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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空中的灵能飞舟投下一大片阴影,把太荒宗本就破烂的山门遮得严严实实。赵铁站在甲板边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坐在太师椅上的女人。他摸了摸下巴上的硬茬胡须,鼻腔里哼出一声冷音。
“拿把破烂玩意儿就想充大头蒜?你们太荒宗是穷疯了,还是把万宝商会的规矩当摆设?”
他抬起手,掌心向下猛地一压。
元婴期的威压兜头砸了下来。
钱多金两条腿当场罢工,膝盖“扑通”砸在长满青苔的石板上,把石板磕出两道裂缝。他上半身死死趴在地上,连脖子都抬不起来,喉咙里发出漏风风箱般的拉锯声。
晏无阴的脊梁骨被压得嘎吱作响,硬生生顶着这股巨力没有跪下。他手腕翻转,掌心死死扣住那把布满铁锈的破剑,指腹在剑柄上磨出了一片血红。周围的空气被真气绞得扭曲,飞舟侧舷那门乌黑的灵光炮已经亮起了刺目的红芒,炮口正对准他们所在的这片空地。
虞知枝靠在椅背上,两条腿交叠着晃悠。
这破椅子的靠背有点硌人。她换了个姿势,把那把刻着金元宝标志的短剑抛到半空,又稳稳接住。
“赵执事,凌云阁主峰金库昨夜遭贼,这事儿你们商会的情报网应该早传遍了吧。”
赵铁的眼皮跳了两下。
虞知枝把短剑凑到嘴边,吹了吹刃口上的灰。
“这把玄霜剑,是凌云阁大长老上个月托你们万宝商会黑市渠道洗白的脏货。原主是合欢宗的首席大弟子,后来莫名其妙失踪了。你说,我要是把这玩意儿往万剑宗的驻地里一扔,再让人去茶馆里散播点你们商会监守自盗、黑吃黑的段子……”
她停住话头,把短剑平放在膝盖上。
“凌云阁那帮只会拿鼻孔看人的剑修,是先满天下追杀我这个小喽啰,还是先去查封你们商会在九州大陆的三十六个钱庄?”
赵铁悬在半空的手定住了。
他盯着虞知枝膝盖上的那把剑。这女人身上连半点真气波动都没有,干瘪得像个被榨干的药渣,但那双眼睛里透出来的算计,比商会里那些活了几百年的老狐狸还要毒辣。
这事根本没法赌。商会的信誉就是命脉,一旦被坐实了倒卖大宗门黑货的罪名,光是每天流失的灵石散户,就能让整个高层扒了他的皮。
“你在诈我。商会每天流水的法器成千上万,谁能证明这东西出自我万宝商会?”
“我也没打算证明啊。”虞知枝抓了一把瓜子,磕开一颗,把瓜子皮吐在地上,“造谣这种事,需要讲究证据吗?只要动静闹得够大,凌云阁为了面子也得找你们要个说法。到时候光是应付审查,你们商会的损失就不止五万极品灵石吧。”
赵铁的呼吸粗重了几分,后背硬生生憋出了一层冷汗。
这女人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流氓。
虞知枝的手指在剑脊上敲了两下。
藏在掌心伤口里的暗紫色藤蔓悄无声息地探出个头,顺着剑身上的裂纹钻了进去。藤蔓尖端的腐蚀性酸液直接破坏了剑身内部的阵法核心。
“咔哒。”
一声脆响。
那把价值连城的玄霜剑,在赵铁的注视下,断成了两截。
断刃掉在地上,滚到了钱多金的脸盆边上。
“哎呀,手滑了。”虞知枝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物证没了。不过我这人记性好,剑身上那几个暗记的走线,我可是临摹了一份放在安全的地方。赵执事,咱们还要继续聊聊轰平山门的事吗?”
半空中的灵光炮红芒闪烁不定。
赵铁死死盯着太师椅上的女人,胸膛剧烈起伏。这他娘的是从哪冒出来的活土匪?太荒宗这帮穷鬼什么时候招揽了这种不要命的角色?
强龙不压地头蛇,更何况这是一条捏着商会七寸的毒蛇。
他猛地收回威压,甩了一下袖子。
“好!好一个太荒宗!”
地上的钱多金终于喘上了一大口长气,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瘫了下去。晏无阴握剑的手也松开了几分,眼底那股要拉着所有人垫背的戾气被强行压回了深渊。
赵铁站在船舷边,声音里掺着咬牙切齿的狠劲。
“十天。我只给你们十天宽限。十天后如果见不到五万极品灵石,我保证你们三个的下场,比这把断剑还要惨一万倍!”
飞舟底部的阵法轰鸣作响。巨大的船身在半空中调转方向,卷起一阵狂风,把太荒宗本就摇摇欲坠的牌坊吹得又掉了一大块木屑。
飞舟彻底消失在云层里。
虞知枝从太师椅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这帮资本家,吓唬两句就软了,没劲。”
钱多金连滚带爬地扑过去,一把抱住虞知枝的脚踝。
“四师妹!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啊!从今天起,你就是咱们太荒宗的财神奶奶!”
晏无阴把破剑插回腰间,冷冷地看了一眼地上的断剑。用赃物反向敲诈商会,这女人的胆子大得能把天捅个窟窿。凌云阁的追兵随时会顺着气味找过来,这根本不是长久之计。
“十天后,你拿什么填五万极品灵石的窟窿?”
虞知枝踢开钱多金的手。
“车到山前必有路,没路就去挖别人家的墙角。现在最要紧的不是钱。”
她揉了揉空瘪的肚子。
钱多金从地上爬起来,还没来得及拍身上的土,肚子里就传出一阵雷鸣般的动静。
他咽了口唾沫,颤颤巍巍地往厨房的方向跑。
片刻后,厨房里传出钱多金杀猪般的嚎叫。
“没活路了啊!米缸里连个老鼠屎都没剩下!咱们没被万宝商会弄死,要先被饿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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