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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青衣先生重现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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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临舟是在天亮前回到谢府的。

    雪停了。

    天色却比雪夜更冷。

    他一路没有说话,手中还攥着从旧陵附近捡到的一小片月白衣料。

    那衣料很干净。

    边缘被树枝划破,沾了一点雪泥,还有极淡的梅香。

    京中贵女多爱熏香,有人爱兰,有人爱桂,有人爱沉水香。唯独沈照微身上的香极淡,不像刻意熏过,倒像是衣裳在梅树下久放,沾了点冷香。

    谢临舟见过一次。

    就在昨日寿宴上。

    她接过退婚书时,袖风从他指间擦过。

    就是这样的香。

    谢临舟站在书房里,盯着那片衣料看了很久。

    仆从不敢出声。

    直到天边泛出一点青白,外头才有人快步进来。

    “大人,粮仓案的案卷送来了。”

    谢临舟回神。

    “放下。”

    案卷厚厚一摞,压在桌上。

    城南粮仓起火,赈灾粮被劫,守仓兵卒二十七人被杀,账房三人身亡,还有一个押粮小吏失踪。

    这原本已经是大案。

    可真正让谢临舟不安的,不是粮仓。

    是旧陵。

    摄政王萧问珩深夜出现在西山旧陵,满地死士,空棺,雪地上的女子脚印。

    还有那个他没有明说,却几乎已经呼之欲出的名字。

    沈照微。

    谢临舟翻开案卷,目光却总是不受控制地落回那片衣料上。

    昨日之前,沈照微在他心中,只是一个安静到近乎无趣的女子。

    他们有婚约多年,却很少真正说话。

    她不参加诗会,不在宴上争艳,不写惊才绝艳的文章,也不曾在他面前展露什么过人之处。

    他曾以为,她与他不是一路人。

    他想要的女子,应该胸中有丘壑,眼中有山河,不困于内宅,不沉于小情小爱。

    就像那位“青衣先生”。

    三年前北境断粮,十万军民悬于一线。朝中争吵不休,所有人都说北境必败。

    是青衣先生送来一封策书。

    一夜之间,改粮道,诱敌军,换军旗,借雪势反包敌营。

    那一战救了北境,也救了他谢临舟的仕途。

    因为那封策书,是经他之手递到御前的。

    世人都说他少年有为,一策定北境。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一策不是他的。

    从那以后,他一直想找到青衣先生。

    他想看看,到底是怎样的人,能在千里之外,把人心、粮道、风雪、军心全部算进一局里。

    那才是他想并肩一生的人。

    所以昨日退婚,他并不觉得自己错。

    他只是想结束一段没有灵魂的婚约。

    可现在……

    谢临舟闭了闭眼。

    旧陵里的女子脚印,月白衣料,沈照微过分平静的眼睛。

    还有寿宴上那个疯老妇,临死前写下的那个“少”字。

    少什么?

    少主?

    少司?

    谢临舟猛地睁眼。

    少司主。

    这个念头出现的刹那,他指尖骤然一紧。

    案卷纸页被他捏皱。

    “大人?”

    仆从小心翼翼地唤他。

    谢临舟压下心绪,冷声道:“昨日寿宴上那个死去的老妇,尸身在哪里?”

    “被沈家送去了义庄。”

    “谁经手?”

    “沈家二管事。”

    “去查。还有,查沈姑娘昨夜是否出府。”

    仆从一愣。

    “沈姑娘?”

    谢临舟看了他一眼。

    仆从立刻低头:“是。”

    人退下后,书房又静了下来。

    谢临舟坐了许久,忽然伸手打开暗格。

    里面放着一封旧信。

    那是三年前青衣先生留下的策书抄本。

    他保存至今。

    信纸已经有些泛黄,字迹却仍旧清晰。

    青衣先生的字不算娟秀,也不锋芒外露。

    每一笔都收得很稳,像藏在鞘里的剑。

    谢临舟看着那字,心头莫名一跳。

    他忽然想起昨日沈照微接过退婚书后,也曾在退婚文书上落下一行字。

    婚约既断,各自珍重。

    当时他没有细看。

    现在想来,那一笔一画……

    谢临舟猛地起身。

    “备马,去沈家。”

    沈照微回到小院时,天已经亮了。

    她一夜未眠。

    斗篷下摆沾着雪泥,袖口也破了一道。

    青黛端着热水进来,看见她这副模样,脸色瞬间变了。

    “姑娘受伤了?”

    “不是我的血。”

    沈照微脱下斗篷。

    青黛这才看见她掌心有一道细小的划痕,像是被铜印边缘割破的。

    她心疼得眼眶发红。

    “姑娘,陈婆死了,夫人的墓也……”

    “别哭。”

    沈照微坐下,声音很轻。

    青黛咬住唇,硬生生把眼泪憋回去。

    沈照微把那枚焦黑的天衡旧印放到桌上。

    铜印底部残缺,印面被火烧过,却仍能看出“天衡”二字。

    青黛看到它,脸色白了。

    “这是陈婆给姑娘的?”

    沈照微点头。

    “可是夫人棺中又留了那句话……不要信天衡。”青黛声音发抖,“姑娘,会不会天衡旧部里真的有人背叛?”

    沈照微没有回答。

    她拿起一根银针,轻轻挑开铜印边缘的黑灰。

    灰层剥落后,铜印侧面露出一道极细的刻线。

    她眸色一凝。

    青黛凑近看。

    “这是……”

    沈照微道:“不是旧印。”

    青黛一怔。

    “什么?”

    “这枚印是仿的。”

    沈照微把铜印翻过来,指给她看。

    “真正的天衡旧印,边缘有三十六道暗纹,象征三十六司。陈婆给我的这枚,只有三十五道。”

    青黛脸色更白。

    “那陈婆……”

    “陈婆未必知道。”

    沈照微道,“她被剜了舌,身上伤口杂乱,像是被关了很久。有人把这枚假印交给她,让她在我被退婚时爬进寿宴。”

    “他们不是要给我传信。”

    青黛声音发冷:“他们是要逼姑娘认。”

    沈照微垂眸。

    “逼我认身份,逼我去旧陵,逼我看见空棺,再安排带着天衡暗印的死士来杀我。”

    每一步都算得很准。

    算准她会认出陈婆。

    算准她不会让陈婆把“少司主”写完。

    算准她看见天衡旧印,一定会去母亲旧陵。

    算准她去了旧陵,萧问珩也会到。

    这一局,不是冲她一个人来的。

    是同时冲她和萧问珩来的。

    青黛低声道:“会是国师府吗?”

    沈照微轻轻摇头。

    “国师若要杀我,不会用这么急的局。”

    “那是谁?”

    沈照微看着那枚假印。

    “一个比国师更希望我现在入局的人。”

    青黛不寒而栗。

    “姑娘,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沈照微没有立刻回答。

    她取出昨夜在死士身上刮下来的那点金粉,放在白瓷盘中。

    那金粉很细,肉眼几乎看不见。她滴下一滴药水,金粉慢慢泛出幽蓝色。

    青黛惊住:“这是……”

    “宫中供奉用的金漆粉。”

    沈照微道,“只有三处能用。宗庙、国师台、皇陵。”

    青黛立刻道:“那就是国师府!”

    沈照微却看着瓷盘,眼底更冷。

    “太明显了。”

    青黛一怔。

    “姑娘的意思是,有人故意把线索指向国师府?”

    “嗯。”

    沈照微拿帕子擦净指尖。

    “但不管是不是陷阱,我们都得顺着查。”

    “为什么?”

    “因为设局的人知道我会看出来。”

    青黛没听懂。

    沈照微淡声道:“他不是想骗我相信国师府有问题。”

    “他是要我知道,国师府一定藏着我想找的东西。”

    青黛脊背发寒。

    这个局太深了。

    每一层看似是陷阱,可陷阱里又藏着真线索。

    沈照微忽然问:“粮仓案现在是谁查?”

    “谢临舟。”

    “摄政王呢?”

    “明面上没有接手,只说病中不宜劳累。但昨夜旧陵一事,他的人已经压下去了。”

    沈照微指尖顿了一下。

    萧问珩压下旧陵的事,等于替她遮了一次。

    但她不会因此信他。

    一个能在皇权眼皮底下装病多年的人,绝不会因为一场雪夜相逢就偏向她。

    他救她,是因为她身上有他想要的答案。

    和她一样。

    她暂时也不能让他死。

    沈照微正要说话,院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青黛立刻收起桌上的东西。

    下一刻,丫鬟在门外禀报:

    “姑娘,谢大人来了。”

    青黛皱眉:“他还敢来?”

    沈照微神色未变。

    “让他进来。”

    片刻后,谢临舟进了小院。

    这是他第一次认真看沈照微住的地方。

    院子很小。

    一株老梅,一口石井,几盆药草,廊下挂着几串风干的橘皮。

    干净,安静,甚至有些冷清。

    不像沈家嫡女的住处。

    倒像一个随时可以离开的人,临时停留的地方。

    沈照微坐在窗边,手边放着一本书。

    她换了一身浅青衣裙,脸色比昨夜更白些,却仍旧平静。

    仿佛昨日退婚、死人、粮仓起火,都与她无关。

    谢临舟站在门口,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昨日他们刚退婚。

    今日他便来问她是否深夜出现在旧陵。

    这本身已经荒唐。

    沈照微先开了口。

    “谢大人有事?”

    谢大人。

    又是这个称呼。

    谢临舟喉间微堵。

    “昨夜城南粮仓起火,京兆府查案时,在西山旧陵附近发现一些线索。”

    沈照微翻了一页书。

    “所以?”

    谢临舟看着她。

    “沈姑娘昨夜可曾出府?”

    青黛脸色一变,刚要开口,沈照微已经抬眼。

    “谢大人是在审我?”

    谢临舟顿住。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

    他声音低了些。

    “担心你。”

    沈照微看着他,像是听见一句很好笑的话。

    但她没有笑。

    她只是平静道:“谢大人昨日已经退婚。今日这份担心,来得不太合适。”

    谢临舟脸色一白。

    这句话比指责更刺人。

    指责说明还有怨。

    可沈照微的语气太冷静,就像在提醒一个不懂分寸的外人。

    谢临舟握紧袖中的那片衣料。

    “昨日寿宴上的老妇,你真的不认识?”

    “不认识。”

    “她临死前想写的字……”

    “我没看清。”

    “沈照微。”

    这是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叫她。

    沈照微抬眼。

    谢临舟死死看着她,声音发哑:

    “你到底瞒了什么?”

    屋内静了下来。

    青黛手已经按住袖中短刃。

    沈照微却仍旧坐着。

    她看着谢临舟,忽然问:“谢大人想听真话?”

    谢临舟心头一紧。

    “想。”

    沈照微合上书。

    “我瞒的事很多。”

    谢临舟呼吸一滞。

    下一刻,却听见她继续道:

    “比如沈家待我不好,比如我早知你想退婚,比如我昨日其实并不难过。”

    谢临舟脸色微白。

    “我问的不是这些。”

    “那谢大人想问什么?”沈照微看着他,“问我是不是认识那个老妇?问我是不是去过旧陵?问我是不是和粮仓案有关?”

    谢临舟没有说话。

    可沉默已经是答案。

    沈照微点了点头。

    “原来在谢大人心里,我已经从被退婚之人,变成了嫌犯。”

    “我不是……”

    “你是。”

    她打断他。

    声音仍旧轻,却比冷水还清醒。

    “你不是担心我。你是发现昨日那个你看不上的未婚妻,也许不像你以为的那么简单,所以你不安。”

    谢临舟指节发白。

    “沈照微,我只是想查清真相。”

    “真相?”

    沈照微终于笑了一下。

    “谢大人,你真的想要真相吗?”

    谢临舟看着她。

    沈照微道:“若真相告诉你,你昨日退婚退错了人,你要吗?”

    谢临舟心口狠狠一震。

    她这句话说得太准。

    准到像一刀挑开他最不敢看的地方。

    他想要真相。

    可他也怕真相。

    怕真相证明,他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她。

    怕真相证明,他亲手放弃的东西,比他苦寻多年的还要珍贵。

    谢临舟从袖中取出那片月白衣料,放在桌上。

    “这是旧陵附近找到的。”

    青黛脸色瞬间变了。

    沈照微却没有看那片衣料。

    谢临舟道:“沈姑娘,这是不是你的?”

    沈照微平静道:“京中穿月白衣裙的女子,不止我一个。”

    “可熏这种梅香的人不多。”

    “谢大人既然记得我的香,昨日退婚时,倒不像记得我这个人。”

    谢临舟脸上血色褪尽。

    青黛几乎想拍案叫好。

    谢临舟沉默很久,才低声道:“昨日之事,是我对不住你。”

    沈照微看着他。

    “只是昨日吗?”

    谢临舟怔住。

    沈照微没有继续说。

    她不需要他回答。

    她也不是为了让他愧疚。

    她只是提醒他,他从来没有看见过她。

    谢临舟忽然想起三年前那封策书。

    想起青衣先生。

    心脏像被什么东西一点点攥紧。

    他终于问出了那个盘旋一夜的问题。

    “你……可认识青衣先生?”

    这一次,沈照微沉默了。

    只有一瞬。

    极短的一瞬。

    可谢临舟看见了。

    他的心骤然沉下去。

    沈照微抬眸:“谢大人为何问我?”

    谢临舟盯着她。

    “因为昨日粮仓案后,有人送来一封破案策。字迹与三年前北境那封很像。”

    沈照微眼底没有波澜。

    “所以?”

    “所以我想知道,沈姑娘是否见过那样的字。”

    他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张纸。

    不是原稿。

    是他誊抄下来的几行。

    沈照微看了一眼。

    纸上写着粮仓案的初步推断:

    火不自内起,粮不为劫走。查西南旧渠,问失踪小吏。

    沈照微心中微顿。

    这不是她送的。

    昨夜她去了旧陵,根本没有来得及送策给谢临舟。

    但这字迹……

    确实很像她。

    不,应该说,是很像青衣先生。

    有人在冒充她。

    沈照微立刻明白了。

    设局的人又落了一子。

    他不只要把她引入旧案,还要把“青衣先生”的身份推到谢临舟面前。

    让谢临舟怀疑她。

    让萧问珩查她。

    让她无论承认还是不承认,都开始被两边盯死。

    青黛也察觉不对,指尖微微收紧。

    谢临舟没有错过沈照微那一瞬的沉默。

    他声音更低。

    “沈照微,你是不是知道青衣先生是谁?”

    沈照微抬眼。

    “谢大人很在意青衣先生?”

    谢临舟没有犹豫。

    “是。”

    “为何?”

    谢临舟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自己终于敢承认的秘密。

    “因为三年前北境一策,救了十万军民。”

    “因为那样的人,胸有山河,不求名利。”

    “因为我一直想知道,这世上是不是真有一个女子,能不困于内宅,不囿于婚嫁,不为小情小爱折腰,而是真正能与我并肩看天下。”

    屋内忽然静了。

    青黛气得几乎发抖。

    她看向沈照微。

    沈照微却没有什么表情。

    谢临舟每说一句,其实都像一刀。

    因为他说的每一个“青衣先生”,都是沈照微。

    可他昨日退婚时,看着沈照微,说的是志不同道不合。

    多可笑。

    他心心念念想要找的那个人,就站在他面前。

    他却亲手推开她。

    沈照微忽然问:“谢大人觉得,若你找到她,她会愿意见你吗?”

    谢临舟一怔。

    “为什么不愿?”

    沈照微淡声道:“也许她不想被人找。”

    “那样的人,怎会甘心藏一生?”

    “为什么不甘心?”

    谢临舟答不上来。

    沈照微看着他,声音很轻。

    “谢大人,你喜欢的不是青衣先生。”

    谢临舟皱眉。

    “你喜欢的是自己想象中的青衣先生。”

    “你觉得她该胸有山河,就不该困于内宅。”

    “你觉得她有惊世才华,就该站出来让天下看见。”

    “你觉得她救过北境十万人,就该接受你的敬仰、你的寻找、甚至你的选择。”

    她停了停。

    “可你有没有想过,她也许只是想安静活着。”

    谢临舟像被击中,久久没有说话。

    沈照微道:“你连她想不想被找到都不知道,又凭什么说想与她并肩?”

    谢临舟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他忽然觉得,沈照微不是在谈青衣先生。

    她是在谈她自己。

    或者说……

    一个他根本不敢想的可能,像寒冰一样从心底蔓延上来。

    谢临舟声音发紧:

    “你为什么这么懂她?”

    沈照微看了他许久。

    然后她笑了。

    那笑极淡,淡到近乎没有。

    “因为被人误解这种事,并不稀奇。”

    谢临舟还想说什么,外面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谢府仆从匆匆赶来,脸色难看。

    “大人,京兆府来报,失踪的押粮小吏找到了。”

    谢临舟立刻回头:“人在哪?”

    仆从喉咙发紧。

    “死了。”

    “尸体在城南旧渠。”

    “身上……身上还缝着一封信。”

    沈照微目光微凝。

    谢临舟沉声道:“什么信?”

    仆从看了沈照微一眼,犹豫不敢说。

    谢临舟怒道:“说!”

    仆从跪下,声音发颤:

    “信上写着——”

    “请青衣先生,三日内赴国师台。”

    “否则,下一具被挖出来的棺,就不是沈明仪的了。”

    沈明仪。

    这个名字一出,屋中空气骤然凝住。

    那是沈照微母亲的名字。

    谢临舟脸色剧变。

    他猛地看向沈照微。

    “沈明仪……是你母亲?”

    沈照微坐在那里,手指缓缓收紧。

    她藏了十六年的名字。

    终于被人当着谢临舟的面,撕开了。

    青黛几乎立刻挡到沈照微身前。

    谢临舟眼神震动。

    “他们为什么用你母亲的棺威胁青衣先生?”

    这个问题问出口的瞬间,他自己先僵住了。

    因为答案太明显。

    明显到他甚至不敢听。

    沈照微站起身。

    她没有回答谢临舟。

    她只是看向跪在地上的仆从。

    “尸体在哪里?”

    谢临舟声音发哑:“沈照微……”

    沈照微终于转头看他。

    那一眼很平静,却平静得让谢临舟心口发冷。

    “谢大人。”

    她说。

    “你不是想找青衣先生吗?”

    谢临舟呼吸停住。

    沈照微伸手拿起桌上的月白衣料,轻轻放回他面前。

    “那就好好查。”

    “别再只看你愿意看的东西。”

    说完,她转身往外走。

    谢临舟下意识抓住她的袖口。

    “你要去哪?”

    沈照微低头,看着他抓住自己的手。

    谢临舟像被烫到一样,立刻松开。

    沈照微收回袖子。

    “去城南旧渠。”

    “那里有尸体,有信,也有请我入局的人。”

    谢临舟喉间艰涩:

    “他们请的是青衣先生。”

    沈照微看着他。

    没有承认。

    也没有否认。

    她只说:

    “那谢大人最好祈祷。”

    “青衣先生还愿意救这个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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