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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家屯特大型军用铁路编组站。如果说兵工厂是孕育钢铁巨兽的子宫,那么这里,就是将毁灭投送到远方的巨大弹射器。
清晨的薄雾还没有散去,整个编组站已经被一种极其浓烈的煤烟味和柴油味彻底包裹。
到处都是蒸汽机车喷吐出的白色雾柱,几万名铁路工人和新奉军的后勤士兵,正在极其紧张地进行着一场史无前例的战略装载。
“轰……轰……轰……”
地面在极其有规律地颤抖着。
从本溪钢铁厂方向延伸过来的秘密专线上,五十辆刚刚喝饱了大庆柴油的“东北虎”重型坦克。
正排成一条一眼望不到头的钢铁长龙,以一种极其傲慢、沉稳的姿态,缓缓驶入编组站。
没有一辆坦克是靠轮式拖车运过来的。
因为这个年代,根本没有任何橡胶轮胎能够承受住五十六吨的变态重量!
它们只能靠自己那宽达八十厘米的纯钢履带,硬生生地碾压着铺满碎石的道路,一路开了过来。
“嘎啦啦啦……”
履带碾碎花岗岩石子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黄百韬穿着一身崭新的黑色装甲兵皮夹克,头上戴着带有防撞海绵的坦克毛皮帽。
他没有坐在舒适的吉普车里,而是极其张扬地站在001号长机的炮塔上。
看着前方那个巨大的铁路装载月台,黄百韬极其冷酷地下达了命令:“一连注意!准备上平板车!动作都给老子稳一点!”
“是!”
001号坦克的驾驶员,一个曾经把战马骑得飞快的蒙古族汉子,此刻满手都是机油。
他极其小心地踩下油门,操控着这台五十六吨的巨兽,顺着粗壮的原木跳板,缓缓向一节普通的双轴铁路平板车爬去。
编组站外围,不少被特许来参观的外国记者和关内派来的军事观察员,全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这头怪物。
“嘎吱……嘎吱……”
当坦克的两条履带刚刚有一半压上那节平板车时。
极其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断裂声在月台上炸响!
那节原本用来运送大炮和煤炭、载重上限为二十吨的普通平板车,它的底盘主梁,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硬生生地压断了!
“咔嚓嚓——”
紧接着,平板车的四个钢制车轮发出凄厉的惨叫,悬挂弹簧瞬间崩飞。
整个车厢就像是一块被踩碎的饼干一样,极其绝望地向下坍塌,重重地砸在铁轨上。
五十多吨的绝对重力,瞬间让这段铁轨发生了极其严重的扭曲变形!
“倒车!快倒车!”
黄百韬在炮塔上大吼。驾驶员猛拉操纵杆,“东北虎”发出一声暴怒的轰鸣,硬生生地从那堆废铁上退了下来,重新稳稳地停在水泥月台上。
死寂。
整个编组站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外国记者和观察员们,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看着那节被瞬间压成废铁的火车底盘,冷汗“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上帝啊……这到底有多重?”一个英国记者连手里的相机都拿不稳了。
在这个年代,英国最先进的“维克斯”坦克也不过才十几吨。
而眼前这头怪物,竟然仅凭自身的物理重量,就极其粗暴地压断了一节火车!
“这根本就不是坦克!这他妈的是一座会移动的钢铁要塞!”一个关内来的晋军观察员吓得脸色煞白,声音都在发抖:“这要是开到战场上,连城墙都能给活活撞塌了!”
面对这种震撼的场面,黄百韬却并没有多少意外。
“把这堆破铜烂铁给我拖走!”
黄百韬从炮塔上跳下来,极其不屑地踢了一脚那块断裂的钢梁。
“大帅早就猜到了,普通的火车根本伺候不了咱们的‘东北虎’。去!把后面那些特制的重型平板车调过来!”
“呜————!”
伴随着一声极其高亢的汽笛声。
一台由大连造船厂的蒸汽机车改造而来、体积比普通火车头大出足足一倍的特大型机车,喷吐着浓密的黑烟,缓缓倒车进入了月台。
在它的身后,挂着五十节极其夸张的特种平板车!
这些平板车不是双轴,而是恐怖的六轴!
底盘用的是本溪钢铁厂炼出的最厚实的桥梁钢,车轮极其密集,专门为了分散那五十六吨的恐怖压强!
不仅如此,为了能让这些巨无霸在铁路上通行。
张学武在过去的大半年里,强迫那些日本战俘将从奉天到哈尔滨的铁路,全部拓宽、加固了路基!
这是一种何等极其疯狂的远见与工业调动力!
“上车!”
随着黄百韬再次下达命令。
五十辆“东北虎”在一阵阵震天动地的柴油机轰鸣中,极其平稳地爬上了那些特制的六轴重型平板车。
“咔哒!咔哒!”
粗如成人手臂的纯钢锁链,被后勤士兵死死地固定在坦克的负重轮和车体上。
巨大的八十八毫米火炮炮管,被专门的炮管行军锁牢牢地锁死。
当这五十辆钢铁巨兽全部装载完毕。
整列重型军列的长度,绵延出了将近两公里!
那是一种让人看一眼就感到灵魂战栗的极致重工业压迫感。
黄百韬走到月台前,看着那些站在寒风中、穿着黑色装甲兵制服的五百名坦克乘员。
这些人里,有一大半曾经是骑兵。
“弟兄们。”
黄百韬没有用扩音器,他的声音在寒风中极其冷硬:“一年多前,咱们这帮人,还骑着战马,拿着马刀。遇到小鬼子的重机枪,咱们只能拿命去填!”
“但现在!”
黄百韬极其用力地拍了拍身旁那冰冷而厚重的坦克装甲。
“大帅用咱们黑土地里的铁,用萨尔图地底下的油,给咱们一人发了一头根本打不死的下山猛虎!”
“上了车,就不许给老子丢人!”
黄百韬的目光中透着一种极其残忍的狼性:“咱们这次往北走,不是去巡逻的。是对岸的那头北极熊,以为咱们华夏人好欺负,在边境上给咱们呲牙咧嘴!”
“等到了黑龙江边上,把锁链解开!”
“我要你们把油门踩到底!把这五十六吨的重量,结结实实地碾在老毛子的脸上!我要让他们的阵地,在咱们的履带下面,变成一滩滩肉泥!”
“明白没有?!”
“明白!碾碎老毛子!扬我军威!”
五百名装甲兵齐声怒吼,声音在编组站上空久久回荡,震得那些外国观察员心惊肉跳。
“登车!”
“呜————!!!”
两台特大型蒸汽机车同时发出了震耳欲聋的长鸣。
“咔咔咔咔……”
随着车轮极其沉重的摩擦声,这列满载着华夏最顶级工业暴力、总重量达到数千吨的终极装甲专列,缓缓地启动了。
它就像是一条苏醒的钢铁黑龙,碾压着刚刚拓宽的铁轨,喷吐着遮天蔽日的煤烟。
极其冷酷,极其坚定地向着极北之地的边境线,开始了它震撼世界的死亡远征。
……
同一时间。
苏联远东军区,哈巴罗夫斯克(伯力)司令部。
加伦将军(布柳赫尔)正站在一幅巨大的远东军事地图前,眉头紧锁。
“将军同志。”
一个情报军官极其慌张地推门跑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截获并破译的电报,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发颤:
“契卡潜伏在奉天的特工发来绝密急电!”
“张学武的第一重装装甲师……出发了!”
“五十辆传说中极其庞大的超级坦克,已经登上了他们刚刚拓宽的铁路专列,正在全速向阿穆尔河(黑龙江)边境逼近!”
加伦将军闻言,眼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仿佛感觉到,脚下这片被积雪覆盖的西伯利亚冻土,正在传来一阵阵极其细微、却又绵长不绝的震颤。
那是几千公里外,几千吨的钢铁碾压在铁轨上,所传递过来的死亡脉搏。
“他们真的来了……”
加伦将军握紧了腰间的配枪,眼底闪过一抹极度的凝重。
“立刻命令所有边防军!进入一级战备!把我们所有的反坦克炮全部推到前沿阵地!”
他转过头,看着墙上的斯大林画像,咽了一口唾沫。
“告诉莫斯科……远东的暴风雪,要来了。”
中苏界河,黑龙江(阿穆尔河),黑河—海兰泡江段。
极其漫长而严酷的寒冬终于显露出一丝疲态。
江面封冻了整整半年的冰层,在初春的阳光下,开始发出极其深沉、如同地底雷鸣般的“咔咔”断裂声。
那是“开江”的信号。
巨大的冰排互相挤压、翘起,形成一道道参差不齐的冰雪犬牙,顺着江水极其缓慢地向下游蠕动。
而在北岸,苏联远东军区海兰泡(布拉戈维申斯克)防御阵地上。
极其压抑、甚至令人精神崩溃的死寂,已经笼罩了整整三天。
年轻的苏军反坦克炮手萨沙,趴在由原木和沙袋构成的掩体里,手里死死地握着一门M1930型37毫米反坦克炮的高低机摇把。
他的双手虽然戴着厚厚的棉手套,但却依然因为极度的紧张而控制不住地发抖。
“政委同志……那些传闻,是真的吗?”
萨沙咽了一口干沫,用因为寒冷和恐惧而变得嘶哑的声音,向旁边趴着的政治委员问道:“逃回来的特工说,对面的华夏军阀造出了比我们的火车头还要重的坦克……连装甲都是倾斜的……”
“闭嘴!那是敌人的心理战!是资本主义的谎言!”
政委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极其严厉地低吼道:“我们伟大的苏维埃红军,拥有全欧洲最优秀的火炮!你手里的这门37毫米炮,能在五百米的距离上击穿任何资产阶级坦克的装甲!”
“记住!只要他们敢越过阿穆尔河,就瞄准他们的履带和观察窗狠狠地打!一步也不准后退!”
萨沙低头看了一眼脚边那个装着37毫米穿甲弹的木弹药箱。
那些像胡萝卜一样细小的炮弹,在平时演习时,确实能轻易击穿几毫米厚的钢板靶子。
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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