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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画庙的活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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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右也睡不着,许峰开始琢磨功夫,和「奼」字音一样,「吒」字这个第二音,许峰要熟稔,恐怕还要半个月的时间。

    着急不得。

    且,虽然手里有了钥匙,许峰还是没起过独自一人下地窖的心念。

    地窖上下一条路,无人在外头看着,许峰是不会自己贸然下去的——除非他有力气一拳打碎了地窖大门。

    至於其余之情况,许峰去看自己的【技能栏】。

    第一道「奼」的三层四变之变化。

    已经通晓三层——最後一层,被那殃气一冲的情形之下,许峰也是一个激灵,厚积薄发。

    破坟十法(初涉),点开详细,找到锄龙法(了解)。

    再点开,就是「奼」字音。

    「奼」字音之後,也挂着一个(精通)。

    许峰:「仅仅是精通麽?都快要到了最後一变,但是就是这一个音节,连炉火纯青的边都没有摸到。」

    熟练,精通,炉火纯青。这说明还没有肝到了许峰想要的情形之下,同时也说明,最後这个「神变」,其实也并非需要更多的东西,只需要不断地练习,就可以达到。

    再看「吒」。

    「吒」还没有出现。

    连个「初涉」都没有够到。

    但是就算如此,许峰也算得上是一位破坟匠人了!

    许峰:『破坟匠人的门槛真低。』

    但是,

    门槛低,大浪淘沙之下,留下来的,都有一技之长,没有的,都死了。

    稍微修炼了一下,许峰回去休息,第二日天没大亮,但是炊烟已起,整个村舍,依旧没有从社日傩的盛大之中褪去热场,许峰迎着晨曦,看着山雾,早早起来练功。

    和大师兄在一起,教授了他三层四变的技巧,大师兄听闻之後,忍不住说道:「竟然还有这种变化?

    我一直以为,都是先外後内——」

    许峰明白他的意思,先外後内,就是通过呼吸存想,完成了下丹田「奼」音的出现,而许峰的先内後外,则是已经有了真文居於下丹田之中,这样,许峰的动作,也就会合乎道理,不然的话,运气之间,他也会岔气。反正许峰说完,大师兄神色复杂,对着许峰说道:「不愧是你,要是没有你,我压根就学不得这些。」

    许峰打算继续传授,被大师兄打断了。

    大师兄说道:「就今天这些罢,贪多嚼不烂。」

    吸了一口有些冷冽起来的呼吸,大师兄压下来了心中的波澜说道:「就是这些,先足够了,等我学会了,你再传授罢!」

    许峰:「大师兄的好定力。」

    大师兄笑了一下说道:「哪里来的好定力——」

    看着许峰要过去练习,大师兄终於忍不住叫不住了他说道:「小师弟。」

    许峰:「嗯?」

    大师兄:「算了,我只是想说,你二师兄这个人,他说的话可能是真的,但是他的心不一定真,小心。」

    许峰:「知道了。」

    就此练功,前院,许峰听到有人敲门。

    走过去,看着三师兄喂鸡喂牲口,许峰打开了大门,就看到了外头的阿姐,姐夫。二人也没想到是许峰开门!

    见到二人,许峰满脸惊喜,说道:「阿姐,姐夫,你们怎麽来了?」

    此刻,也顾不上练功了,回头告知了大师兄一句,许峰拉着阿姐和姐夫,去自己租住的小院里面去了。

    走在路上,阿姐看着许峰,笑眯眯的直夸阿弟,看起来,这是在来的路上,听过了许峰的名号。

    姐夫也是如此,看着许峰,一脸的自豪。

    正好许峰的银钱发了下来,於是乎,许峰买了些吃食,姐夫想要掏钱,被许峰阻止,见到姐夫还要撕扯,许峰随意问道:「姐夫,是山下放假了麽?山下也和山上一样,社日放假?」

    看到姐夫来看自己,许峰心中疑惑,於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姐夫听到这话,神色一黯淡。

    不过还是说道:「山下也有傩戏社日哩。」

    不过对於放假一事,闭口不提,於是许峰提点了一些果子和酒肉,对着阿姐说道::「阿姐,姐夫的活,到底是怎麽了?」

    阿姐:「别管这些——」

    她想要岔开话题。许峰不许:「阿姐,我们都一家人,这有什麽不能说的,是不是因为为我请假的缘故,姐夫请了假,山下不要姐夫了?是不是?」

    姐夫期期艾艾:「也不是不要了。」

    实际上就是不要了,所以这一次索性夫妻俩来看许峰,许峰闻言,不疾不徐,说道:「姐夫,阿姐,你们不要着急。

    正好休息一两日。

    我这边有些盘缠,你先拿着。」

    说话的时候,已经来到了院子之中,许峰推开院子门,叫大家进去,姐夫听到许峰这麽说,一着急,说道:「怎麽能拿了你的银钱?上一次,上一次——」

    他一着急,就有些结巴起来。

    许峰「哎」了一下,示意姐夫先拿着,并且对着阿姐说道:「阿姐,姐夫,我也今非昔比了,如今也在这里有些面子。

    这样,我在这里租了一个院子,但是平素不住人,正好你们在那里住一下。

    我去寻保长,问问这里有没有木匠活计,可以叫姐夫做一下。

    姐夫,你精擅木匠活是罢?」

    阿姐本来也要推辞,但是听到许峰认识保长,眼睛就此一亮。

    说道:「阿弟,当真?」

    许峰笑起来,说道:「这还能有假的?

    不止是保长,我隔日,再去问问三石镇的吴长老。

    我和三石镇的吴长老,也有交情,不管怎麽样,总都要紧着自家人麽!

    不然你阿弟我在这里有些脸面做什麽?

    俗话说得好,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这家里的鸡犬都能升天了,何况是自家的实在亲戚?」

    闻言,姐夫眼前也一亮,说到:「阿弟真是出息了!」

    他眼前一亮之後,又看了一眼阿姐,应该是顾忌了一下阿姐,随後对着许峰说道:「是这样,阿弟,要是此地没有木匠活了,其实我还有一门手艺可以用。」

    许峰就看到阿姐闻言,想要阻止,但是未曾阻止得住。

    姐夫这说道:「阿弟,我还会祖传的一门手艺,我还是个画庙匠!」

    许峰:「画庙匠?就是给庙子里面画壁画的匠人麽?那也好,是门时兴可用的手艺哩!没看出来,姐夫还有这一门手艺。」但是孰料,在许峰这样说完之後,却看到姐夫没有说话。

    许峰再看阿姐。

    发现阿姐也是一样。

    气氛变得沉闷了起来,许峰敏锐的感觉到不对,说道:「等等,姐夫,我说的哪里不对麽?

    你的这个画庙,不是给庙里画壁画麽?」

    阿姐不语,愤愤从屋子里面走了出去,就此留下来姐夫和许峰。

    许峰看着姐夫。

    姐夫担忧的看着阿姐的背影,随後也看向了许峰,略微犹豫,但还是开口说道:「不是哩,阿弟,我的祖上,其实是个画阴庙和鬼庙的匠人,只不过到了我爷爷的时候,就不做这个了。

    开始做了木匠。

    不过这些年,木匠活也不好做了。」

    许峰:「木匠活怎麽会不好做了——

    这无论如何,会了一门木匠手艺,都是荒年饿不死手艺人啊!还有,姐夫,我是真没有听说过,阴庙和鬼庙是甚麽东西?

    你怎麽是画这个庙的?」

    姐夫闻言,憨憨的笑了一下说道:「主要是这一门抢食的人太多了,前不久官府又下了禁令,说是划了半座山当做官山、官林。

    这还不算,听说外头哪里打仗了,所以须得运送了木材去外处,并且山下官府还恶了山上的山民土司。

    这又要烧木炭,又不要人伐木,并且外头起了乱子,也来了不少的匠人。

    挤的大夥都不好吃饭了!

    所以我想着,是不是重操旧业,得一口饭吃,至於阴庙,阴庙是压东西的庙,是指地下有东西的庙。

    鬼庙,不止是供奉鬼的庙,好像也可以供奉活人,反正乱杂杂的。

    以前这山上就有很多这样的大庙小庙,也有我祖上画过的。

    不过祖上的手艺,我丢的差不多了,但是画个正常庙的,应该还能成!」

    许峰:「知道了。」

    他没有料到,看起来憨厚老实的姐夫,还能有这一门手艺,不过听起来,这一门手艺,也不怎麽干净、安全,为了他的安全着想,许峰:「这样,我要是能找到木匠的活计,这阴庙和鬼庙,咱们就不画了,成不成?」姐夫闻言,说道:「当然能成!我也怕连累了你的阿姐。」

    许峰这才点了点头。

    随即,他又忍不住问道:「那姐夫,我好奇打探一下,你不愿意回答,也可以不答,就是你们这些画阴庙、鬼庙的匠人,是不是也有处置鬼神的方法?」

    姐夫闻言,点头说道:「当然有哩,还有将鬼神画在了壁画之中,封在其中的手艺,不过要的代价大得很。

    也有压了鬼的手段,不过也有限度,毕竟再怎麽样,都压制不得牛鬼。」

    姐夫如是说罢,又歉意对着许峰说道:「我也是没法子的事情,你劝劝你阿姐,我不会乱来的。」

    许峰:「好哩!」

    不过,有的时候,就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无论是木匠,亦或者是画庙匠人,有的时候,只要人在江湖,那就是身不由己。

    好在,这里还真有许峰。

    许峰夸了姐夫一句,说道:「姐夫真是人不可貌相。」

    他又问了阿娘如何,姐夫闻言,开口说道:「阿娘现在还好,不过她现在拿了银钱,说是给你攒着,有朝一日,去了临水县城,给你置办几垧水田。或者是买个货栈,叫你过安生日子。」

    许峰:「安生日子麽?」

    按照这个情形情势下去,许峰是着实见不得甚麽叫做安生日子,回头将阿姐哄了进来,三番五次,赌咒发誓,能做木匠就有木匠活计,绝对不去画阴庙、鬼庙。

    阿姐有些抹眼泪了,画阴庙和鬼庙,不提鬼神。

    就是说地点,这些地点,远离人烟。

    再退一步,不提可能遇见的山匪。

    就是几个画庙匠人晚上听着野狼嚎叫,伴随着野兽趴门而眠,也是正常,得三两分银钱,将一条命搭上,但凡日子能过去,阿姐就舍不得姐夫做这个!

    好不容易哄好了阿姐。

    许峰和阿姐提起来了昨晚的事情,结果没有料到,这一下,阿姐将自己从估衣铺子之中买的衣裳拿了出来,给许峰量量,一边量,一边说道:「阿弟,你是没有看到昨天的情形,那场面,就算是以前,都未曾看过哩!」

    许峰:「怎麽回事?阿姐?」

    阿姐说道:「就是昨天晚上三层法坛过三难,那可真是冲天一样的好看,要不是我们要来看你,怎样也要挤在了人群里头,看清楚那里面的动静。」

    ……昨日。

    傍晚。

    许峰和蝶妹子分手,回到了小院之後。最後一日的社日,回家之後,姨娘又带着蝶妹子去看着三难,还遇见了刘家阿姐。

    刘家阿姐:「妹子,你是要去看三难?走,一起去!」

    刘家阿姐膀大腰圆,支使了好几个拿着棍子的汉子跟在身边。

    一边走,刘家阿姐一边为蝶妹子解释,每一年在这个时候,人潮汹涌。

    就在这种地方,也免不得会有一些别有用心之徒,有偷人荷包的,专门占了妇女便宜的,藉故无事生非的,这些人都聚拢在了一起,专门挑选了「软柿子」捏。

    要是一般人过去,免不得还是要吃些亏。

    但是有了刘家马房的这些打手,也不会有不开眼的,想要打动了这二人的主意,热热闹闹,一行人来到了山里,这是特意选择的一处平地。

    而在这附近,不止是蝶妹子。

    阿姐和姐夫这一次也是「千里迢迢」过来,跟着下午的人群,一同来到了此处。

    只是看着那三层法坛的位置。阿姐和姐夫都有些遗憾和失望。

    他们也想要挤进去看看,毕竟这场面,难得的很,特别是那个过水火,是端公亲自走走过了火堆山,象徵着山火不摧庄稼,不点山林。

    走蛟水,代表着端公如是一走,蛟龙安分,不会有山洪,冲垮了村寨。

    最後的渡白沙河,白沙河代表的是「寒」,防止的是这寒气早到,叫庄稼冻死,牲畜未来得及贴膘。

    每一难,都属於狠活,所以这三层法坛虽然高,但是周围人也围绕的多得很,後来的人都挤不过去。

    姐夫仰头仰着脖子想要朝着人群里面看,但是阿姐死死抱着一个包裹,用力捣了一下姐夫的肋下,示意先不看这个了。

    「先找到阿弟是正经!别忘了我们是来干什麽的,是阿娘想了蛮子,先做正事要紧,这端公戏,明年也能看!」

    她对着姐夫说,实则她也忍不住频频看过去。

    姐夫也有些恋恋不舍。

    但是也「哦」了一声,说道:「不瞒你说,我也想蛮子了。」

    都到了这地方,此处就像是一个大集,哪怕快要到了晚上,人也不少。

    姐夫就过去左右打听了一下,很快就打听到了许峰所在的地方。回来之後,姐夫满脸高兴,对着阿姐说说道:「好消息,好消息!」

    阿姐:「什麽好消息?你倒是快说,别卖关子。」

    不过嘴巴上说着凶,她早就在旁边的摊子上,趁着方才姐夫去了旁边的时候,心疼姐夫,给他买了一双鞋子。

    每一次这种时候,也都是各家将自己的「轻手工」的家庭作坊产物,拿出来买卖的时候。

    拿出来了荷包,买了鞋子,她将东西藏在了手里提篮里面,准备给姐夫一个惊喜。

    姐夫闻言,对着阿姐说道:「是关於阿弟的,好像是这一次,阿弟锄了旱龙了,大家都称赞阿弟来的厉害!」

    这一回,就算是阿姐也疑惑了。

    她说道:「阿弟锄龙了?」

    她不大了解锄龙到底是哪里凶险,但是她知道,这可是一件了不得的事情,是可以被称之为匠人的大活计。

    所以初次听到了这个情景,她有些不敢置信,但是旋即,她就又欢喜了起来,说道:「那好,那好,我就知道这孩子有出息。

    那阿弟在哪里地方,你找到了吗?」

    姐夫说道:「我找到了。」不过还未说出来,阿姐和姐夫就听到了三层法坛那边一声惊呼,回过头去,二人就看到了一道火焰,化作了「火龙」形状——实际上是柱状,围绕着天空转了一圈,周围的人,激动之下,几乎踩踏。

    酿成恶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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