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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安岭的老林子深处,别说人了,连鬼都不愿意来。越往里走,树越粗,越密,越高。古松和白桦像一根根擎天的柱子,笔直地扎在黑沉沉的腐殖土里,遮天蔽日的枝叶把阳光切得稀碎,洒下来的全是惨绿色的光斑。
地上铺着尺把厚的落叶和松针,踩上去软绵绵的,一脚下去没到脚踝。空气里弥漫着松脂、腐叶和野兽粪便混合在一起的刺鼻气味。
陈大力在林子里走了大约半个时辰。
他不是瞎走。前世他虽然是地产大佬,但年轻的时候在非洲待过三年,跟着当地的布须曼猎人学过最原始的丛林追踪术。树皮上的爪痕、松软土地上的蹄印、灌木丛里新鲜折断的树枝,在他眼里就跟读报纸似的清楚。
蹄印。
很深,很大,前蹄分叉明显,而且每一步之间的间距很宽。
大家伙。
他蹲下来,用手指捏了捏蹄印旁边的野猪粪球。还是热乎的,外面刚结了一层薄壳。
不超过一刻钟。
大力站起身,沿着蹄印追了下去。
追到一片稀疏的柞木林边缘时,他停住了。
三十步开外,一棵被雷劈断了半截的老柞树底下,一头巨大的黑色身影正在拱土。
野猪。
纯种的东北大炮卵子。
那玩意比他在村子里见过的任何家猪都大出一倍不止。浑身覆盖着一层又硬又密的黑色鬃毛,像穿了一件钢丝外套。脊背上的鬃毛竖起来足有半尺长,跟一排钢刺似的。猪头巨大,嘴巴两侧各露出一根往上翘的獠牙,白森森的,像两把弯刀。
少说三百斤出头。
搁在靠山屯,这种大家伙至少得五六个壮劳力带上猎枪和四五条猎狗,围追堵截大半天才敢招惹。
还得是运气好、不出岔子的前提下。
要是被这玩意撞上了,铁定两肋骨断,三百斤的体重加上那两根弯月獠牙的冲击力,跟被小卡车撞没啥区别。
陈大力看着那头庞然大物,嘴角慢慢裂开了。
不是害怕。
是兴奋。
他意念一动,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了那瓶一直没舍得用的“好东西”。
【体能强化液(初级)】
一小瓶琥珀色的液体,装在一个拇指粗的玻璃管子里。系统提示上说:服用后可在24小时内将宿主的肌肉密度、爆发力和骨骼硬度提升至人体生理极限,副作用为服用后2小时内食量暴增。
大力拔掉瓶塞,仰头一口灌了下去。
入喉的瞬间,像是吞了一团滚烫的铁水。
那股灼热感从食道一路烧进了胃里,然后像炸弹一样往四肢百骸扩散。
噼啪!
骨节炸响的声音像放鞭炮。
大力的脊背猛地一弓,两条胳膊上的肌肉纤维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重新搓揉过一遍,每一根肌束都在皮肤底下急剧膨胀、拉长、扭紧。
他的小臂粗了一圈。
大腿根子粗了两圈。
胸肌和背阔肌的轮廓几乎要把那件破布衫子撑爆了,布料发出嗤嗤的撕裂声。
十几个呼吸之后,灼热感退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澎湃感。
陈大力攥了攥拳头。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全身上下的每一块肌肉都像上满了发条的弹簧,蓄满了毁天灭地的力量。这种力量不是前世那种泡健身房练出来的假把式,而是真正意义上的、野兽级别的、可以撕碎一切的原始暴力。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朝着那头野猪走了过去。
不是摸过去。
是大摇大摆地走过去。
脚步声踩在落叶上发出嘎吱嘎吱的闷响。
野猪立刻警觉了。它猛地抬起那颗西瓜大的猪头,两只绿豆小眼凶光毕露,鼻孔里喷出两团白气。
它看见了大力。
一个人。
一个赤手空拳的人。
野猪的脑子不大,但它的本能告诉它,这个两条腿的东西不是威胁。
它低下头,两只獠牙朝前一送,四条短粗的腿猛地一蹬。
三百斤的肉弹,像一辆失控的手推车,拖着一道泥浪,直直地朝陈大力撞了过来。
大力不动。
整个人像钉在了地上。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野猪冲来的轨迹,瞳孔里反射着那头黑色巨兽越来越近的影子。
十步。
五步。
三步。
大力的身体在最后一刻侧了半步。
就半步。
三百斤的野猪擦着他的腰胯轰隆冲过,猪脊背上竖起的钢鬃刮破了他的衣服。
就在擦身而过的刹那——
大力的右拳砸了下去。
不是抡的,是砸的。拳头从肩膀高度直线下压,整条手臂像一根铁桩子,精准地砸在了野猪耳根后方那块拳头大的颅骨薄弱处。
寸劲。
前世他在非洲学的最实用的一招。不靠挥臂,不靠抡拳,全凭脊背和腰腹的核心力量在接触的瞬间爆炸性地释放出来。
砰!
一声闷响。
像是有人拿铁锤砸在了半截朽木上。
三百斤的野猪四条腿同时一软,猪头往前一栽,巨大的身子像一辆翻了的板车,哗啦啦地在落叶堆里犁出了一条三四步长的沟。
可它没死。
这种大炮卵子的皮糙肉厚远超人类想象。挨了这么一下,它只是晕了半秒。紧接着那双绿豆眼里就冒出了血红色的凶光,四条腿蹬着地面挣扎着站了起来,嘴里发出一连串尖锐的嚎叫,口水和血沫子喷了满地。
它转过身,再次朝大力冲来。
这一次更快,更猛,两根獠牙几乎贴着地面,要从下往上把人挑起来。
大力嘿嘿一笑。
他不躲了。
他迎着野猪正面冲了上去。
在两个肉体即将碰撞的瞬间,大力的双手同时出击。左手精准地扣住了野猪左边那根獠牙的根部,右手抓住了它的右耳。
然后他的腰一拧。
全身的力量通过脊柱像鞭子一样甩了出去。
三百斤的野猪被他生生扛起了半截身子,然后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轰!
大地都跟着震了一下。
野猪四脚朝天砸在了柞树根上,脊椎骨发出一声清脆的脆响。它的四条腿还在抽搐蹬踹,但已经站不起来了。
大力走过去,抬起右脚,一脚踩在了野猪的厚脖子上。
然后用全身的力气往下碾。
咔嚓。
颈椎断了。
野猪的身子猛烈地抽搐了几下,四条腿像拨浪鼓一样乱蹬了一阵,然后彻底不动了。
大力喘着粗气,站在尸体面前。
他的双手全是猪血,破布衫被鬃毛刮成了一条条的布条子,胸口和手臂上多了好几道又细又长的血痕。
可他的眼睛亮得吓人。
他蹲下来,用手拍了拍那头死透了的大家伙。三百多斤的纯野味,放在73年的东北,抵得上一户人家大半年的口粮。
意念一动。
三百斤的野猪尸体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原地。
收入空间。
干干净净,连一滴血都没留在地上。
大力直起腰,深深吸了一口松脂味的山风。
有了这个空间,他就是一座移动的秘密金库。猎物再大,再多,也不用担心被人看见。不用担心扛肉回村被人举报。不用担心“割资本主义尾巴”的大帽子扣下来。
他能在绝对隐秘的状态下,一点点地把这座兴安岭掏空。
然后用这些财富,把程家那五朵金花养得白白胖胖、水水灵灵的。
他咧开嘴笑了。
是真笑。
不是装傻的那种。
而大力在深山猎杀巨兽的同时,山下的靠山屯里,另一场猎杀正在酝酿。
赵四海的家。
这间破败的土坯房里弥漫着劣质旱烟的呛人气味。赵四海坐在炕沿上,左脸上还贴着一块脏兮兮的膏药,那是被大力几百斤的柴火砸的。
他对面盘腿坐着张二愣子。
张二愣子的右手腕吊在脖子上,打着石膏,只剩左手能用,正哆哆嗦嗦地往嘴里灌苞米酒。他的手是被大力在山上捏断的,现在疼得整宿整宿睡不着觉。
“老赵,这口气你咽得下去?”张二愣子的脸拧成了一团,恨得咬牙切齿,“那个姓陈的傻子差点没把我的骨头捏成渣!”
“咽不下去。”赵四海阴恻恻地笑了一声,细长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可硬来是干不过他的。你没看见?那傻子扛三百斤柴火跟玩似的。这种人,跟他拼拳头就是找死。”
“那咋办?”
赵四海从炕上摸出一本皱巴巴的记工分本子,用指头蘸了口水,翻了几页。
“我是大队会计。”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带着毒,“他家那个兔肉,是从山上猎的。未经大队过秤、未交公家份额、自行处置集体林地的猎物,这搁在咱们这年头叫什么?”
张二愣子的眼睛亮了。
“割资本主义尾巴!”
“对。”赵四海把记工分本子往炕上一拍,嘴角的冷笑能刮下二两霜来,“他力气再大,大得过政策?我只要带几个民兵上门搜查,在他家搜出来一丁点野味,那就是铁证如山。轻了挂牌子游街,重了关牛棚。”
“可他……他那个兔子不是前两天就吃了吗?还能搜着?”
“你蠢啊?”赵四海踹了张二愣子一脚,“他吃了还有锅呢,锅底有油渍呢。我再找两个人当证人,说亲眼看见他在山上杀兔子了。傻子嘛,不会说话。到时候他有嘴也说不清。”
两个人碰了碰碗,劣质苞米酒在碗口溅出来,洇湿了那本记工分的本子。
“明天就办。”赵四海的眼神阴毒得像条冬眠里被惊醒的土蝮蛇,“我去找民兵班长借几个人。明天一早,直接上门搜。”
此时此刻,大力正在山上用松枝沾着溪水洗净手上的猪血。
他捡了一捆松木劈柴扛在肩上当掩护,哼着小调往山下走。
快到程家院子门口的时候,他的脚步猛地停了。
院子里传来一个陌生男人的嗓门,又尖又厉,横得跟阎王爷催命似的。
“孙桂芝!有人举报你家藏匿未经大队同意的肉食!今天必须搜查!谁也不许阻拦!”
紧接着,是孙桂芝带着哭腔的怒骂声和几个女儿惊慌的叫喊。
陈大力扛着柴火的肩膀猛地沉了一下。
他的脸上还挂着那副嘿嘿傻笑的表情。
可他的眼睛,已经彻底冷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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