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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内再次陷入死寂。沈清瘫坐在地砖上。顾言的剖析极其精准地击碎了她所有的防线。
她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因为她骨子里的自私与利己,全都被顾言摆在了明面上。
“回去吧。”顾言下达了逐客令。
他看着天花板,语气极其平静。
“你手里握着盛久集团,你有几十亿的资产。”
顾言的声音在空荡的病房里回荡。“带着你的钱,去过你女总裁的日子。去守着你费尽心思打下的江山。”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不在乎这些。以后你会遇到很多可以接受你过去的男人。你会遇到很多愿意为了你的几十亿,陪你在名利场里演戏的人。”
顾言闭上眼睛。
“没必要再死死绑在我身上。去找他们吧。”
这些话,字字诛心。
沈清拥有亿万身家。她一直引以为傲。
她一直觉得这是她能给予顾言的最高奖赏。
但在顾言的口中,这些几十亿的资产,全都是一文不值的垃圾。
顾言甚至把她推给了那些只看重利益的男人。
这彻底否定了她这三年来为这段婚姻付出的所有真心。
“我不要别人!”沈清爆发出凄厉的哭喊。
她拼命摇头,泪水疯狂甩落在地砖上。她的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身体剧烈地摇晃。
“我只要你!我只要你啊老公!”
她嘶吼着,嗓音彻底嘶哑。
“你不能这么残忍!你不能不要我!”
她瘫坐在地上的身体突然停止了摇晃。
她缓缓抬起头。
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病床上的男人。视线聚焦在顾言那张没有一丝表情波动的脸上。
在这极短的几秒钟内,沈清眼底的情绪发生了剧烈的裂变。
原本充斥在瞳孔里的卑微、哀求、恐惧,以及对失去这段婚姻的极度恐慌,在此刻层层剥落、彻底坍塌。
她一言不发。
没有继续哭诉,也没有开口为自己再做任何一句辩解。
沈清双手反撑着冰冷的地砖,双腿发力。
高跟鞋让她失去了平衡,身子剧烈地歪斜了一下。
她毫不在意,踉跄着从地上硬生生爬了起来。
她猛地转身。背对着顾言,跌跌撞撞地朝着VIP病房的大门直冲过去。
步伐极其凌乱。高跟鞋的硬底砸在地砖上,发出毫无节奏的刺耳声响。
“砰!”
病房的实木大门被她单手剧烈撞开。
沉重的门板狠狠砸在走廊外侧的墙壁上,发出巨大的轰鸣。
墙面上的缓冲阻尼器被瞬间压平,巨大的反作用力将门板猛地弹回。
门缝闭合。
VIP病房内重新陷入死寂。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顾言靠在床头,看着空荡荡的门口。
他的眉头渐渐紧锁起来。
按照沈清极度利己的商人思维底色,这种直接放弃交涉、夺门而逃的行为逻辑,完全不符合常理。
她花了五百万买通医生伪造报告,花尽心思编造谎言,甚至为了盛久集团能在君悦阁那种修罗场里忍辱负重三年。
这样一个把利益核算刻进骨子里的女人,绝不可能就这么轻易地接受出局的宣判。
一种极度不祥的预感瞬间在大脑皮层炸开。
顾言的视线扫过房门底部的缝隙。走廊外传来玻璃碎屑被鞋底重重碾压的粉碎声。
没有任何犹豫,顾言迅速抬起未打点滴的左手,伸向床头的护士站紧急呼叫铃。
指尖刚刚触碰到红色的塑料按键边缘。
“咔哒!”
门把手被粗暴地拧到底。房门被一股巨大的蛮力再次推开。
顾言的动作顿住。
沈清去而复返。
仅仅隔了不到半分钟的时间,站在门后的女人彻底变了一副模样。
那件原本代表着盛久集团女总裁体面的高定真丝衬衫,下摆完全从及膝职业裙里扯了出来,皱成一团乱麻。
她的右手臂僵硬地垂在身侧。右手死死攥着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长条形的、边缘满是尖锐锯齿的玻璃碎片。
殷红的鲜血瞬间涌出,顺着她苍白的手指缝隙,连成一条刺目的红线。
鲜血坠落。
一滴。两滴。
血滴重重地砸在病房纯白色的地砖上,溅开一朵朵极其刺目的红斑。
顾言眼角的肌肉微微抽动。
沈清迈开脚步。
她一步一步走到病床前。距离顾言不到半米的位置,停下。
那双红透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顾言。
没有哀求。没有委屈。
开口的声音干涩、沙哑,透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深入骨髓的偏执命令。
“老公,你快说,你不会和我离婚。”
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这是一种直接跳过所有谈判,强行索要结果的压迫。
顾言古井无波的眼眸瞬间掀起剧烈的波澜。
他唯独算漏了这一点。
他根本没有料到,这个执掌几十亿市值、从小被豪门规矩熏陶长大的百亿女总裁。
在所有的博弈和伪装被彻底拆穿后。
竟然会抛弃所有的尊严和体面,用这种最原始、最极端、最愚蠢的方式,来强行制造筹码!
顾言双手用力按住病床边缘的床垫,猛地发力,试图挺直上半身。
“嘶——”
一股难以忍受的剧痛瞬间击穿他的神经。
刚刚从超频强启后遗症中苏醒的肌肉,因为突然的剧烈牵扯,爆发出大面积的撕裂感。
顾言的胸口剧烈起伏,呼吸猛地一滞。
他强行咽下喉咙里的闷哼,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整个上半身僵硬地撑在半空。
他无视了肉体的疼痛,目光死死钉在沈清满是鲜血的右手上。
看着那块尖锐的碎玻璃,顾言的眼眸瞬间收紧。
“你疯了?”
顾言厉声喝止。低沉的嗓音在安静的病房里炸开,带着绝对的震慑力。
“把玻璃放下!不要做蠢事!”
他试图把她拉回正常人的思维轨道。
“你还年轻。”顾言语速极快,声音因为强忍剧痛而略显发紧。
他搬出沈清最在乎的核心利益。
“你手里握着盛久集团。你有几十亿的资产。你拥有无数人一辈子都够不到的社会地位。”
顾言紧紧盯着沈清那张惨白的脸。
“将来你还会遇到很多人。为了这段已经被谎言烂透了的婚姻,毁掉你自己的下半辈子,值得吗?”
沈清静静地听着。眼底的空洞没有泛起丝毫涟漪。
随着顾言最后那个“吗”字落下。
沈清嘴唇向上扯动。她突然惨烈地笑了起来。
“老公,我永远不会伤害你。”
笑声在胸腔里回荡,伴随着这句令人毛骨悚然的表白,带着漏风的嘶哑,在这空荡的VIP病房里显得极度诡异且凄凉。
她不仅没有丢下手里那块沾满鲜血的碎玻璃。反而顶着顾言凌厉的视线,双腿向前迈进。
右脚重重踩在刚才滴落的血迹上,滑出一道触目惊心的红痕。
她向前逼近了半步。大腿直接撞在病床外侧的金属护栏上。
沈清脸上的泪水重新滚落。泪水流进嘴角的笑容里,将偏执彻底推向了顶峰。
“我这辈子只认你一个!”
声音尖锐刺耳,几乎刺穿了顾言的耳膜。
沈清猛地抬起右臂。手腕向内翻转。
顾言预想中的攻击并没有落向他。
没有任何犹豫,锋利的玻璃尖端直接死死抵住了沈清自己纤细白皙的咽喉动脉。
玻璃残茬刺破表皮皮肤,尖锐的边缘瞬间压出一道深深的血槽。
猩红的血液瞬间渗出,汇聚成一颗血珠,顺着她脖颈的线条,一点点滑向锁骨。
“今天你要么答应我,不准离婚!”
“要么,你就眼睁睁看着我死在你的病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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