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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砸在战术帐篷的帆布上,发出沉闷的噪音。帐篷内,手术灯的白光晃得人眼睛生疼。
“止血钳!快!”
急救医生满头是大汗,手里的剪刀飞速剪开那名队员被烧焦的迷彩服。
随着布料撕开,周围响起了一阵倒抽凉气的声音。
那名队员的胸口已经没法看了。
防弹衣被融掉了一大半,黑色的塑料残渣和伤口粘连在一起。
最恐怖的是他的腹部,有一个碗口大的洞,边缘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焦黄色,还在冒着极淡的白烟。
沈维钧往前凑了凑,刚闻到那股味儿,就捂着嘴退到了角落。
那是强酸腐蚀蛋白质产生的恶臭。
“不用抢救了。”
沈维钧声音有些发颤,指着队员露出来的伤处。
“你看他的内部脏器,已经严重受损。
这种强酸进入血液循环,会从内部造成致命破坏。”
话音刚落,担架上的队员猛地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随后彻底没了动静。
心电监护仪拉出了一道刺眼的直线。
“啪!”
行动队长周建国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铁柜上。
“三十个人!整整一个突击小队!”
周建国眼珠子全是血丝,转头盯着主位上的中年长官。
“王总指挥,地下室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只有一个人出来?”
王志远总指挥面色阴沉得像外面的积雨云。
他盯着那具已经没气了的躯体,缓缓开口。
“他们刚进地下一层,无线电就断了。”
“监控画面最后传回来的影像显示,那些东西根本没跟他们正面硬拼。”
“它们躲在天花板的通风管里,等队伍走过去,直接往下喷酸液。”
王志远指了指队员身上的伤口。
“子弹能打中它们,但没用。
打穿一个,溅出来的酸液能废掉我们三名队员。”
“这根本不是打仗,这是送死。”
帐篷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静。
沈维钧推了推眼镜,语气急促。
“我早说过,这种生物的血液是高浓度的酸性物质。”
“在地下室那种狭窄空间,热武器反而是累赘。”
“周队,不能再派人进去了,除非你们打算付出极大的伤亡代价。”
周建国烦躁地抓着头发。
“那怎么办?就这么围着?
里面还有几百个医护人员和病人!”
“刚才狙击组汇报,四楼以上还有幸存者在挥手求救!”
王志远看向沈维钧。
“沈教授,你既然研究这东西,有没有什么针对性的方案?”
沈维钧苦笑着摇头。
“我只是根据视频推断。
如果这东西真的完全符合电影里的生物逻辑,那它们现在还没大规模冲出来,只有一个原因。”
“什么原因?”
“它们在等。”
沈维钧指着医院大楼。
“等第一批‘温床’孵化完成。
等到异形数量达到几百只的时候,这几道警戒线,在它们眼里就是个笑话。”
…….
帐篷外的警戒线拉了三道。
最外面一圈是交警的锥桶和反光带,中间是防暴队员的装甲车,最里面是行动队员的黑色防暴车围成的半圆。
探照灯把第一人民医院照得跟白天一样,但没人敢往里多看一眼。
陈默站在第二道警戒线外面大约五十米的位置。
他是跑过来的。
从城中村到第一人民医院,直线距离三公里多,他跑了不到十二分钟。
仙豆修复后的身体素质远超正常人,加上NZT-48对肌肉群的精确调控,他甚至没怎么喘。
但他没有直接冲过去。
NZT-48带来的绝对理智让他在距离现场两百米的时候就停了下来,躲进了路边一辆被遗弃的急救车里。
他需要观察。
急救车的后门没锁,里面乱七八糟的,担架歪在一边,急救箱翻倒在地上,纱布和碘伏洒了一地。
陈默翻了翻急救箱,找到一件备用的黑色战术雨衣。
急救人员在暴雨天气出勤时穿的那种,防水防风,带兜帽。
他把雨衣套上,又从箱子里摸出一包医用外科口罩,撕开戴上。
兜帽压低,口罩拉高,只露出两只眼睛。
大雨还在下。
这身打扮在现场不会引起任何注意。
他从急救车里出来,沿着医院外墙的阴影快步移动。
NZT-48让他的大脑处于全速运转状态。
他在移动的同时,已经把整个现场的布局扫了一遍。
三道警戒线的间距、装甲车的型号和火力配置、防暴车的停放角度、指挥帐篷的位置、人员进出的频率和路线。
全部记住了。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指挥帐篷的侧面帆布没有完全拉紧,风一吹就会掀起一个角。
帐篷里的灯光和人影透过那个缝隙清晰可见。
更重要的是,帐篷后方停着四辆战术救护车,车门大开,里面有医护人员在忙碌。
有伤员。
陈默绕到帐篷后方,混进了几个来回搬运物资的协管员中间。
大雨天,所有人都穿着雨衣,戴着帽子,谁也不会多看谁一眼。
他跟着一个搬药箱的协管员走到了最近的一辆救护车旁边。
车里躺着一个队员。
还无意之间听到了沈维钧的对话。
30名全副武装的行动队员,只有一人活着出来?
陈默只看了一眼,脚步就停了。
NZT-48的超频大脑在零点三秒内完成了信息采集和分析。
那个队员的胸口包着厚厚的纱布,纱布已经被血浸透了。
急救医生正在给他挂点滴,旁边的心电监护仪显示心率偏快但还算稳定。
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重伤员。
但陈默看到了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队员的腹部。
纱布覆盖的区域下方,大约在肚脐左侧三指的位置,有一个极其细微的、有节律的起伏。
那个起伏的频率,和心电监护仪上显示的心率完全不同步。
心率是每分钟九十二次。
那个起伏,大约每分钟一百四十次。
陈默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在城中村的那间出租屋里,和异形近距离搏斗过。
NZT-48让他把那段经历的每一个细节都刻进了记忆深处。
怪物刺入他躯干的时候,他感受过那种东西在体内蠕动的频率。
一百四十次左右。
和眼前这个队员腹部的起伏频率,几乎一致。
陈默往前走了两步,装作路过的样子,余光扫过队员裸露在纱布外面的腹部皮肤。
皮下有阴影。
不是淤血造成的那种紫黑色,而是一种带着灰绿色调的暗影,形状不规则,正在缓慢地移动。
陈默的胃里翻了一下。
他看过《异形》。
不是在电影院看的,是在工地宿舍里,用一部屏幕碎了半边的二手手机看的。
那时候他刚干完十二个小时的夜班,累得要死,但那部电影硬是把他吓得一宿没睡着。
电影里有一个经典场景。
破胸体。
寄生在宿主体内的异形幼体发育成熟后,会从宿主的躯干破体而出。
眼前这个队员腹部的症状,和电影里破壳前的表现高度吻合。
皮下移动的阴影,是幼体在调整位置。
异常的高频起伏,是幼体的心跳。
陈默快速计算了一下。
两个多小时。
电影里的孵化时间是几个小时到十几个小时不等。
但这些异形的繁殖速度比电影里快得多。
也就是说,这个队员腹部里的东西,随时可能破壳而出。
而这辆救护车旁边三米的位置,就是指挥帐篷。
帐篷里有行动队长、有总指挥、有沈维钧。
如果幼体在这里破壳而出,以异形的攻击性和速度,指挥层会在几秒钟内被打掉一半。
外面几百号防暴队员群龙无首,里面几十只异形正在孵化。
整个包围圈会在十分钟内崩溃。
陈默没有犹豫。
他转身走向指挥帐篷。
帐篷入口有两个持枪的队员站岗。陈默走到跟前,其中一个队员伸手拦住他。
“干什么的?
这里是指挥区域,闲杂人等不能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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