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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长云端着茶碗,走到茅屋外的竹林旁。他看着这漫山遍野的茶树,看着这些淳朴的茶农,心中生出一股莫大的感慨。
他从腰间抽出百年紫毫,没有动用太多的浩然正气,只是随心所欲地在旁边的一根粗壮的毛竹上刻下了一行字。
“从来佳茗似佳人。”
字迹清秀隽永,透着一股历经世事后的淡然和从容。
林子轩和沈清秋站在一旁,喝着这碗蕴含着正心境感悟的新茶,只觉得心境前所未有的平和。
没有刀光剑影,没有朝堂纷争,只有这山野间的一缕茶香。
李长云将碗中最后一口茶水饮尽,抬头看了一眼蔚蓝的天空。
他感觉到,自己丹田内那颗五品浩然正气珠在这一刻彻底圆满了。
红尘百味,皆是修行。
这五品正心境的路他走得极其踏实。
至于四品明心境,不急,这人间的烟火他还远远没有看够呢。
……
马车摇摇晃晃地驶入平江县城。
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夏茶清香,沁人心脾。
回到藏书阁,沈清秋手脚麻利地将采来的新茶分装进防潮的陶罐里,小心翼翼地封好口。
林子轩则光着膀子,在院子里吭哧吭哧地劈着柴火,浑身气血翻滚,汗如雨下。
李长云换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舒舒服服地躺回了二楼的太师椅上。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只觉得浑身舒坦。
李长云随手从旁边的书架上抽出一本泛黄的古籍,《大乾酒经》。
这书是前几天从鬼市上淘来的,书页卷边,上面还沾着陈年的油渍和酒气。
他翻开第一页,目光落在那些记载着酿酒古法的文字上。
意识海中,那支古朴的春秋笔猛地一颤!
一滴浓郁的化不开的墨汁悄然滴落,在脑海中轰然晕染开来。
轰!
庞大的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灌入李长云的记忆。
读书一日,可得十年感悟!
这就是春秋笔最霸道、最不讲道理的地方!
李长云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的画面,他仿佛变成了一个在酒坊里干了一辈子的老酿酒师。
从挑选最饱满的高粱,到在伏天里挥汗如雨地踩曲。
从看着酒糟在发酵池里咕噜噜地冒泡,到守在蒸馏锅前闻着第一缕原浆的刺鼻辛辣。
这些画面无比真实,带着浓浓的市井烟火气。
足足过了一个时辰,李长云才缓缓睁开眼睛。
他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连呼吸都带上了一丝醇厚的酒香。
丹田内,那颗五品正心境的浩然正气珠在吸收了这股庞大的酿酒感悟后,变得越发圆润厚重。
正心境,修的就是这红尘百态。
多懂一门手艺,他的心境就多一分包容。
这时,楼下传来了一阵刻意压低的脚步声。
“先生!下官给您请安了!”
平江县令赵文华提着两盒精致的糕点,满脸堆笑地爬上楼梯。
这胖子现在的鼻子比狗还灵,李长云刚把新茶带回来,他就闻着味儿找上门了。
“坐吧。”
李长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让沈清秋泡了一壶刚炒好的云雾夏茶。
赵文华端起茶碗,美美地吸溜了一大口,顿时露出了一脸陶醉的表情:“好茶!先生亲手炒的茶,喝一口简直能多活十年啊!”
“少拍马屁,说正事。”
李长云磕着瓜子,眼皮都没抬。
这胖子无事不登三宝殿,每次来准没好事。
赵文华尴尬地搓了搓手,叹了口气:“先生真是神机妙算,下官这次来,确实是有个头疼的事儿,城西老白家的酒坊,快撑不下去了。”
李长云眉头微挑。
白家酒坊他知道,那是平江县的百年老字号。
据说祖上还给大乾皇室贡过酒,那块御赐琼浆的牌匾现在还挂在酒坊大门口。
平江县的酒鬼们宁可三天不吃肉,也不能一天不喝白家的酒。
“怎么回事?白家酒坊生意不是一直挺好吗?”
李长云问道。
“生意是好,可这大半年来,白家酿出来的酒全变了味儿!”
赵文华苦着脸说道:“不知道中了什么邪,不管用多好的高粱,多清的井水,酿出来的酒全都酸得像醋一样!根本没法下口!”
“白老头急得头发都掉光了,明天就是青州郡一年一度的品酒大会,要是白家交不出好酒,那块御赐的牌匾就得被郡守府摘了!白老头那倔脾气,这会儿正拿着锤子要砸酒缸寻死呢!”
李长云放下手里的瓜子。
酒变酸了?
他刚刚获得了十年的酿酒感悟,正愁没地方印证一下。
酿酒这门手艺,讲究的是天时地利人和,差一丝一毫,味道就天差地别。
“走,去看看。”
李长云站起身。
没一会儿,李长云带着林子轩和赵文华来到了城西的白家酒坊。
还没进门,一股极其刺鼻的酸馊味就扑面而来,熏得赵文华直捂鼻子。
酒坊的院子里一片狼藉。几十口一人高的大酒缸敞着口,里面装满了浑浊的酸水。
一个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老汉正举着一把大铁锤,站在一口印着青花纹路的老窖缸前,老泪纵横地嘶吼着。
“祖宗基业啊!毁在我白长庚的手里了!我活着还有什么脸面!不如把这破缸砸了,我跟着一起死!”
说着,他猛地挥动铁锤,就要朝那口百年老缸砸去!
砰!
一只粗壮的大手稳稳地抓住了铁锤的木柄。
林子轩冷哼一声,稍一用力,就把铁锤从白老头手里夺了下来,随手扔在一边。
“老人家,这么大火气干什么?砸了缸,酒就能变甜了?”
李长云背着双手,慢悠悠地走进院子。
白老头看清来人,尤其是看到后面跟着的县令赵文华,顿时双腿一软,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县尊大人!李先生!不是小老儿不尽心啊!这水还是那口井里的甜水,粮也是上好的红高粱,可酿出来的就是酸水!老天爷这是要绝了我白家的路啊!”
李长云没有说话,他走到一口酒缸前,拿起旁边的木瓢舀了半瓢浑浊的酸酒。
他凑到鼻尖闻了闻,然后毫不犹豫地喝了一小口。
“先生不可!这酸水喝了闹肚子!”
赵文华吓了一跳。
李长云闭上眼睛,细细品味着嘴里那股刺鼻的酸涩。
十年的酿酒感悟在他脑海中迅速运转。
水没问题,粮没问题,火候也没问题。
问题出在酒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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