
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破坟匠人,且听起来,老阿公的五感绝学,我都没有学到手里,更不要提老阿公还有别的法术。
我的头上,更是连一乌头巾都没有。
可能破一个凶的坟,都无资格。
这样的我,就算是拼命,也没资格拼命不是!」
许峰之意,已然明显。
大端公凝视许峰,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一些讨价还价的端倪,不过迥奈何许峰说这话的时候,一脸纯真。
大端公於是又点开了自己的烟杆子,寻了个地方高处,半蹲着坐下。
差不多和许峰平齐之後,他妄图和许峰陈述利害关系,他说道:「事情哪里有这样简单呦!不是鬼门关了,事情就结束了。
这是地阴锁门,鬼门出煞。
鬼门已经不甚重要了,是这阴脉要吃人啊!
等到了甚麽时候,这阴物在地下长成,它就要从土里出来了,到了那时,万鬼出行,至於它出来,会成什麽样子,恐怕只有我们到了这阴脉深处,才能看到了。」
他端详着许峰的脸,继续加码:「反正我听说过不少山里山民的俗语怪话。
这山里,甚麽怪事都有。
雷是高高天上飞下来的鸟,洪水就是装在了雷王爷身上的搭裢里头,祖先神会在寨房里面纺线,巫鬼又常常自然而生。
万一从这阴物之中,孕育出来了一个巫鬼,超出了牛鬼的界限,也并非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天地万物,无不寻找圆满之法,补全自身九九之数。
所以二者在一起,万一真的补全出来了个甚麽出来。
万事皆休。」
许峰继续:「可是这和我有甚麽关系呢?」
大端公看着许峰这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模样,开始沉吟了起来,沉吟了半晌之後,方才骂道:「真是狗咬兔子不撒嘴,非得见血哩!
说说吧,说说你的条件我看你个狗崽子,要将我身上的肉咬下来几两!
要吃到什麽地步,方才罢休!」
听闻此言,许峰没有反驳,只是正色说道:「可是我又如何相信大端公不会背信弃义?
是在傩坛面前发誓,又或者是在关王庙里头发誓呢?」
大端公闻言,说道:「这也好办,既可以发誓,事到临头,也可以喝咒水。
你我在一起,喝下来了这咒水,你就无须担心我,我也无须担心你!」
许峰:「但我担心,若是我立下了破坟的庄子,有的时候也会和巫傩坛起了龃龉」
大端公嗤笑一下,说道:「这个,你无须担心。
你能不能在安平寨起了庄子,不是看我,其实是看你。
你有这个本事,我自然没法子将你如何。
再者说了,你起了庄子,对我反而是利好。
我巴不得你在这里,建立起来一个大庄子。
我做法,你动手。
就像是此次,有你没你,今年九月十九,施药观音,就必须到了那玄武倾颓,地涌血泉的地方。
在这地方,我要酬地神,送阴魂,送走之後,最後还是须得有一个高手匠人来破除地殃之气。
至於之後的事情,巫傩坛能吸收了几人?你这破坟的庄子,又能过来几人?庄子太大,无了营生,你也连一庄子的人都养不活。
况且大端公看着许峰,说道:「你的本事,着实欠缺。
你没有老阿公听雷闻风的本事,相传老阿公站在了山间,就能听到山里哪里是空的,哪里有大坟山墓。
鼻子嗅一嗅,就知道这山里的坟墓,到底有甚麽。
至於那一双招子,在夜幕之中熠熠生辉,也都是寻常之事。
你,你这些手段都不行,就以避灾而言,若是他在鬼门之中,那麽他尽管身处於鬼神之中,就算是鬼神前来,也都寻不得他本人所在。」
说到了这里,反倒是叫许峰想到了自己的【百德法衣】,他在避灾的手段上,的确是不如这个说法之中的老阿公。
但是许峰在外面绣了又绣的【百德法衣】,他本来是裹屍袋。
实在不行,许峰往裹屍袋一裹,也有一定的避灾作用。
不过既然说到了这里,许峰相信大端公不是无的放矢。
於是他就如是看着大端公。
果然,大端公见到许峰注意力过来,继续说道:「既然如此,我也愿意将我学会的几门手艺,传授给你。
无须你拜师。
只要你愿意和我一起,出生入死,我可以先传授给你火鼎法3
许峰:「甚麽是火鼎法?」
大端公:「火鼎法的话你在鬼门之中,应该已经见过了,你合身撞过来,撞碎的,就是创立了火鼎法的尤庙祝,不过你也是撞碎了他,他还未死。
尤庙祝,本来是山下临水县的城隍庙祝。
不过可惜,後来他人亡故,不过人亡,法脉未熄灭。
在他活着的时候,就各自流传了出去。
不过据说,这火鼎法,其跟脚是在城隍庙,但实则,也曾经和过路的一些烧骨道人有
关。
是尤庙祝和这些道人交流所得。」
许峰:「甚麽又是烧骨道人?」
大端公说道:「那是一群无立足之地,时时游荡的人哩。
不过他们也不是恶人、坏人,就算是在山地,汉人也喜入土为安,所以他们往往都盛行於战乱,瘟疫之时。
那时,白骨露於野,天地之间,易生厉鬼,再生屍魔。
男女老幼,骨殖交织。
残忍莫名,慈悲不济。
这种时候,就须得有烧骨的道人出场。如今还算是太平盛世,所以你不见不到这些道人。
再者,虽然这火鼎法可能和这些烧骨道人有关系,但终究,还是紮根在了城隍的跟脚上,你学会了火鼎法,你现在身上这一点麻烦大端公说道:「起码能叫你在这精气折耗之中,多活一些时日,到了後头,还能在坟地里头,起来了一团火,叫你看清楚了这鬼气黑暗。
我在鬼门之中,就是拖用了火鼎法,才看清楚了情形。
所以你学会了火鼎法,我还可以教授你一个火鼎祭祀之法,可以叫你调理阴阳,布置身体!」
听到了对方的介绍。
这一下,许峰陡然想到了自己的「燔火」。
在游戏世界,他烧起燔火,是带不出去的。
在离开的时候,因为阴德而生的燔火,都是会折算成了游戏等级。
且之所以许峰会想到燔火,还是因为这「火鼎法」的跟脚,听起来还是因为「人道祭祀」或者说是「官方祭祀」而出现的燎祭方式的演变。
燔火最早,也是用以祭祀上苍和比较「轻」的神灵。
火鼎法的跟脚,城隍,後来铺展开,也是因为官方祭祀。
是皇帝想要抬举英灵,监察阴司。
阴阳同治。
故而二者,从根源来说,异曲同工。
不过赵二传授的燔火,颇为的大巧不工,不如何的「精细」。
见到许峰不说话,大端公以为他已经心动,除了这「火鼎法」,大端公还有别的手段,但实际上,在想到了火鼎法之後。
许峰还想到了昨天晚上,快要关门的时候,出现在了这地脉鬼门之中的屍庙,作为关底的存在,所谓屍庙,近大远小。
它出现在了鬼气、地气之中,就自然的带着一股子淡红色,混合了淡黄色的光,屹立在天边远处,冲散了周围的阴气。
这是一个一层建筑,木石结构,门不大,窗子很小,还有厚厚毛毯做成的门帘。
在那门帘之上,许峰就看到上面画的狰狞可怖之护法神。
或者说是看守墓地的神只。
无来由的,看到了此屍庙,许峰就感觉里面有和他血脉相连之凶煞一应该就是吴良之父。
这屍庙,建筑不似中原,从周围来看,还有由诸多石头垒就而成的围墙。
且两扇木窗,已经因为乾涸,导致开裂。
此刻,这屍庙之中,开了一道口子,有潺潺污血,从里面渗透出来,流淌在了「地上
」
o
这也是许峰疑惑的地方。
就算是这地脉,和其余地方牵连在了一起。这个屍庙,又是如何过来的?
此物的出现,和大端公说的,道理完全不同。
这个屍庙,原本就不属於这地脉的范围,除非这坏掉的地脉,不但贯通了夜明府,还再绵延了出去,直通高原。
这就并非是地脉出事了,而是龙脉出事了。
若是如此,龙脉出事,就不是一个凶可以解释,那起码应该凶级以上。
游戏不会叫他白白送死,完不成别人的完美人生,所以许峰只能如是思考,那就是这个屍庙,它一定有某一个比较阴险的机制,是许峰暂时不知道的。
通过这个机制,它来找到了许峰。
那会是甚麽呢?
许峰无须多想,就找到了最大的变量那就是别去鬼门之中!许峰很有可能暴露在鬼门之中,就会被其发现,并且捉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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