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灶房里的火烧得旺旺的,松木劈柴在灶膛里噼啪作响,火星子溅得到处都是。晓梅把那只大兔子按在案板上,拿着菜刀利利索索地开膛破肚。她手法很熟练,以前家里年根底下杀鸡她就是主刀手。兔子的内脏被掏出来码在一边,兔肝兔心单独用碗接着,那是好东西,不能糟蹋。
“二姐,火再大点!”晓梅头也不抬地喊。
“知道了!嚷嚷啥!”晓兰蹲在灶膛口使劲拉着风箱,火光把她的脸映得通红。灶房本来就小,木柴一烧起来闷得跟蒸笼似的。她额头上全是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热得受不了了,她伸手把外衫最上头那颗布扣子给解了,扇了两下领口,脖子根上一片滚烫的潮红色。
三姐晓竹在旁边帮着切姜片和葱段,细白的手指沾着兔血,动作轻巧安静。她是家里最文气的一个,就连干活的时候脊背都挺得笔直,像棵细竹竿。
晓菊最小,被分配去院子里拔葱蒜。小丫头从刚才哭得像泪人变成了兴奋得连蹦带跳,跑进跑出的,辫子甩得像两条小鞭子,圆脸上的酒窝又冒了出来。
陈大力靠在灶房门框上,手里攥着一根生萝卜,咔嚓咔嚓地啃着。
他一双看似痴愣的眼睛,实则将灶房里的一切尽收眼底。
晓梅弯腰切肉的时候,洗得泛白的粗布衫子贴在后背上,勾出两道蝴蝶骨的轮廓和一条极细的腰身。寡妇三年没碰过男人,可身上那股子温婉的女人味儿,比前世那些喷香水的名媛还要眩人。
晓兰拉风箱拉得胳膊上青筋暴跳,两条结实修长的腿跪在灶前的柴草垫子上,每拉一下,身子就大幅度地前后晃一次,衣襟口那一小截锁骨随着动作若隐若现。
晓竹安安静静地站在案板前,薄汗浸湿了鬓角的碎发,黏在白净的脸颊上。她的眼睫毛很长,在灶火的映照下忽闪忽闪的,像两把小扇子。
啧。
前世那帮地产老板们为了到会所包个高端场,一掷十万八万的。
可他们见过这种阵仗吗?
四个活生生的、各有千秋的漂亮女人,在一间热气腾腾的小灶房里给你杀兔子烧肉吃。她们身上穿着的不是绫罗绸缎,是最便宜的粗布旧衣裳,可恰恰是这种破旧,配上被灶火烤得泛红的脸蛋和额头上亮晶晶的汗珠子,反而有一种让人血脉偾张的、原始的、不加修饰的美。
陈大力咬了一大口萝卜,嚼得嘎嘣脆。
真他妈值了。
“大力。”
孙桂芝的声音从里屋传了出来。
“进来。”
两个字,干脆利落,不容商量。
陈大力把半截萝卜往门框上一搁,嘿嘿笑着起身,拐进了里屋。
里屋是孙桂芝的住处,一铺大炕占了半间屋子,炕上铺着浆洗得发硬的旧褥子。靠墙角放着一口黑漆漆的老箱子,那是她出嫁时的陪嫁。
炕前的地上,一只大木盆里盛着半盆冒着热气的水。水面上飘着几片碎花瓣似的东西,那是她扔进去的两片干艾草叶子,有股淡淡的苦香。
孙桂芝站在大木盆旁边,手里攥着一条灰扑扑的旧毛巾。她已经把外面的旧棉袄脱了,就穿着那件碎花薄衫,腰间系着一条洗得褪了色的蓝布围裙。
灯光昏暗,可她的眼神很亮。
“门插上。”她说。
陈大力伸手把门插销推上了。
咔哒一声,屋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衣裳脱了。”
孙桂芝把旧毛巾往热水里一摁,拧了拧,头也不抬地说。她语气装得挺平淡,可攥着毛巾的那只手指尖直倒腾,显然是在发抖。
“嘿嘿,婶子,俺自己能洗……”
“叫你脱你就脱!磨叽啥?”孙桂芝瞪了他一眼,嗓门又亮起来了,“你个臭小子,出了一身臭汗,明天穿着那身脏衣裳出门,人家还以为我孙桂芝连个劳力都伺候不好!”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但她的耳根子已经红透了。
陈大力装出一副听话的憨样,嘿嘿笑着把上衣往头顶一掀,脱了。
那件破粗布衫子底下,露出的是一具让孙桂芝眼皮子猛地一跳的强健身体。
古铜色的皮肤,油光水滑的,像是刷了一层桐油似的。两块巨大的胸肌跟两扇铁门板一样厚实,中间那条深深的沟壑像刀劈出来的。肩膀宽得离了谱,从正面看过去跟堵墙差不多。
他转过身去,背对着孙桂芝。
那面后背更加吓人。
两块肩胛骨像藏了两只铁拳头,倒三角的身形从肩到腰急速收窄,脊柱两侧的竖脊肌一条一条地鼓起来,像几根粗麻绳拧在一起。
孙桂芝端着热毛巾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她暗暗咽了口唾沫。
十年。
十年没碰过男人的身体了。
她死鬼丈夫活着的时候,瘦得跟竹竿似的,一把骨头硌得人生疼。
可眼前这个……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把滚烫的湿毛巾按在了大力的后背上。
“嘶……”
大力配合地嘶了一声。
孙桂芝的手开始动了。她用力地擦拭着那面宽阔到没边的脊背,毛巾划过皮肤时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一天下来积攒的泥垢和汗渍被热水洗下来,露出底下更加紧实光滑的肌肤。
她得踮着脚尖才能够到他的肩膀。
每擦一下,她的身子就不由自主地往前贴一寸。那件碎花薄衫隔着一层极薄的布料,若有若无地蹭过大力肩膀的侧面。
陈大力感觉到了。
肩头那一小块区域传来一阵极其柔软的触感,带着一股淡淡的皂荚香和女人特有的体温。
他装作怕痒,不经意间把胳膊肘往后一顶。
肘尖撞上了某处惊人的饱满柔软。
“嗯……”
孙桂芝从嗓子眼里憋出了一声极轻的闷哼。
她的手顿了一下。
就一下。
然后她咬紧了下唇,脸红得从脖子根子一直烧到了耳朵尖,可手上的动作不但没有停,反而更加用力了。
她把毛巾重新在热水里涮了涮,继续擦。从肩膀擦到后腰,从后腰擦到腰眼。每一下都用了全身的劲儿,像是在跟什么东西较劲似的。
“好了。”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她把一件洗过的旧衫子扔给大力,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穿上。出去吃饭。”
陈大力套上衣服,嘿嘿笑了两声,推门走了出去。
走到灶房门口,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里屋里,孙桂芝还站在原地没动。她一只手撑着炕沿,另一只手捂着胸口,脑袋低垂着,肩膀在轻轻地颤。
嘿。
便宜丈母娘的防线,裂了。
堂屋里,破八仙桌上摆着三个菜一个汤。
红烧兔肉、醋溜兔肝、葱爆兔腰子,外加一盆兔骨头炖萝卜汤。
比过年都丰盛。
肉香飘满了整间屋子,浓得能把人熏醉。
五个女人围坐在桌边,却没一个敢动筷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着坐在上首的陈大力。
大力是不是傻子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扛着三百斤的柴走了十几里山路,一脚踹飞了上门欺负她们的恶人。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只够全家吃三天的大肥兔子。
这种男人,在她们眼里,跟天上的菩萨爷没啥区别了。
孙桂芝从灶房里端着最后一碗汤走了出来。她的脸色恢复了正常,一双眼睛亮得吓人。
她走到大力跟前,伸出筷子,颤抖着手从盘子里夹起那条最肥、最大、油汪汪的兔后腿,恭恭敬敬地放进了大力面前的粗碗里。
“大力。”她的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掷地有声,“吃。吃了有劲,才好护着这个家。”
晓梅的眼睛又红了。
晓兰咬着嘴唇死死忍住眼泪。
晓竹低着头一声不吭。
晓菊的鼻头酸得不行,可她硬是挤出了个笑,声音里带着哭腔:“大力哥你快吃呀!你不吃我们可不敢动筷子!”
陈大力看着碗里那条肥得冒油的兔后腿,又看了看面前这六双看着他的眼睛。
前世他在五星级酒店吃和牛、吃帝王蟹、吃黑松露。
可没有一顿饭,比这碗粗碗里的兔腿来得香。
“嘿嘿,那俺就不客气了。”
他撕下一大块兔肉塞进嘴里,嚼了两口,满嘴流油。
“好吃!真他妈好吃!”
五个女人几乎同时笑了出来。泪花还挂在脸上呢,笑容就绽开了。
一家子围着破桌子,吃着香喷喷的兔肉,说着笑着闹着。灶房的余热还在屋里飘,空气里全是肉汤的浓香和女人们细碎的笑声。
陈大力埋头啃着兔腿,眼角的余光却扫了一圈。
从这一刻起,这个破败的家,这五朵各有风情的金花,都是他的了。
院子外头忽然传来了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一声尖利的狗吠。
有人趴在程家的土围墙上头,鬼鬼祟祟地往院子里探头探脑。
肉香。
飘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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