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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趴在木地板上,喘气声粗得吓人。两米。
放在平时,这也就是半秒钟的事。
但现在,这短短两米,简直要命。
他咬紧牙关,右手手肘撑着地面,拼了老命往前蹭。
左手完全是个摆设,双腿更是跟两截烂木头没区别,拖在后面死沉死沉的。
新换的纯棉睡衣吸足了冷汗,黏在皮肤上,难受得要命。
每往前挪一寸,大腿和左臂的伤口就跟着撕扯。
陈默连哼都没哼一声。
这点疼算个屁。
只要能拿到药,只要能恢复行动力,他绝对要把这间屋子拆了。
爬了足足二十分钟。
他终于挪到了梳妆台底下。
陈默仰起头。
视线越过梳妆台的边缘,那个粉色的密码盒,正安安静静地躺在台面上。
昨晚苏晚把东西锁进去后,根本没放回抽屉,而是顺手搁在了上面!
台面离地大概八十厘米。
陈默靠着梳妆台的柜门,大口倒气。
得站起来。不,站不起来,至少得把上半身撑高。
他把右手搭在梳妆台边缘的木沿上。
深吸一口气。
起!
陈默在心里怒吼。
他硬生生靠着这一只手,把沉重的上半身往上拔。
下巴磕在了台面上。
视线终于和台面平齐了。
那个粉色盒子就在眼前,距离他的手大概三十厘米。
陈默伸出右手,贴着台面,一点一点往前蹭。
五厘米。
十厘米。
二十厘米。
指尖碰到了!
触感是凉的,皮革材质。
陈默心头一阵狂喜。
拿到它,拨开0712,吞下药,这地狱般的日子就结束了!
他试图弯曲手指,把盒子勾过来。
但是。
氟哌啶醇的残余药效死死压制着他的神经末梢。
他的手指根本做不出“抓握”和“回勾”这种精细动作。
软绵绵的指尖在盒子上滑了一下。
没勾住。
反而因为手掌往前蹭的惯性,把盒子往前推了半寸。
陈默呼吸一滞。
稳住。
别慌。
他再次往前伸长手臂,肩膀处的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指尖再次碰到盒子。
这次他想用手掌边缘去夹。
结果手腕一抖,手指不受控制地往前一戳。
呲溜。
光滑的粉色盒子直接在台面上滑出去了十几厘米,稳稳地贴在了最里面的墙根上。
陈默的手臂已经伸到了极限。
他盯着那个靠在墙根的盒子,指尖距离它,还有整整一扎长的距离。
差一点。
就特么差这么一点!
陈默保持着这个怪异的姿势,僵在原地足足半分钟。
右臂的力气彻底耗尽。
砰!
他整个人失去支撑,重重地砸回木地板上。
绝望。
那种眼睁睁看着救命稻草从指缝里溜走。
自己却无能为力的绝望,瞬间把陈默的理智烧成了灰。
草!(一种植物)
陈默喉咙里发出一声变调的嘶吼。
他猛地抡起那只还不怎么听使唤的右手,狠狠砸在地板上。
砰!砰!砰!
一拳接着一拳。
拳头软绵绵的,砸不出多大动静。
甚至连皮都没破,但这已经是他现在能爆发出的最大力量。
啊——!啊——!啊——!
陈默彻底崩溃了,像个疯子一样在地上扭动,无能狂怒。
陈默你个废物!
你特么就是个——废物——!
他破口大骂,眼眶憋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快要炸开了。
六年了。
在社会被人侮辱他没破防,被异形追着啃他没哭过。
今天,他居然被一个不到一米的梳妆台。
被一个该死的粉色盒子,逼得像条丧家犬一样在地上打滚!
哈!哈!哈!
骂着骂着,陈默突然笑了起来。
笑得极其惨烈,比哭还难看。
他仰面躺在地板上,看着天花板。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冒出昨晚的画面。
苏晚跨坐在他身上,扯掉护士服,把他扒得干干净净。
那女人脸上的潮红,那种得逞的笑。
还有那句“强扭的瓜虽然不甜,但是解渴”。
陈默死死咬着牙,口腔里全是被咬破嘴唇渗出的血腥味。
奇耻大辱。
这特么是男人的奇耻大辱!
是,苏晚确实长得漂亮。
清纯,身材好,带出去绝对是能让街上男人频频回头的级别。
换做以前,要是哪个兄弟吹牛逼说有这么个极品美女倒贴。
估计能让人羡慕死。
但这特么是两码事!
主动和被动,那是天壤之别!
他陈默是个带把的爷们,不是养在笼子里的种猪!
每天被用药控制着,连翻个身都做不到。
只能直挺挺地躺在床上。
等苏晚下班回来,心情好了喂口饭。
心情激动了就直接骑上来榨取。
这算什么?
配种的宠物?发泄欲望的真人倒模?
一想到以后几十年,每一天都要过这种暗无天日、被女人强行支配的日子。
陈默就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恶心得想吐。
尊严被踩在脚底下反复摩擦。
比杀了他还要难受一万倍!
“老子宁愿被外面的装甲车打成筛子……”陈默盯着天花板,咬牙切齿地嘟囔,
“也绝不在这当你的玩具。”
发泄完情绪,陈默的呼吸渐渐平复下来。
无能狂怒改变不了任何事情。
盒子拿不到,药吃不上。
必须想别的办法。
陈默转动眼珠,开始打量这个房间。
窗户被钢筋焊死了,门外加了三道锁。
房间里除了床、衣柜、梳妆台,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杂物。
苏晚为了防止他自杀或者逃跑。
把所有带尖锐边角的东西全收走了。
连个玻璃水杯都没给他留,喝水都是用塑料水杯。
这女人做事太绝了,简直滴水不漏。
第五天。
陈默靠在主卧的床头,身上穿着一套崭新的蓝色小狗印花睡衣。
这几天,苏晚把他的生活安排得明明白白。
早上喂粥,下午下班准时带菜回家。
然后就是雷打不动的“榨汁”环节。
氟哌啶醇的剂量被苏晚卡得死死的。
陈默能坐起来,能自己抬手吃饭。
但就是走不了路,双腿依然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连握紧拳头都使不上大劲。
那盒装着NZT-48和命运骰子的粉色密码盒,。
依然明晃晃地摆在两米外的梳妆台上。
陈默每天都在算计。
算计苏晚出门的时间,算计自己药效衰退的空窗期。
但他试了几次,每次都只能像条蛆一样在地板上爬行,根本够不到那个该死的台面。
今天周二,下午两点。
苏晚在医院值班,按理说要到下午六点才会回来。
房间里拉着厚厚的遮光窗帘,只开着一盏昏黄的壁灯。
突然,防盗门外传来了动静。
咔哒。
极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陈默立刻睁开眼。
脚步声不对。苏晚走路习惯脚跟先着地,声音很闷。
外面这个人,脚步轻飘飘的,像是在做贼。
接着是插钥匙的声音。
第一道锁。转得很费劲,卡了好几下才“咔”地弹开。
陈默眯起眼睛。
这不是原装钥匙,是倒模配的劣质货。
谁?
进贼了?
门缝被推开。
一个扎着丸子头、穿着宽松T恤的女孩探了半个脑袋进来。
苏晓。
苏晓。
苏晚的妹妹。
那个在家里骂他“变态”、“断子绝孙”的女大学生。
苏晓原本只是好奇。
这几个月姐姐太反常了。
每天买两份饭菜,下班回来就把自己锁在主卧里。
大半夜的,她隔着墙还能听到那种让人面红耳赤的娇喘,以及肉体撞击的闷响。
她以为姐姐藏了个野男人。
为了抓现行,她趁姐姐洗澡。
偷偷拿橡皮泥印了钥匙模子,花了两百块找校门口的锁匠配了一把。
现在,她终于打开了这扇门。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没来得及散去的荷尔蒙味道,混杂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苏晓捂着鼻子,视线扫过大床。
然后,她整个人僵住了。
床上坐着个男人。
穿着滑稽的蓝色小狗睡衣,脸色苍白得像纸,手腕和脖子上甚至还有被勒出来的红印。
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那张脸。
苏晓的大脑“嗡”地一声炸开了。
那张脸太眼熟了。
江州大学的论坛、防务区的内部通缉令、甚至是街头巷尾的电线杆上,全都是这张脸的高清截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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