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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京，全国妇联办公楼的一间普通办公室里，王雨晴刚把下半年妇女权益宣传活动的方案整理归档，桌上的私人手机就嗡嗡地震动起来。她瞥了眼来电显示，嘴角下意识弯起一抹笑意，可刚把手机贴到耳边，侯亮平带着哭腔的声音撞进来，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雨晴……救我，你快救我！我出事了，出大事了！”
王雨晴“唰”地站起身，膝盖带翻了桌边的搪瓷水杯，温水泼了一桌子，浸湿了半摞文件，她都顾不上擦。她捂着听筒快步走到窗边，背对着办公室同事，压着声音急问：“亮平你别急，慢慢说，到底出什么事了？你在汉东不是好好的吗？”
电话那头的侯亮平语无伦次，颠三倒四地讲了半天，核心意思却很明确：他提审丁义珍时，对方突然要求当面跟丁平交代问题，他为了尽快突破大案，就带人去了京州市委；谁知丁义珍情绪失控，当场跳楼身亡，现在所有人都要追究他的责任，他是被人设局陷害了。
王雨晴的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她虽不在政法系统，可从小在父亲王天身边耳濡目染，也懂这里面的轻重。涉案副市长在市委书记办公室坠楼，还是她丈夫强行带去、亲手下令解开手铐的，这哪里是工作失误，这是足以砸掉饭碗、甚至追究刑事责任的政治事故。
“你等着，你千万别乱说话，也别签任何字，我去找我爸！”王雨晴匆匆撂下一句，挂了电话抓起包就往外冲。路过副主席办公室时，她探头进去，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发颤：“张副主席，我家里出了点急事，想请半天假。”
张副主席抬头一看她惨白的脸，连忙摆手：“快去吧快去吧，工作上的事有我呢。” 全单位谁不知道王雨晴是王天的女儿，在妇联不过是图个安稳，没人敢在这种事上刁难她。
王雨晴快步下楼，开着自己的白色奥迪直奔政务院。晚高峰还没到，可她心里急，油门踩得深，手心全是冷汗。
她和侯亮平结婚七年，有一双儿女，日子过得顺风顺水。当年侯亮平追钟小艾追得满城风雨，最后被钟小艾拒绝，转头来追求她，她不是不知道旁人背后的议论，可她就是认准了侯亮平的一身正气和闯劲。
为了嫁给他，她拿着怀孕报告单跟父亲摊牌，硬逼着父亲点头。那时候父亲就说侯亮平志大才疏、心性浮躁，不是良配，她还觉得父亲是老眼光、看不起人。
这么多年，父亲确实一直压着侯亮平，明明有提拔机会，总说“再磨磨性子”，把他按在公安系统基层。她没少跟父亲闹别扭，觉得父亲不疼自己。直到沙瑞金空降汉东，把侯亮平提拔成省检察院反贪局局长，她还高兴了好久，觉得丈夫终于熬出了头。
可现在，天塌了。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找父亲，父亲一定有办法。
政务院副职办公室，王天刚结束一场安全生产电视电话会议，正坐在办公桌前批阅文件。秘书轻手轻脚进来，低声汇报：“首长，雨晴同志来了，在外面等着。”
王天手中的钢笔顿了一下，眉头瞬间皱起来。 “她不好好上班，跑我这儿来干什么？”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可还是摆了摆手，“让她进来。”
王雨晴推门进来，眼睛红红的，一看见父亲，眼泪就忍不住掉了下来：“爸！亮平出事了，你可得救救他！”
王天放下钢笔，靠在椅背上，看着女儿哭哭啼啼的样子，心里就咯噔一下。他太了解这个女儿了，典型的恋爱脑，侯亮平说什么她信什么，天塌下来都敢往对方身上扑。当年为了嫁侯亮平，敢拿着孕检单跟他拍桌子，那股子执拗劲，像极了年轻时候的自己。
“哭什么哭，天还没塌呢。”王天沉声道，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下说，到底怎么回事，一五一十讲清楚。别添油加醋，也别替他打掩护。”
王雨晴抽抽搭搭地坐下，把侯亮平在电话里说的话复述了一遍。自然是捡着对丈夫有利的说，全程强调侯亮平是为了尽快突破腐败案、依法履职，丁义珍跳楼是突发意外，是有人故意设局陷害，绝口不提擅自闯市委、私开手铐这些关键细节。
王天听完，沉默了足足半分钟，忽然冷笑一声。 “依法办案？被人设局？”他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失望，“我看他是急功近利、利令智昏！省反贪局局长，办案子不讲程序，不向检察长报备，不跟省委打招呼，带着嫌疑人硬闯省委常委、京州市市委书记办公室，还擅自解开戒具？侯亮平他长没长脑子？”
王雨晴愣住了。她本以为父亲会先问情况、想办法，没想到一开口就是劈头盖脸的指责。 “爸，不是这样的！”她连忙辩解，“亮平他也是想尽快破案，丁义珍要交代的是大案，牵扯到京州的高层……”
“牵扯到谁，也轮不到他带着人直接闯市委书记办公室！”王天打断她，语气严厉，“政法工作什么最重要？程序正义！程序错了，你办对了也是错的。他连最基本的规矩都不守，出了事就是活该！我早就跟你说过，这个人志大才疏，心浮气躁，眼里只有功劳没有分寸，不是个能扛事的。你当初非不听，非要嫁给他。”
说到这里，王天心里就憋了口气。 当年侯亮平追钟家的女儿钟小艾，追得整个检察系统都知道，结果被钟家婉拒。转头就回过头来缠王雨晴，花言巧语把女儿哄得团团转。没过多久，王雨晴拿着怀孕检查单找到他，说非侯亮平不嫁。 那时候他还在甘南当省委书记，就因为这事，暗地里被不少同僚笑话，说他王天的宝贝女儿倒贴个基层小警察。他脸上无光，心里更是看不上侯亮平的人品——追不到家世更好的钟小艾，退而求其次选自己女儿，算盘打得太响。
所以这么多年，他一直把侯亮平按在公安系统，不让他沾核心权力，不让他往高处走。不是打压女婿，是怕他太冒进，早晚会给自己、给王家惹出大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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