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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半个月,陆渊几乎住在了后山的石洞里。他每天只回一趟家,陪母亲吃顿晚饭,其余时间全部泡在石洞中修炼、炼丹。柳如眉虽然担心儿子太过拼命,但她知道儿子在做正事,便也不多问,只是每天变着法子做好吃的,鸡汤、排骨、红烧鱼,顿顿不重样。半个月下来,陆渊不但没瘦,反而壮实了几分。
修炼的进展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在聚气丹和银鳞丹的双重加持下,他的修为一路高歌猛进。练气二层到练气三层,普通修炼者需要三到五个月,他只用了七天。练气三层到练气四层,普通修炼者需要半年以上,他又用了八天。半个月的时间,从练气二层一路突破到练气四层,这个速度如果传出去,恐怕整个苍云国都会为之震动。
但陆渊并不满足。
练气四层,只是和陆明站在了同一条起跑线上。要想稳赢,他还需要更多的底牌。
这半个月里,他除了修炼和炼丹之外,还做了一件事——研究《九霄龙渊诀》中记载的战斗法门。
《九霄龙渊诀》虽然是一部炼丹功法,但其中也包含了一些运用灵气的战斗技巧。其中最基础的是一套名为“龙渊九式”的拳法,据功法记载,这套拳法共有九式,每一式都蕴含了不同的灵气运转法门,练到极致可以开山裂石、断江分海。
当然,以陆渊现在的修为,连第一式都只能勉强摸到门槛。
龙渊九式第一式,名为“潜龙出渊”。
这一式的核心在于将全身灵气汇聚于一点,然后瞬间爆发,形成一股穿透性的力量。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极难。陆渊在石洞里练了整整三天,打碎了七八块石板,才勉强掌握了灵气汇聚的法门,但距离“瞬间爆发”还差得远。
不过即便如此,这一式的威力也已经相当惊人。他试过全力一拳打在石壁上,能在坚硬的青石上留下一个深达寸许的拳印,拳印周围的石面呈现出蛛网般的裂纹。这样的一拳如果打在人身上,练气五层以下的修炼者绝对扛不住。
除了拳法之外,陆渊还发现了一个意外之喜。
那天他在石洞里炼丹时,不小心将一枚炼废的丹药残渣滴在了短刀上。那柄短刀是他从家里带出来的,就是一把普通的铁刀,刀身上锈迹斑斑,刀刃也钝得厉害。但丹药残渣滴上去之后,刀身上的锈迹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剥落,露出了下面暗沉的刀身。陆渊拿起短刀试了试,发现刀刃变得锋利了许多,切石头像切豆腐一样轻松。
他这才意识到,龙渊烘炉提炼过的药液残渣,竟然还有淬炼兵器的功效。
这个发现让他兴奋不已。他将短刀反复用丹药残渣淬炼了七八次,刀身变得越来越亮,从暗沉的铁灰色变成了一种幽深的青黑色,刀刃上隐隐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金色纹路,挥动时带着一股低沉的嗡鸣声,像是某种古老的吟唱。
这柄短刀现在已经不能叫凡铁了。虽然还算不上真正的法器,但论锋利程度和坚固程度,已经远超普通的百炼精钢刀。陆渊给它起了个名字——“龙牙”。
有了龙牙,他在战斗中的杀伤力又提升了一个档次。
族比前三天,陆渊停止了所有修炼和炼丹。
他将石洞里的东西收拾干净,把这段时间炼制的丹药清点了一遍。除去自己用掉的,还剩聚气丹二十枚、银鳞丹两枚、回灵丹十枚、辟谷丹五枚。这些丹药如果全部卖掉,至少价值三百块下品灵石,相当于陆家一个旁系子弟三年的修炼资源。
但陆渊不打算卖。这些丹药都是他为族比准备的底牌。回灵丹可以在战斗中快速恢复灵气,辟谷丹可以支撑长时间的战斗消耗,而银鳞丹更是他压箱底的宝贝——在关键时刻服用第二枚银鳞丹,或许能让他的神识再上一个台阶。
他将丹药分类装好,龙牙短刀挂在腰间,然后站在洞口,最后看了一眼这个陪伴了他半个月的石洞。
洞壁上密密麻麻全是他的拳印,深浅不一,从最初浅浅的凹痕到最后深达寸许的裂纹,记录了他这半个月来的每一次进步。石洞中央那块被他当炼丹台用的石板,表面已经被丹药残渣腐蚀得坑坑洼洼,呈现出一种奇异的五彩斑斓的颜色。
“下次再来,应该就是族比之后了。”
陆渊转身走出石洞,将洞口的藤蔓重新遮好,沿着小溪下了山。
回到青石镇时,天色尚早。陆渊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先去了一趟镇口的公告栏。公告栏上的族比告示还在,但旁边又多了一张新的告示,上面写着族比的具体安排和参赛名单。
陆渊的目光在名单上扫过,很快找到了自己的名字——陆渊,练气一层。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份名单应该是三天前拟定的,那时候他确实还是练气一层。但现在,他已经练气四层了。陆家的人还不知道这个消息,而他也打算继续瞒下去,直到族比当天再给他们一个“惊喜”。
名单上排在第一位的是陆明,练气四层。第二位是陆天海的女儿陆雪晴,练气三层。第三位是陆家大长老的孙子陆远,练气三层。再往后还有十几个名字,修为从练气一层到练气三层不等。
陆渊将名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转身离开了公告栏。
刚走出几步,迎面撞上了三个少年。为首的那个穿着锦缎长衫,腰间挂着一柄镶着宝石的长剑,正是陆明。他身后跟着两个跟班,一个叫陆虎,一个叫陆鹏,都是陆家旁系子弟,修为在练气二层左右。
陆明看到陆渊,先是一愣,然后脸上露出了那种让陆渊无比熟悉的轻蔑笑容。
“哟,这不是我们陆家的‘天才’吗?怎么,你也来看族比名单?”陆明走到陆渊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练气一层,排在倒数第三。啧啧,陆渊,你说你上去干什么?丢人现眼吗?”
陆虎和陆鹏跟着笑了起来。陆虎凑趣道:“明哥,人家好歹也是前任家主的儿子,总得给个面子嘛。说不定人家这三年偷偷练了什么绝世神功呢?”
“绝世神功?”陆明哈哈大笑,“就他?连丹田都碎了,还绝世神功?陆渊,我劝你还是主动弃权吧,免得在擂台上被打得哭爹喊娘,丢你爹的脸。”
陆渊静静地看着陆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三年了,他早就习惯了这种嘲讽。以前他会愤怒,会握紧拳头,会恨不得冲上去跟对方拼命。但现在,他的心境已经完全不同了。就像一头猛虎不会因为几只野狗的狂吠而动怒一样,他只觉得这一切很可笑。
“说完了?”陆渊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说完了就让开,你挡着我的路了。”
陆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显然没料到陆渊会是这种反应——不愤怒,不害怕,甚至连一丝情绪波动都没有。那双漆黑的眼睛平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这种感觉让陆明很不舒服。
“你什么态度?”陆明伸手就要推陆渊的肩膀,“废物还敢嚣张——”
他的手还没碰到陆渊的肩膀,手腕就被一只铁钳般的手牢牢攥住了。
陆明脸色一变,想要抽回手,却发现对方的手劲大得惊人,他的手腕像是被一道铁箍箍住了一样,纹丝不动。他下意识地催动灵气想要震开陆渊的手,但灵气刚一涌出,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被尽数弹了回来。
陆明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怎么可能?陆渊不是丹田碎裂的废物吗?他身上怎么会有灵气波动?而且这股灵气……竟然比他还要浑厚?
陆渊松开了手,轻轻拍了拍陆明的肩膀,像是在拍掉一片落在肩头的灰尘。
“族比见。”
说完这三个字,他绕过陆明,头也不回地走了。
陆明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的手腕上留下了五道清晰的红印,隐隐作痛。陆虎和陆鹏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在他们看来,陆渊只是握了一下陆明的手腕,然后陆明就僵住了。
“明哥,你没事吧?”陆虎小心翼翼地问道。
陆明没有回答。他盯着陆渊远去的背影,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忌惮。刚才那一瞬间的接触,他清楚地感觉到了——陆渊的修为,绝对不止练气一层。
“去查。”陆明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给我查清楚,这个废物到底发生了什么。”
陆渊回到小院时,柳如眉正在院子里晾衣服。看到儿子回来,她擦了擦手,笑着迎上来。
“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修炼告一段落,回来陪您。”陆渊接过母亲手里的木盆,帮她把剩下的衣服晾完。母子俩一边晾衣服一边聊天,柳如眉絮絮叨叨地说着镇上的琐事,陆渊安静地听着,时不时应两句。
晾完衣服,陆渊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给母亲。
“娘,这个给您。”
柳如眉打开布包,里面是十块下品灵石和一小袋银子,加起来大约相当于二十两银子。她的手又抖了一下,抬头看向儿子。
“渊儿,你哪来这么多钱?”
“炼丹赚的。”陆渊这次没有隐瞒,“娘,我现在是炼丹师了。以后您不用再给人洗衣缝补了,儿子养您。”
柳如眉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低下头,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然后抬起头来,脸上满是骄傲的笑容。
“好,好,娘不做了。娘以后就等着享儿子的福。”
陆渊看着母亲的笑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半个月来他没日没夜地修炼、炼丹,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让母亲过上好日子吗?不就是为了查清父亲失踪的真相吗?不就是为了拿回属于他们母子的一切吗?
三天后,族比就要开始了。
他等了三年,不在乎再多等三天。
夜深人静,陆渊盘膝坐在床上,将状态调整到最佳。他没有再修炼,而是让身体和精神都彻底放松下来。半个月的高强度修炼让他的经脉有些疲惫,最后这三天正好用来休整,以最好的状态迎接族比。
他闭上眼睛,神识扩散开来,笼罩了整个小院。
母亲在隔壁房间已经睡下了,呼吸平稳而绵长。院子里的老槐树上,一只夜鸟蹲在枝头打盹,偶尔发出几声梦呓般的低鸣。远处的青石镇笼罩在夜色中,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和更夫的梆子声。
一切都那么平静。
但陆渊知道,这平静只是暂时的。三天后的族比,将会是一场风暴。而他,就是这场风暴的中心。
他的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胸口的位置。那里贴身放着两样东西——父亲留下的那封信,和那块始终没有反应的黑色玉佩。
“爹,”他在心中默默说道,“三天后,儿子要让整个陆家都知道,您的儿子,不是废物。”
夜色渐深,月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银霜。陆渊和衣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均匀。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一座巍峨的山巅之上,脚下是翻涌的云海,头顶是璀璨的星河。一条金色的巨龙从云海中腾空而起,龙吟声响彻天地,震得群山都在颤抖。巨龙盘旋在他的头顶,巨大的龙首缓缓低下,一双金色的竖瞳注视着他,那目光古老而深邃,像是穿越了无尽的岁月。
然后,巨龙开口了。
“你终于来了。”
陆渊猛地睁开眼睛。
窗外,天色已经微亮。远处传来公鸡打鸣的声音,新的一天开始了。
距离族比,还有两天。
与此同时,陆家大宅深处的一间密室里。
陆天海坐在一张紫檀木的太师椅上,面前的桌案上摊着一份族比名单。他的手指在“陆渊”两个字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的轻响。
密室的阴影中站着一个黑衣人,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
“查清楚了吗?”陆天海的声音低沉而冰冷。
“查清楚了。”黑衣人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摩擦石头,“半个月前,陆渊去了一趟苍云城,在一家叫同仁堂的药铺卖了几枚聚气丹。据药铺掌柜说,丹药品质极高,全部是上品。”
“上品聚气丹?”陆天海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哪来的丹药?”
“不清楚。但属下在青石镇后山发现了一处石洞,洞中有明显的炼丹痕迹。石壁上还有大量拳印,最深的一拳,入石一寸三分。”
陆天海的手指停住了。
入石一寸三分,这个力量至少需要练气三层以上的修为才能做到。而半个月前,陆渊还是一个丹田碎裂的废物。
“还有一件事。”黑衣人犹豫了一下,“昨天傍晚,陆明和陆渊在镇口发生了冲突。据陆虎说,陆渊单手攥住了陆明的手腕,陆明竟然挣脱不开。”
密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很久,陆天海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杀意。
“看来,我那个好大哥,给儿子留了不少东西啊。”
他站起身来,走到墙边的一幅山水画前,伸手在画轴后面按了一下。墙壁无声地裂开,露出一个暗格。暗格里放着一个黑色的木盒,盒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陆天海打开木盒,里面躺着一枚通体漆黑的丹药。丹药表面布满了诡异的血色纹路,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气味。
“原本不想用这个东西的。”陆天海拿起丹药,在指尖轻轻转动,血色纹路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不祥的光芒,“但既然我那好侄儿不老实,那就别怪我这个当叔叔的心狠手辣了。”
他将丹药放回木盒,盖上盖子,转身对黑衣人说:“去告诉陆明,族比第一场,让他抽签对上陆渊。另外,把这个交给陆明,让他比试前服下。”
黑衣人接过木盒,身形一闪,消失在了阴影中。
陆天海重新坐回太师椅上,目光落在名单上“陆渊”两个字上,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
“大哥,你当年压了我一辈子。现在你的儿子,也休想翻出我的手掌心。”
密室里回荡着他低沉的笑声,像是夜枭的啼鸣,阴森而刺耳。
窗外,乌云渐起,遮住了月光。
一场风暴,即将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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