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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出口,病房里的空气仿佛瞬间结了冰。沈清不敢睁眼看顾言的表情,她只能像倒豆子一样,疯狂地给自己找补。
“但我发誓!我真的只是个攒局者!”
“我利用那个环境和氛围,去试探他们的底牌,去帮他们牵线搭桥完成利益交换。我坐在主位上周旋,但我从来没有跟他们上过床!我只是陪他们喝酒,顺着他们的话去逢场作戏。我必须把自己包装成那个圈子里最抢手,最高傲的交际花,他们才会觉得从我手里拿到的资源有价值!”
“这几年,我每次都感觉在油锅里煎。我看着那些男人的眼神,我觉得恶心透了。可是我没有办法,我停不下来。”
“我要赚钱,我要保住公司,我要护住我们这个家!”
沈清哭喊着,将这一切肮脏的缘由,再次试图绑架在“为了这个家”的宏大借口上。
顾言静静地坐在病床上。
他的眼底,终于闪过了一丝真实的震动。
不是因为感动,而是因为极度的荒谬。
困扰他许久的疑惑,在这一刻彻底解开。
难怪。
难怪一个毫无根基、被主家边缘化的年轻女人,能在苏海市这种藏龙卧虎的地方,屡次拿下那些连老牌家族都眼红的惊天大单。
难怪她每天都要加班到深夜,难怪她每次回来都要先洗澡掩盖身上的味道。
原来。
这个在外人面前高贵冰冷、圣洁不可侵犯的完美百亿女总裁。
这个每天早上会给他留一个早安吻的妻子。
私下里。
竟然是苏海市最大的权色交易绞肉机里的头牌接待!
是一个游走在无数男人贪婪目光中的攒局者!
她用这具极品的身躯作为诱饵,用最隐秘的手段操盘着整座城市的地下利益交换。
“为了这个家?”顾言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他的语气极其平静。平静到听不出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但他看着沈清的眼神,却彻底变了。
那是剥离了所有感情色彩、居高临下的冰冷。
沈清费尽心机隐瞒了三年,以为能用财富和温存包装出一个完美的婚姻。
她成功了。
她成功地把顾言,变成了一个被养在滨江壹号院里,靠着她在外面卖笑、攒局、搞皮肉生意换来的黑钱,安逸度日的接盘侠。
病房内的消毒水气味,在此刻显得尤为刺鼻。
顾言偏过头,将视线从沈清身上移开,落在那面白色的墙壁上。
真相已经大白。这具看似完美的皮囊下,是一具早已经被利益和谎言浸透发臭的灵魂。
这就足够了。
他不需要再听任何借口了。
顾言缓缓闭上眼睛,后脑勺重新靠在枕头上。
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你走吧。明天上午,带上你的律师。我要属于我的东西。”
这句话抛落在空气中,砸在病房惨白的地砖上。
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这是对这段虚假婚姻下达的最终判决书。
沈清僵持在床侧的身躯猛地一震。
她没有站起身去拉开那扇门。
这三个字彻底切断了她神经里的最后一根理智防线。
沈清双手撑着地砖,不顾膝盖上渗血的伤口,手脚并用地向前爬了半步。
她一把扑在床沿上,双手死死抓住顾言搭在被子上的左手臂。
“不!”沈清仰起头,嘶声裂肺地喊出这个字。
她疯狂地摇晃着脑袋,原本固定在脑后的发夹崩落,一头长发凌乱地散落下来。
盛久集团女总裁的高冷仪态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老公,你相信我!你一定要相信我!”
沈清的双眼布满刺目的红血丝,死死盯住顾言没有任何表情的脸,语速极快,吐字因为极度的恐慌而发着颤。
“我刚才说的都是真的!我绝对没有在那个地方出卖过我的身体!”
为了洗脱这个能让顾言直接判她死刑的嫌疑,沈清彻底陷入了一种偏执的自我防卫与自证之中。
她急迫地向顾言剖析她在这个肮脏生态链里的定位,试图用一套她自认为无懈可击的商业逻辑,来证明她的清白。
“那就是个局!我是用盛久总裁的身份在攒局!”沈清双手紧抓着顾言的病号服衣袖,不停地往下拉扯,
“那些大人物来君悦阁,要的是那个隐秘的环境,要的是面子。我坐在那个主位上,就是为了吸引他们入局的一块招牌,一个撑场面的门面!”
她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顺着脸颊滴落在白色的床单上,语气中充满了一种病态的委屈。
“我定下规矩,我只负责发牌,我安排别人去陪他们!我自己从来不参与那些交易!我在那里,只是为了把合同落实下来。我每天面对那些男人,我也觉得很恶心,我也很痛苦啊!”
沈清的胸膛剧烈起伏,她陷入了深深的自我催眠。
她甚至开始被自己这三年来的“坚守底线”所感动。
“可是我必须坐在那里。没有我这块招牌,他们根本不会把项目交给盛久。我是迫不得已的!但我真的守住了最后一步。我只负责谈生意,我从来不让那些男人碰我一下!我真的是干净的!我只有你一个男人!”
沈清仰面看着顾言,眼神中充满着近乎疯狂的祈求,企图从顾言的眼中看到哪怕一丝一毫的理解与怜悯。
顾言靠在升起的床头靠背上。
输液管里的液体顺着静脉平稳地输入体内。
他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跪伏在身前、满脸泪水拼命自证的女人。听着这些声泪俱下、自以为天衣无缝的狡辩。
顾言的眼神中没有任何动容。连一丝愤怒都看不见。
他只觉得悲哀,为沈清的愚蠢感到极度的悲哀。也对这种毫无底线的自我欺骗,感到生理性的反胃。
顾言的左手平放在被面上,任由沈清死死抓着。
“干净?”顾言吐出这两个字。
他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抹没有任何温度的冷笑。
那是上位者俯视井底之蛙时的极度嘲弄。
在剥离了所有情绪干扰后,看透世间一切事物运转的底层逻辑不过是轻而易举。
顾言缓缓抬起右手。
他伸出手指,一根、一根地,将沈清抠在自己左臂上的手指强行掰开。
动作并不粗暴,却带着一股不可抗拒的绝对力量。
沈清的双手脱离了顾言的手臂,无力地垂落在床沿。
“沈清。”顾言的声音平稳,字字句句却带着绝对零度般的冰冷。
“你把自己包装成盛久集团高冷不可侵犯的女总裁,然后亲自走下场,去操盘一个汇聚了苏海市最顶尖权钱交易的地下场子。”
他用最直白的词汇定义了这个地方。
“你一个毫无根基、被沈家边缘化的年轻女人。你在一群身价过亿、吃人不吐骨头的资本饿狼中间,建起了一个狼窝。然后,你把你这块全苏海市最顶级的鲜肉,高高地挂在狼窝的正中央。用来招揽生意,用来吊足所有入局者的胃口。”
顾言的目光锁定着沈清不断收缩的瞳孔。
“你给群狼发牌,你给他们定规矩。你告诉他们,别的肉都可以吃,唯独你这块挂在中间的肉,只能看,不能碰。”
顾言停顿了一秒。
随后,他用一种残忍到极点的语气,降维击碎了沈清所有的天真与自我催眠。
“你是不是在商场上赢了几次,就真把自己当成神了?你凭什么会天真地以为,那群习惯了巧取豪夺、无视任何法律与道德的狼,会老老实实地守着一个猎物定的规矩?你凭什么觉得,他们会一直强忍着食欲,不去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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