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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一刻。顾言迈开双腿。
一米八二的挺拔身躯,直接跨过地上的皮鞭,走到沈清的身前。
他挡住了白雪的视线,也挡住了那令人窒息的上位者压迫感。
沈清愣住,呆呆地看着顾言宽阔的背影。
顾言直面黑色防弹玻璃后的大屏幕。
这是他第一次凭借主观意志,主动切入超频模式。
时间流速在顾言的视觉神经中被无限拉长。
视网膜快速对焦屏幕那头书房的环境。
光源强度、折射率、画面边缘的畸变点,一一化作数据流冲入运算中枢。
画面捕捉。
白雪面部的极细微特征被强行提取。
瞳孔异常扩张,幅度超过两毫米。
右眼边缘伴有高频率的神经性痉挛。
眼睑处下方透出一抹难以察觉的青色。
背景捕捉。
紫檀木书架右上角,紫铜香炉边缘,以及天花板欧式吊灯的底座内,一共有三个极小的红点。
防红外侦测探头。
灯光与物品捕捉。
暖黄色的台灯,色温低于3000K。
桌面没有任何反光材质,连白雪的真丝睡袍也是最吸光的哑光面料。
就在高脚杯底座的阴影边缘,只半掩着一个被撕去标签的白色小药瓶。
瓶体的工业压模接缝与材质折射率被瞬间解析提取。
仅仅进行了三秒钟。
数据建模完毕。
这具肉体本不该具备如此深度的精神病理学储备,但超频状态下的大脑如同没有物理上限的服务器。
为了寻找压制顾言前额叶异常放电的办法,苏晓鱼曾向他展示过海量的国内外顶尖神经抑制类药物文献与极端临床备选治疗方案。
当时他只是在推演间隙扫过那些庞杂的资料,而此刻,这些沉睡的数据被瞬间激活检索。
白雪展现出的每一项病态体征,结合桌面上那仅有的一种药物特征,都在零点一秒内与记忆库中的一份联合用药案例完美吻合。
顾言猛地闭上双眼。
前额叶瞬间爆发出如同被冰冷钢针贯穿般的尖锐刺痛。
他身体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死死压制住超频带来的恐怖负荷,硬生生将这股在神经回路中肆虐的刺痛感消化吞咽下去。
重新睁开眼,顾言看着屏幕里的白雪,终于开口。
“你的桌上只有一瓶撕去标签的药,白色圆片,一面刻着 TOP,一面有分割线 —— 那是托吡酯。”
一个冷酷且笃定的判定,从顾言嘴里吐出。
白雪的眼神顿了一下。
“但托吡酯只是锂盐的增效剂,连核心都算不上。” 顾言语速恒定,吐字异常清晰。
“你真实的完整方案,是以碳酸锂为基础,配合氟哌啶醇压制冲动,外加小剂量氯硝西泮静脉推注,用来摁住你随时会爆发的急性躁动。”
“这是一套针对重度难治性躁狂的、副作用拉满的强化治疗方案。”
顾言看着她,“你以为的受虐,根本不是病。那只是你躁狂发作时,自我攻击、寻求极端痛感来平复神经的一种本能。”
空气瞬间凝固。
白雪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体,本能地绷紧。
她的瞳孔骤然放大,指尖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但你现在右眼睑每秒抽搐三次,眼白上的淤血三天都没消。”
顾言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却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划开她的伪装。
“氟哌啶醇已经用到了诱发动眼危象的剂量,可你还是在频繁躁动。这说明你对这套方案彻底耐药了。”
“再加大氟哌啶醇,你明天就会喉痉挛窒息。但如果不调整,不出三天,你就会在一次发作中撞破头,或者咬断自己的舌头。”
“你到底是谁?” 白雪的声音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娇憨和威压,尖锐得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
一个远在苏海市的家庭煮夫,隔着屏幕,一眼看穿了她拼死掩盖的秘密。
这根本不符合现实逻辑!
顾言没有理会她的恐慌。
他向前逼近了一步,鞋底踩在地毯上,目光如雷达般死死锁定白雪。
手术刀顺着药理,切入了更深层的政治解剖。
“你的书房没有自然光源。唯一的台灯色温极低。”
“光照恐惧。这是长期幽闭与神经受压迫产生的严重并发症。”
顾言抬起右手,食指隔空点向屏幕边缘的几个暗处。
“书架顶部、香炉后方,隐藏了四枚军用级防红外侦测探头。”
顾言冷酷断言:“一个在自家书房里,开启最高级别防御的人。在防谁?”
白雪的呼吸变得急促,胸腔剧烈起伏,嘴唇彻底失去了血色。
“你不是在防外人。”
顾言的推演犹如一辆重型战车,无情碾压过去。
“你在防白家主家的人。”
“你在防那些盯着你的位子,随时准备录下你发病的视频,收集你的精神病史,然后光明正大把你强行绑进精神病院的同族竞争者。”
沈清坐在地上,整个人彻底傻了。
她一直以为白雪是白家高高在上、只手遮天的大小姐。
她根本想不到,这个女人在京城,活得像一只阴沟老鼠。
屏幕里。
白雪的疯癫与伪装彻底破裂。她的面部肌肉极度扭曲,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头,顾言的每一个字都在精准敲击她最脆弱的大脑皮层。
“闭嘴……你给我闭嘴!”
顾言不可能闭嘴。
算力一旦全开,不将目标彻底摧毁,逻辑闭环就不会终止。
“你在我面前展现出的控制欲和傲慢,没有任何支撑点。”
顾言毫不留情地扒掉她最后一件女王外衣。
“你根本没有绝对权力。”
“在京城白家那盘权力的赌局里,恐怕你只是一个连婚姻都无法做主,随时准备被拿去联姻置换利益的牺牲品。”
顾言看着她,像在看一堆可悲的有机垃圾。
“因为现实中的你懦弱且无能。你反抗不了家族。”
“所以你只能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布置一套畸形的刑具。”
“你雇佣沈清这种在商圈里没有根基的下位者,逼她抽打你。你用这种密室剧本,来掩饰你在现实中的挫败感。通过让别人掌控你的肉体,来制造一种一切都是自己安排的虚假主导权。”
顾言给出最后的盖棺定论。
“脱掉你白家大小姐的皮。”
“你,不过是一个基因残次品。”
“一只靠吸附别人尊严,来维持你那可悲虚荣的寄生虫。”
“轰!”
屏幕那头的书房,爆发出一声巨响。
白雪像一头被逼入绝境、被强光刺瞎双眼的野犬。
她歇斯底里地尖叫出声,一巴掌狠狠扫在紫檀木书桌上。
高脚杯、紫铜香炉、厚重的文件、昂贵的古董砚台,全部被她疯狂扫落在地,砸得粉碎。
原本高贵的京城名媛,此刻头发散乱,面容狰狞如鬼。
瘫坐在顾言背后的沈清,此刻呆呆地仰着头。
她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宽阔挺拔的背影,眼底交织着震撼与深渊般的战栗。
这个在家里为她洗手作羹汤、温润隐忍了三年的男人,仅凭一个隔着屏幕的对视,几处微小的物理细节。
就彻底肢解了一个京城门阀千金的灵魂底色,将其逼入最屈辱的疯癫。
这种超越常人理解的恐怖洞察力与绝对理智,让沈清像看着一尊全知全能的神明,又像在仰视着一头剥离了所有人性的怪物。
“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白雪对着屏幕疯狂咆哮,唾沫飞溅在摄像头上,让画面变得模糊且扭曲。
“顾言是吧!我记住你了!你以为你看穿了我就能活?!”
“我要把你身边的所有人碾碎!我要把你扒皮抽筋,剁碎了喂狗!”
天号房内,白雪癫狂的嘶吼声震耳欲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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