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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之约、软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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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年光阴如指间沙,萧家演武场早已被四方势力围得铁桶一般。

    云澜宗长老徐坤率弟子列阵,衣袂翻飞间灵气隐现;纳兰家主端坐观礼席,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茶盏,面色沉凝如深潭;永安皇朝宗亲、周边世家使者皆屏息凝神,目光灼灼——今日,是三年前那场惊世赌约的了局之日。

    高台主位,萧战天一袭玄袍静垂,白绫覆目的模样与三年前别无二致,周身气息温和得像潭静水,任谁看都是位“修为半废”的盲眼家主。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袖中指尖轻叩扶手的节奏,正与场中每个人的心跳频率暗合。

    “时辰已到——萧火、萧震、纳兰如烟,登台赴约!”

    司仪的喝声刺破寂静,三道身影应声跃上丈高的演武台。

    萧火走得极稳,三年风霜在他肩上刻下与年龄不符的沉凝。身形已见挺拔,面色却冷硬如凿,唯有眼底深处藏着一簇不灭的火。武宗四重的修为在他体内流转,每一缕灵气都带着血与汗的涩味——这是他透支精血、搏命苦修换来的“进步”,可丹田深处那枚神眼与指尖神戒,正像两头贪得无厌的恶鬼,日夜啃噬着他的根基,让他每前进一步都如陷泥沼。唯有那枚黑戒偶尔泛起的微光,像个虚假的承诺,支撑着他不倒。

    对面的萧震早已按捺不住,锦衣华服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武宗八重的气势毫无保留地炸开,压得台边空气都微微震颤。他周身灵光流转,一层厚重玄奥的龟甲虚影自肩至足,正是萧家至宝玄武甲,传闻非武皇圆满之力休想伤其分毫;身后更有一头白虎虚影昂首咆哮,圣级契约兽的威压席卷全场,将他的得意与傲慢烘托得淋漓尽致。

    “庶弟,”萧震居高临下地睨着萧火,嘴角噙着猫戏老鼠的笑,“三年苦修,不过武宗四重?此刻跪地磕三个响头,喊我一声‘大哥’,我或许能留你全尸。”

    萧火攥紧了拳,指节泛白,却一言不发。他的目光越过萧震,落在台侧的纳兰如烟身上。

    女子一袭白衣胜雪,身姿如挺秀寒梅,武宗六重的气息纯净如泉,正是先天灵泉体初显的征兆。可她看向萧火的眼神,依旧淬着冰,藏着不屑——仿佛这三年来他的挣扎,不过是蝼蚁在碾死前的徒劳翻腾。

    “不知死活!”萧震怒喝一声,身形如电暴冲而出。白虎兽嘶吼着扑向萧火,利爪带起撕裂空气的锐响;他自己则拳势如雷,裹挟着开山裂石之威,直取萧火心口。玄武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将所有破绽尽数护住。

    台下惊呼声四起,在所有人看来,这一击之下,萧火唯有粉身碎骨。

    【宿主!燃精血,催神戒!】

    戒灵的蛊惑声尖锐如刺。萧火没有丝毫犹豫,灵力疯狂涌入指尖黑戒,精血自眉心溢出,化作一道血色灵光。他的气息骤然飙升至武宗圆满,眼底神眼金光乍现,瞬间窥破萧震拳路的轨迹,险之又险地横移半尺。

    可萧震有玄武甲护体,攻防一体,白虎兽更是如影随形,攻势密不透风。萧火拼尽全力的反击落在玄龟甲上,只溅起几点细碎的灵光,连一道浅痕都留不下。

    “废物终究是废物!”萧震冷笑,猛地抬脚,正中萧火胸膛。

    “咔嚓——”骨裂声清脆刺耳。

    萧火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演武台边缘的石柱上,喉头一甜,鲜血狂喷而出,染红了身下的青石。浑身筋骨像是被拆开重组,剧痛让他几乎窒息,意识在清醒与昏沉间摇摆。那枚黑戒的微光骤然黯淡,所谓的“助力”,在绝对的实力与防御面前,脆弱得像层纸。

    全场先是死寂,随即爆发出低低的议论——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萧震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台下,语气带着胜利者的傲慢:“萧火,你可服?”

    按照赌约,下一场,是纳兰如烟对战萧震。

    圣女玉手凝起淡青色灵力,剑招凌厉如流风回雪,招招直取萧震周身要害。可无论她如何变招,灵力落在玄武甲上,都如石沉大海,连一丝涟漪都激不起。

    “玄龟甲,非武皇圆满不可破……”观礼席上有人低语,纳兰家主的脸色愈发难看。

    纳兰如烟修为不过武宗圆满,如何能破?数十回合后,她气息紊乱,额角渗出汗珠,脸色苍白如纸。她望着萧震身上那层坚不可摧的龟甲,又瞥了一眼血泊中挣扎的萧火,银牙紧咬,终是从齿缝里挤出三个字:“我……认输。”

    声音不大,却像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萧震放声狂笑,目光如贪婪的鹰隼,死死锁住纳兰如烟:“圣女,一月之后,你我便完婚,日后我一定一心一意待你!”

    台下,云澜宗长老徐坤猛地拍案而起。他乃武帝境界,岂能容忍爱徒落入此等境地?身形微动,便要冲上高台强行悔婚。

    可就在他灵力运转的刹那——

    高台上,那道一直沉默的身影,缓缓抬起了头。

    轰!

    一股恐怖绝伦的威压如天幕倾塌,瞬间笼罩整个演武场!那是武圣圆满的无上气势,带着睥睨天地的霸道,压得徐坤浑身一僵,脸色骤变,冷汗瞬间浸透衣袍,半分也动弹不得。

    “武……武圣圆满?!”徐坤惊骇欲绝,难以置信地望向高台——这哪里是半步武圣?这分明是站在武道之巅的巨擘!

    全场死寂,连风声都停了。所有人被这股威压慑住,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萧战天白绫覆目的脸庞上,没有任何表情,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赌约已定,胜负已分。”

    “一月之后,萧震、纳兰如烟,于萧家完婚。”

    “纳兰圣女,即日起迁居萧家别院,静候佳期。”他顿了顿,补充道,“无我的命令,不得擅自离开。”

    一句话,便将云澜宗圣女软禁于萧家,断了她所有退路。

    纳兰如烟浑身冰凉,脸色惨白如纸。她望着高台上那个盲眼男人,眼底第一次褪去了高傲,涌上彻骨的绝望与不甘。可在那如山的威压下,她连一句“不”都喊不出来,只能死死攥着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她的倔强,在此刻碎得像风中的雪。

    血泊中的萧火,意识正一点点模糊。他看着自己倾尽三年的挣扎,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精心编排的闹剧;看着纳兰如烟即将嫁给那个践踏自己的嫡兄,看着父亲端坐高台,用绝对的威压敲定这一切……

    屈辱、愤怒、不甘、绝望……像无数条毒蛇,瞬间吞噬了他的心脏。

    他不知道,从出生,自己就成了父亲棋盘上关键的那颗弃子。

    神眼在无声地吸噬他的气运,神戒在贪婪地吞咽他的根基,而高台上那个男人,嘴角正噙着一丝无人察觉的、冰冷的笑意。

    这场悔婚闹剧落幕了。

    可更黑暗的算计,才刚刚拉开序幕。

    演武场的风,陡然冷得像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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