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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吴。刘洋刚才提出一个假设——他说你之前那六年,五公里成绩稳定得离谱,稳定到不像真的。他说你可能是藏拙,故意压着成绩跑。”吴汉峰眨了眨眼,“藏拙?”
“对。”周海波道:“你是不是为了今天赢了让我给你洗袜子,才专门跑这么一次?前六年你他妈是不是一直在演我们?!”
吴汉峰愣了好一会儿,然后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他笑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指着自己的鼻子说,“你们的意思是,我这六年,为了今天赢海波一双袜子,一直在装体能差?”
“不是一双袜子,是一周袜子。”周海波纠正道。
“那更离谱了!”吴汉峰哭笑不得,“我为了一个礼拜的免费洗袜子,装了整整六年?在你们眼里我是多能算计?我要是真有这演技,早就去文工团了,还在这儿跟你们跑五公里?”
三人对视一眼,觉得这话好像也有点道理。
认识吴汉峰七年,这家伙虽然满嘴跑火车、骚操作层出不穷,但确实不是那种能藏拙藏六年的人。
他没那个耐心,也没那个城府。
他要是真能跑进二十一分钟,第一天就会跑到周海波面前嘚瑟,不可能憋这么久。
“那你到底怎么回事?”陈志远把秒表揣进兜里,“你别跟我说昨天那一晕打通了任督二脉。我不信那个。”
吴汉峰摊了摊手,“就是打通了任督二脉。”
“说人话。”
“我说的是人话啊。昨天我不是跑晕了吗?昏迷的时候我太奶端着汤在云端里等我,我没喝上,但回来的路上感觉身体轻了不少。今天一试,果然跑得快了。这不是任督二脉通了是什么?”
陈志远的嘴角抽了抽:“你太奶在云端里给你打通了任督二脉?”
“对。太奶说我从小体虚,在部队太受罪了,给我送了一股仙气。”吴汉峰面不改色的胡扯道。
操场上飘过一阵风,吹得跑道边的树叶沙沙响。
远处有鸟叫了两声,啁啾清脆。
陈志远深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不能打人,他现在是连长,不能打人。纪律条令第三章第十五条,干部不得体罚士兵。
“行。”陈志远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说是太奶帮你突破的就是太奶帮你突破的。但你今天的成绩——”
“我还不满意呢。”吴汉峰打断他,表情居然真的有点遗憾。
三人同时愣住了。
“不满意?你从二十四分零八秒跑到二十分五十八秒,你说不满意?”周海波瞪大眼睛。
吴汉峰摇了摇头,“跟你们说个实话。今天早上从卫生队出来,我想着正好活动活动,就自己先跑了三公里热身。从卫生队一路跑回来的。”
操场上又安静了。
打脸了!太打脸了!
刚才他们还在那分析,说什么吴汉峰是因为后面追上的,体力占优,如今人家是在连续跑了三公里的基础上,还能跑进21分钟!
如果没跑卫生队回连队那三公里,他极可能就在20分钟以内了!
“你从卫生队跑回来,然后又跑了个五公里,还能出这个成绩?”
“对。”吴汉峰点头,表情无辜得很,“所以我说我不满意嘛。要是没跑那三公里,我感觉能跑进二十分钟。”
三人面面相觑:“……”
陈志远看向两人:“破案了。不是藏拙。是真突破了。”
这个结论说出口的时候,连陈志远自己都觉得荒唐。
一个短平足、肺活量小、从小体虚、卡了六年及格线的人,在第四次入伍的第二周,忽然就突破了。
不是那种零点几秒的突破,是整整三分多钟的飞跃。
他当了这么多年兵,见过不少体能尖子,也见过不少从不及格到及格的进步案例。
但从没见过一个人在二十四岁的年纪,在入伍一周之内,从二十四分半直接跳到二十分五十八秒。
这不科学。
但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远处,新兵们还围在操场边上没有散。
赵一航站在最前面,脸上写满了震撼。
“坤儿。峰哥刚才的成绩是多少?”
“二十分五十八秒。”
“二十分五十八秒。”赵一航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然后缓缓说道,“我跑十九分四十八,他跑二十分五十八。他比我大了整整六岁,而且昨天刚跑晕过。”
钱坤点点头:“我感觉,从今天开始,锋哥要开始崛起了!”
..................
当天训练结束之后,一班宿舍里的气氛异常欢乐。
不是因为训练轻松——今天的训练量一点没减——而是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周海波要洗袜子了。
不是洗一双,是洗一周。
不光是吴汉峰的袜子,还有周海波自己夸下的海口:洗脚水也得打,打一周。
大家都想看看班长是怎么兑现赌约的。
吴汉峰坐在床沿上,翘着二郎腿,脸上的笑容灿烂得跟过年似的。
坤和另外几个新兵围在旁边,一个个眼睛里闪着八卦的光芒。
“峰哥,周班长真的要给你洗袜子啊?”
“那当然。”吴汉峰理直气壮,“他自己说的。全操场的人都听见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何况是当班长的。”
正说着,门被推开了。
周海波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红色的大塑料桶,桶里泡着半桶水,水上飘着一层洗衣粉的白色泡沫,表情极为难看。
“袜子呢?”
吴汉峰站起来,走到自己的床铺前,弯下腰,手伸到床底下最深处,摸了好几下,然后拖出了一个黑色的塑料袋。塑料袋鼓鼓囊囊的,看那体积,里面装的东西绝对不少。
周海波的眼皮跳了一下,“你那袋子里是什么?”
“袜子啊。”吴汉峰把塑料袋拎起来,往周海波面前一放。塑料袋落在水桶旁边,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那动静不像是装了十几双袜子,倒像是装了几块石头。
周海波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打开塑料袋。
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从袋子里弥漫出来,那气味混合了汗味、洗衣粉残留的碱味、长期不见阳光的霉味,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馊味。
周海波被熏得脑袋往后一仰,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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