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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慈善宴入场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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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宴会厅外的风比老宅那边暖一点,可也只是暖一点。

    车停在酒店侧门的时候,沈砚没有立刻下去。他坐在后座,手里捏着那张黑金请柬,指腹在边角上来回蹭了两下。纸很硬,压纹也深,摸上去有种不太近人的光滑感。顾临雪坐在他旁边,低头翻着手机,像是在看消息,又像只是给他留一点安静。司机在前排没回头,车里很静,连空调出风口那点细微的风声都听得见。

    “衣服真不用换?”顾临雪忽然问。她这句话来得有点晚,像是已经想了很久,临到门口才又问一次。

    沈砚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黑衣。很普通,黑色外套,黑衬衣,连扣子都不亮。不是便宜得见不得人,但绝对不是今晚这种场合该穿的。跟那些人常穿的定制西装比起来,这身衣服简直有点寒酸。袖口那边,车库里划出来的一点小口子已经被他简单处理过了,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就这身。”他说。

    顾临雪看了他一眼,没再劝。过了一会儿,她才低声说:“陆天河不会让你顺顺当当进去。”

    “我知道。”

    “也不只是拦你。”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他今晚摆这个场子,本来就有一半是给你看的。你要是真来了,他会更高兴。”

    “我不来,他也会高兴。”沈砚把请柬合上,放在腿上,“这种人,别人进退都能被他拿来讲道理。”

    顾临雪轻轻“嗯”了一声。她把手机锁屏,屏幕暗下去的时候,车窗里短暂映出她自己的脸。她看着那个倒影,像是想说什么,嘴唇动了一下,最终却只说了一句:“进去以后,你不用急。”

    沈砚听了,居然笑了一下,“你怕我掀桌子?”

    “我怕你不掀。”她说,“你要是太忍着,反而不像你。”

    这句话有点奇怪,因为连沈砚自己都不知道,现在的自己到底像不像自己。医院、车库、旧宅,一层一层压下来,到这里,他反而有一点钝。不是没火,也不是不想动,只是那股劲还卡在身体里,没完全出来,像一团烧不透的炭,红着,偏偏外面是暗的。

    他推门下车。

    酒店门外铺着厚厚的地毯,鞋底踩上去没什么声。侧门不算大,可也并不寒酸,两边立着高挑的铜灯,灯罩里的光偏暖,把石墙上的纹理照得很清楚。门口有侍者,戴着白手套,见人下车,先欠了欠身,目光却下意识在沈砚身上停了半秒。

    就那半秒,已经够说明很多事了。他不是不礼貌,只是诧异。诧异于这身打扮的人怎么会从顾临雪那辆车里下来,诧异于顾临雪居然还跟在他身后。这种诧异,在这种地方很常见。人人都练得体面,连看人的眼神都尽量收着,可越是收着,越显得清楚。

    宴会厅在二楼。电梯上去的时候,里面还有两个人,一男一女,年纪都不大,男的打着领结,女的一身银灰礼服,香水味有点重。两人原本在低声说笑,沈砚和顾临雪进来之后,就安静了一下。不是彻底不说了,是声音自动收了一格,眼神却忍不住往这边飘。

    男的先看顾临雪,认出来了,眼里闪过一点谨慎;再看沈砚,眼神就变得有些复杂。像是想问,又不敢。女的倒更直接一点,目光从沈砚鞋面看到肩膀,又飞快移开,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不知是不是笑。

    沈砚没理。

    电梯门开的时候,里面乐声已经隐约传过来了。不是很吵,是那种精心挑选过的弦乐,舒缓,体面,听着一点都不冒犯人。可有时候,越体面的东西越容易让人起火,因为它总像在提醒你:这里的一切都安排好了,连笑声和酒杯碰撞的频率都是合适的,只有你这个人,不太合适。

    走廊铺着厚地毯,连脚步都被吞掉。墙上挂了几幅油画,都是一些看不懂的抽象色块,贵不贵不知道,反正看着很贵。侍者端着托盘从旁边经过,酒杯里的浅金色液体晃了一下,光线碎在杯壁上,晃得人眼睛发空。

    顾临雪走在他右后方半步的位置,没有贴得很近。她这个人很会拿捏距离,知道什么时候该站出来,什么时候又该让人自己往前走。到了宴会厅门口,她才低低说了一句:“陆天河今晚就在里面,九点前应该不会上台。周子昂和苏蔓,我看见了,确实在场。”

    沈砚脚步没停,只是“嗯”了一声。

    她又说:“门口会有人拦你,这不是意外。”

    “我也没打算把它当意外。”

    “你知道就好。”

    两人这几句对话都很轻,轻得像随口。可越轻,越显出里面那股不太正常的冷静。正常人到了这一步,总会有点急,哪怕表面装得再平,也该有点绷。沈砚却没有。他不是完全不绷,只是绷得很深,不露出来。

    宴会厅门口站着四名安保,黑色西装,耳麦,胸口别着低调的徽章。看见人来,最外侧那个先伸手,姿态很标准,既不会显得粗鲁,也不会太低。那种标准里带着排斥,反倒比直接骂人更难看。

    “先生,请出示邀请函。”

    顾临雪还没动,沈砚已经把那张黑金请柬递了过去。安保接过去的时候,表情原本还算平,翻开看了一眼,眼神立刻变了。他不是没见过这种等级的请柬,而是没想过,会出现在这个人手里。

    他先是迟疑,接着抬头看了沈砚一眼,像想重新确认这张请柬是不是拿错了。再下一秒,他身边另一个安保已经走近,低声说了句什么。那人点头,脸色迅速恢复成那种职业式的平静,平静得甚至有点僵。

    “抱歉,先生,这张请柬……需要再核验一下。”

    “核验什么?”顾临雪在后面开口。

    安保朝她欠了欠身,语气更小心了些:“顾小姐,流程问题。”

    “流程问题,还是有人交代过什么问题?”顾临雪问。

    她说话一直这样,不高不低,没什么攻击性,可就是让人不太好接。

    那安保喉结动了动,勉强笑了一下,“我们只是按规定办事。”

    “按谁的规定?”

    他不说话了。

    有些话一旦说破,场面就更难看。可不说,难看也已经在了。门里门外这点地方,人虽然不算特别多,可也够看热闹了。旁边路过的几个人都慢了下来,目光从酒杯边缘、肩膀空隙里悄悄扫过来,像是在看一场还没正式开场的小戏。

    沈砚站在那里,没急,也没替顾临雪说话。他只是看着那名安保,像在看一扇门后的风向。安保被他看得更不自在,低头又翻了一遍请柬,翻得很认真,像真能从里面翻出什么漏洞来。

    其实谁都知道,这不是请柬的问题,是人不对。或者说,是这张请柬和这个人放在一起,看起来不对。

    安保把请柬递回来,语气仍旧恭敬,却不退开:“先生,不好意思,里面今晚是实名名单制,您可能需要稍等一下,我们确认——”

    “确认什么?”一道带着笑的声音忽然从里面传出来。

    人群自动让开一点。

    周子昂端着酒杯从厅内走了出来。他已经换了身衣服,深灰色礼服,头发打理得很整齐,脸上的伤和地库里那点狼狈像从没发生过,至少表面上看不出来。人靠衣装这话有时候确实不假,他站在灯下,看着又像那个高高在上的周家公子了,仿佛几个小时前膝盖着地的人不是他。

    他一出来,先看了眼安保,又把目光落到沈砚脸上。那目光停了停,嘴角便慢慢抬起来,笑意不算真,却很够用。

    “我当是谁呢。”他说,“怎么,外卖送到这儿来了?”

    旁边有人没忍住,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很快又停住,像是怕被人听见,可已经够了。

    沈砚看着周子昂,没立刻说话。他以为自己会更生气一点,或者至少会想起医院里那一下扑上来的狼狈。可真看到周子昂又披回那层人模狗样的皮,他心里反而有点空。人就是这样,真正烂到根里的东西摆在眼前,你连恨都恨不太起来,只觉得脏。

    周子昂显然把他的沉默当成了另一种东西,笑得更开了些,“今晚倒是巧,什么人都能往里钻。沈砚,我还真没想到你脸皮这么厚。车库里没被打够,现在又跑来这儿,怎么,是觉得自己认识几个电话,就能跟着混进上流圈子了?”

    他这话说得不算特别大声,但附近的人都能听见。说到“上流圈子”四个字时,他还故意顿了一下,像怕别人听不清。

    顾临雪脸色冷下来,刚要说话,沈砚却抬了抬手,像是让她别管。

    这一抬手很随意,顾临雪竟真没再开口。

    这点细节落在别人眼里,就又是另一层意思了。一个女人替你出头,不算本事。一个女人明明能替你出头,却被你一个手势压住,那就不是一回事了。

    周子昂显然也看出来了,眼神微微沉了沉,笑意却还挂着。

    这时候,苏蔓也从厅里走出来了。她今晚穿了条白色长裙,裙摆并不夸张,首饰也不多,整个人看上去很柔,很适合站在这种光里。她一出来,先看了周子昂一眼,像是想劝,又像是想确认他现在是什么心情。然后她才看向沈砚。

    那一眼,很复杂。医院里那种慌乱和犹疑已经没了,或者说,被她自己压回去了。人一回到熟悉的场子,就容易把胆子找回来。这里有她认识的人,有她熟悉的规则,有她知道该怎么讲话的空气。所以她恢复得比周子昂还快,甚至快得有点刻意。

    “阿砚,”她开口,声音很轻,带着点居高临下的温柔,“你不适合这里。”

    这句话其实挺狠,比周子昂那种直接嘲讽更狠。因为它不吵,不撕,不难看,甚至像是在替你着想。可你细想,又会发现里面每一个字都在划线——你是你,我们是我们,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她甚至没说“你进不去”,她说的是“你不适合”。这种话最伤人,因为它像一种盖章,轻飘飘地把你放回原位。

    沈砚看着她,看了两秒。

    苏蔓被他看得有一点不自在,目光微微移开了一下,又强行拉回来。她其实不想表现出怯。她今天已经怯过一次了,在医院,在顾临雪甩出那份文件之后。可那种怯是一种失控的反应,不算她愿意承认的自己。现在回到这里,她得把自己找回来,不然她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你别误会,”她又补了一句,“我只是觉得,你这样闹下去,没有意义。这里来的人,都不是你能——”

    她停了一下,后半句没说完。也许是因为她自己也觉得太难听,也许是因为顾临雪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冷得很,像一把刀没出鞘,却已经压在了皮肤上。

    沈砚还是没说话,他很平静,平静得甚至有点奇怪。门口几个安保都因为这种平静而越发不敢乱动。真正容易处理的,是那种一被羞辱就暴怒、就失控的人。你只要拦住、拖走、再叫人安抚两句,事情就完了。最难处理的是这种——你一句一句压上去,他却只是看着你,不急,也不辩解,像是在等什么。

    周子昂最讨厌的也是这个。

    沈砚以前就这样。你骂他,踩他,他不一定回嘴,可那种不回嘴不是认了,而像把什么记下来了。你以为你赢了,心里却总有点不舒服,像一拳打进棉花里,力气全丢了,脸也没找回来。

    “怎么,不说话了?”周子昂冷笑,“还是你今晚真打算穿成这样进去?里面端酒的人都比你像样。”

    顾临雪终于开口:“周少,你要是真这么闲,不如先去看看你们周家今晚的股价。”

    这话一出,周子昂脸色立刻变了。

    旁边又有人低低吸了口气。这种场合里,最忌讳的不是骂人,是把别人最疼的地方当众挑出来。可顾临雪偏偏就这么做了,而且做得很平,好像只是顺手一提。

    周子昂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杯中酒晃出一点,沾到他指缝上。他没立刻接这句,显然也知道顾临雪不是他能随便顶回去的人。可让他就这么闭嘴,他又咽不下去。

    “顾小姐护得倒真切。”他扯了下嘴角,“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

    “你可以继续猜。”顾临雪说。

    “猜?”周子昂笑了,“我看不需要猜,一个穿着地摊黑衣、拿着不知哪儿来的请柬的人,跑到这儿来,不是丢脸是什么?”

    他说到这里,故意转头看向那几个安保,“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这种场合,什么人都往里放,出了事谁负责?”

    安保明显更难受了,他们夹在中间,两边都不是能轻易得罪的人。尤其是最开始拦人的那个,这会儿连手心都出汗了,却还得保持那副职业姿态。

    “先生,”他对沈砚说,语气比刚才更小心,“要不您先稍等一下,我们联系——”

    话还没说完,宴会厅内原本柔和的灯光忽然暗了一层,不是全暗,是切换。乐声停了半拍,随即主持人的声音从厅内传了出来。那声音经过音响修饰,显得很圆润,很正式,带着一种熟练的热情。

    “诸位来宾,请稍作停留。”

    门内门外的人都下意识静了一下。原本还在走动、端酒、说笑的宾客,纷纷抬头。大厅主灯在短短几秒里切成了更聚中的光束,像舞台一样,一束束扫过入口方向。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至少绝大多数人不知道。

    周子昂也愣了一下,酒杯还捏在手里,眉头已经先皱起来了。他本能地觉得不对,转头往厅内看了一眼,又回头看沈砚。那一瞬间,他脑子里似乎闪过一个很不好的念头,但还没来得及抓住,主持人的声音已经再次响起。

    “今晚最高级别贵宾,已到场。”

    这一句出来,整个宴会厅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敲了一下。不是轰然炸开,是先静,所有人先静。然后,所有目光,几乎是本能地朝门口转了过来。

    门口这一小片地方原本就够显眼了,现在更像被人硬生生推到台前。几个安保脸都白了,苏蔓肩膀僵住,周子昂手里的酒都忘了放下。

    下一秒,所有聚光灯同时打了过来。光很亮,亮得人眼前发白。一束,两束,三束……最后所有光都落在了同一个人身上。

    沈砚。

    他站在那里,还是那身最普通的黑衣,甚至连姿势都没变,背也没刻意挺直,手里还拿着那张刚才差点被拦下来的请柬。可就是因为太普通了,这一刻才显得更不真实。像一块本该埋在泥里的石头,忽然被整个厅堂的灯照着,谁也没法装作看不见。

    周围一瞬间安静得离奇。

    有人张了张嘴,没出声。有人还保持着端杯子的动作,半天没放下。更远一点的地方,陆天河原本站在几位董事中间,脸上还挂着那种从容得体的笑,像一切都在他安排里。可当灯真正落下来的那一刻,那点笑,第一次从他脸上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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