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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章 郓城事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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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是第几日了?”扈成忽然问。

    栾廷玉一愣,随即道:“从咱们进寨算起,整三十一日。”

    扈成点头,从袖中摸出一张纸,递给栾廷玉。

    栾廷玉接过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字,标题是《灵城寨操典·军法篇》。

    “这是……”

    扈成道:“这一个月,我让人抄录了百十份,今日发下去,每哨一份。栾教师先看看,可有要改的地方。”

    栾廷玉低头细看。

    第一条便是伍、队、哨、营的编制:五人一伍,设伍长;

    十至二十人一队,设队正;五十人一哨,设哨长;

    百人至五百人一营,设营指挥。

    八百人暂分两营,每营四百余人,营指挥暂由教师和扈保担任。

    栾廷玉点头,这编制倒不算新奇,只是比寻常军寨更细些。

    再往下看,是奖赏条例:

    斩首一级,赏钱五贯;

    先登陷阵,赏钱十贯;

    斩将夺旗,赏钱五十贯,官升一级。

    平日里训练勤勉者,每月考核,优者赏钱一贯,劣者罚打十棍。

    栾廷玉看得仔细,不时点头。这些奖赏定得实在,不虚不空,士卒看得见摸得着,自然肯卖命。

    再往下,是惩罚条例:临阵脱逃者,斩;不听号令者,斩;奸淫掳掠者,斩;偷盗斗殴者,视情节轻重,或罚棍,或逐出。

    最后一条,让栾廷玉眼皮跳了跳。

    “连坐之法:一伍之中,有一人临阵脱逃,伍长同罪;一队之中,有一伍溃散,队正同罪;一哨之中,有一队溃散,哨长同罪。上下相维,生死与共。”

    他抬起头,看向扈成。

    扈成面色平静:“栾教师觉得如何?”

    栾廷玉沉默片刻,缓缓道:“此法若行得通,兵就是铁打的兵。只是苛了些。”

    扈成道:“苛是苛了些,可咱们要练的是能打仗的兵,不是吃粮的兵。梁山那帮贼寇,杀人放火眼都不眨一下。咱们的兵若没点狠劲,拿什么跟人家拼?”

    栾廷玉想了想,点头:“公子说得是。那便依此施行。”

    扈成又道:“栾教师,你那边搏杀之术,教得如何了?”

    栾廷玉道:“每日下午教一个时辰。先教使刀,再教使枪。都是最基础的招式,劈、砍、刺、挡,反复练。等这些练熟了,再教变招。”

    他顿了顿,又道:“有几个底子好的,我单独教了些。公子要不要看看?”

    扈成点头:“好。”

    两人下了寨墙,来到校场。

    校场上,八百余人正在站队列。祝安站在最前面,扯着嗓子喊口号:“立正稍息向左转!”

    八百余人动作齐刷刷的,虽还有些参差,比起一个月前已经好了太多。

    扈成看了一圈,目光落在校场东侧的一群人身上。

    那群人有二十几个,此刻正围着几个木人桩练刀。

    出刀、收刀、劈砍、格挡,动作虽还有些生疏,却已经有了几分章法。

    “这些人就是你说的底子好的?”扈成问。

    栾廷玉点头:“都是练过几年拳脚的,有的是庄客,有的是猎户,有的是私盐贩子逃出来的。

    底子不错,练一练,能当伍长、队正使。”

    扈成走过去,站在一旁看了一会儿。忽然指向其中一人:“你,出来。”

    那人二十出头,浓眉大眼,身材魁梧,闻言愣了愣,放下刀走过来,抱拳道:“见过知寨。”

    扈成道:“叫什么?”

    “小的祝成。”

    扈成目光一闪:“祝家庄的?”

    祝成低头:“是。祝家庄三公子身边的亲随。三公子没了,小的逃出来,跟着祝安头领投了知寨。”

    扈成点头,没有再问,只道:“你使刀给我看看。”

    祝彪应声,回到木人桩前,深吸一口气,忽然一刀劈出!

    刀光一闪,“咔嚓”一声,碗口粗的木人桩竟被劈成两半!

    周围响起一片惊呼。

    扈成眼睛一亮。

    这一刀,力道十足,又快又狠,绝不是寻常庄客能使得出来的。

    栾廷玉在一旁道:“这小子是祝三公子的亲随,从小跟着三公子练武,底子比旁人厚实。”

    扈成点头,看向祝彪:“愿不愿当伍长?”

    祝彪愣了愣,随即单膝跪地:“愿为知寨效死!”

    扈成摆手:“起来。好好练,过些日子,让你当队正。”

    祝彪大喜,又磕了个头才起来。

    扈成又看了几个人,挑出几个底子好的,当场任命为伍长、队正。然后对栾廷玉道:“这些人,栾教师多费心。将来都是咱们的骨干。”

    栾廷玉点头。

    宣和元年,四月中旬,灵城寨。

    扈成站在新修的演武场上,看着八百士卒列队操练。

    阳光斜斜照下来,尘土飞扬,喊杀声震天。

    “少庄主。”

    身后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扈成转身,看见扈舒风尘仆仆地站在三步开外,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眼中却有精光闪烁。

    “回来了?”扈成上下打量他一眼“瘦了。”

    扈舒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瘦是瘦了,事儿办成了。”

    扈成点点头,没有多问,只道:“先去歇息,晚间议事。”

    “是。”

    入夜,灵城寨正堂。

    说是正堂,其实只是一间稍大的木屋,屋顶铺着厚厚的茅草,墙上挂着几盏油灯,照得满屋昏黄。

    栾廷玉、祝安、扈保已经到齐,扈舒坐在扈成左手边,手里捧着一碗热汤,咕咚咕咚喝了个干净。

    “说吧。”扈成看着他“郓城那边,什么情形?”

    扈舒放下碗,抹了把嘴,沉声道:“少庄主,郓城县的确如你所料,出事了。”

    众人精神一振,齐齐看向他。

    扈舒道:“郓城县有个东京来的行院,叫白秀英,在勾栏里唱诸宫调,不知怎的勾搭上了知县。

    那知县宠她,给她撑腰,让她在郓城县横行霸道。

    雷横就是那个插翅虎雷横有一回去听曲,忘了带赏钱,白秀英当众羞辱他。

    雷横一气之下动了手,白秀英不依不饶,知县就把雷横枷在勾栏门口示众。

    雷横的老娘去看儿子,跟白秀英吵起来,被那贱人一巴掌打得满脸是血。

    雷横见了,挣开枷锁,一枷打死了白秀英。”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看着扈成,眼神里满是崇敬:“少庄主,这事也被您猜着了。雷横被判了死刑,是都头朱仝押送他去济州。可半路上,朱仝把他放了。”

    扈成面色平静,没有一丝意外。

    他当然知道。

    雷横枷打白秀英,朱仝义释插翅虎,这是原著里的名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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