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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从大师兄的话里,许峰听出来,地移,有两种伤害,一种是肉眼可见的物理地质灾害,还有一种是更加玄之又玄的加害。许峰还在思索,大师兄紧接着说道:「这还罢了,要是这地移,下面还藏着东西的话,不说别的,就是从三石镇往东,有一座土司的山,那山的上头下头,都是火葬。
只有一种人,方才会土葬,那就是得罪了鬼神,害了鬼神病的人,才会被送到了土里受罪。
要是叫那里的屍体,运送到了村寨附近。
一朝祸起,我们怕是都要变成了那怪物!」
说到了此处,大师兄竟然打了一个寒颤,二师兄看了一眼大师兄,没甚麽说话的欲望,许峰故意说道:「那大师兄,地移这样的大事,老阿公不出山的麽?」
大师兄古怪地看了小师弟一眼。
犹豫再三,方才挑拣了好听的说道:「老阿公,老阿公他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比较中性的解释。
大师兄看了一眼二师兄说道:「老阿公他并非是一个急公好义之人。
再者而言,对於老阿公而言,断地移,也是一件颇有风险的事。
村寨人光了,自然也有山下的人再挪移上来,和老阿公也无干不是。
谁知道这一次地移的到底是甚麽,是一条地脉,还是一些更加玄之又玄的东西。
是不是?」
许峰点头做应声虫说道:「是。」
许峰看到出来,大师兄的恐惧,极其的富有「现实感」,而二师兄虽然不说话,但是对於这个地移,也极其的恐惧和忌惮,许峰往远处看了一眼,说道:「那大师兄,你觉得大端公如何?
他是否能够处置的了这地移?」
大师兄烦躁的说道:「我也不知道。
一般的地移,他应该是可以做到的罢!
不过师弟,我有个言语,你一定要听。
这以後,挖出来的屍体,你还是须得小心,莫要一时不察,染上了瘟疫。」
许峰:「多谢大师兄提醒,我省的。」
许峰是真的省的。
四法的汤药,除了有防腐的之外,还有防治瘟疫的。
再者,这屍体是怎麽死的,有没有带着瘟疫,许峰这个老师傅,一眼便知。
在许峰看来,这些山民屍体,都是被鬼杀死的。
或者说的更直白一点,死於心脏病,是被吓死的。
不过这些,无须和大师兄解释。
他说,许峰应承就是。
相比较於别的,许峰其实反倒在意那一片叶子。
破了旱龙,得到了央公的祝福。
送走了被流淌地脉带过来的山民。
得到了央公的信物,许峰对於央公,期待极高。
作为诸多山民们尊拜的祖先神,按照道理,在此刻山间,许峰吹动着叶子,就可能会有作用,但是能发挥到了什麽程度上,许峰不知道,所以可以当做底牌,但是不能一味的将其当做最後底牌。
人话,可以指望锦上添花,但是不要指望雪中送炭。
就如此,三人破坟小队,两个人死气沉沉,一个人思索颇多,三人沉默着,随着人群一起走动。
没走多远。
差不多半个时辰左右,前头逆流下来一个神汉。
许峰看了一眼,是那位平素充当了丧葬「八大金刚」之一,也就是破坟师傅下位的神汉。
大师兄认得他,他叫做「冯老三」。
本地的神汉,多做降神之举动,请神附身,有的是家传,但是更多的是撞神之後,忽而就得了这麽一份职业,不过马脚能存活多年,也自然有他的道理。
他走过来,许峰在他身上,就嗅到了一阵还算是淡漠的屍臭,还夹杂着一股子的香味。
二者混合在了一起,香臭香臭的。
冯老三逆着人流过来,看到许峰,来到了他们身边,也不站着,一边走,一边对着许峰拱手说道:「四哥哥,大端公有请哩。
说是要商议一下下午关鬼门的事情。」
许峰点了点头,留下二师兄看着行李,大师兄跟着许峰一起过去,二人穿过了低着头,努力走的背夫,去寻找最前头的大端公,这不长的路上,许峰还和冯老三聊了两句,说实话,对於关鬼门,冯老三本人也有些害怕。
这一次,大端公也是使足了银子,并且再三保证,他会调兵遣将,在一边压好了阵仗。
许峰:「冯老三这一次大端公请你们这些马脚过来,也是要走了全程麽?」
冯老三说道:「哪里走的了全程,我们几个马脚,到了山毛岭也就止了,可以回去。
大端公请我们三个马脚,到了今天,其实也就是为了鬼门,他做法打开了鬼林,叫我们进去,伐取了鬼木作篱笆的薪柴,插好篱笆,叫你们立好了鬼门之後,我们关上了门。
就可以回去。」
许峰见状,徐徐点头,至此,他对於这个法事、仪式的危险性,有了充足认识,但是对於自己这个破坟匠人,到底要做甚麽。
依旧不明。
一行人越过人群,来到了队伍前面,终於见到了大端公。
大端公走在了最前头,拉着头马,正在看太阳。
见到许峰和大师兄过来,大端公对着大师兄说道:「如何步步不离你这师弟左右?
怎得,怕我将你的师弟偷摸着打杀了,埋在荒郊野岭?」
不过话说罢,也不叫大师兄回话。
大端公说道:「不过我也的确是有事,要寻你这个师弟。
就是今晚的关鬼门,下午时候,就要你做活,为我破土做了一个法坛。
到了那时候,你就可以休息,休息到了我请神降兵之後。
这关门,也无须你来关。
门是我设,自然由我来关。
可是有一点,你一定要注意,就是你这个破坟匠人,最重要做的活计,就是要将门槛,立在了阴阳之交上。
有了门槛,就有了门框,有了门框,就有了大门,晓得没有?
所以到了那时候,门槛立下,阴阳相通,彼时,你无论在门槛里面见到了甚麽,都不可相信。
更不要越过了门槛,或者是被拉入了门槛之中。
要是被拉入了门槛之中,我可不是你阿爷,不会前来相救,你就混在了鬼里,甚麽时
候被发现,甚麽时候被吃了算!
还有一点,就是这门槛立下去之後,冯老三就会前来关门。
无论那个时候,冯老三对你说什麽,你都不要相信。
因为那个时候,他已经降神成功,已经不再是一个人了,人是关不好鬼门的,作罢了这个,你就可以去休息了。」
许峰说道:「知道了。」
大端公说道:「那好,到了地方,你们就先休息一下。
昨晚你们也没有休息好,我给你们一个打瞌睡的时候,可是到了晚上,要是你们精神不济事,坏了事情,休怪我的鞭子不长眼睛。」
许峰和大师兄都点头。
果然,还不到中午,大家就已经到了地方,来到了山毛岭下紮营,此刻大日高悬,大家都坐在了树荫下面,大端公埋锅造饭,许峰和大师兄,二师兄站在了山脚下,仰望着这一座山。
远处山毛岭如何,自然无须多提,不过是几日不见,许峰此刻看着那座山,又感觉到了这山再度起来了一些谈不清说不明的变化,比许峰将旱龙逸散气息缝凶之後,更加古怪。
二师兄最先说出来感受,说道:「这里越发的阴森了。」
许峰「嗯」了一下。
时值中午,这座山在大日普照之下,寂寥又阴森,已经完全无了活物和活气。
就连那些山上的树木,越是往上,颜色也就越是深厚。
这些树木,看上去不像是死了,它们更像是一个又一个可怕的,死去的「屍」,和墓碑一样伫立着。
不似活地。
且,不管此地有没有受到地移的影响,山上的【迷魂塘】,是实打实的坐落在了山上的,还有变婆和不知名的墓园在上头,原因也不详。山上的遗留问题—一摄拿一条旱龙到了此处的东西,到底是什麽,摄拿旱龙坐甚麽。
依旧无定论。
大端公好似特意避开了这个话题。
也可能是他自顾不暇,已经无暇顾及这个问题了。
但是现在,要在上面建鬼门,在许峰看来,这引而不发,秘而不宣的所有问题,未必会一次爆发。
但是会遇见的问题,一定不会在少数。
这点也是许峰摸索到,吴良的悲剧和不圆满,很可能也不过是一场大劫难之中的一个小环节是某个连锁反应的链条而已,吴良悲痛不已,也不过是一场大劫的一点量化。
至於大端公。
在安顿、观察了营地之後,他开始一辆车一辆车的往下搬运东西,真刀真枪,桌布经幡,还有水陆挂图,金山银山,算是一应俱全了。
趁着中午,他亲自押送着这些东西上山,只不过此次,还没有走到了上一次锄旱龙的地方,大端公就停了下来。
他利索地爬上了一棵树,在这树上端详了地方半晌,就不愿意再上山,下树,随後在地上立扎了一根棍子。
不过立紮下来棍子,大端公还是不敢离开。
他从袖子之中,也拿出来了一把【法米】。
只是他这【法米】,和许峰下九流见过的那些盗墓倒斗的法米不同,这一颗法米,就是一位将兵。
也就是狭义上的【撒豆成兵】。
将头马带了过来,大端公首先是拿出来了马鞭,将这头马,当做了龙一龙可变万物,更何况在傩戏之中,有一场傩戏就是龙变成了驴子。
大端公驱赶着这一条「龙」,在这棍子旁边转了一圈,随後叫这「龙」,在棍子旁边撒了一泡尿。
这算是厘定了方位。
可就算是如此,大端公依旧唱着唱词,挥舞着空鞭子,在四周旷野上不断地打着鞭花,狠狠抽打空气。
抽打完了之後,四周无人,大端公脸色凝重说道:「我的儿,幸好你不在这儿,这出发时候的徵兆,是个死兆,现在看来,这是步步死兆。
从一开始,就没有活路,不过这一回,这山上到底有甚麽,倒是叫人瞎子吃圆子心里有数了。
就在今晚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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