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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十二号,部队抵达棉湖。顾长柏站在一个小土坡上,看着前面的地形。
镇子不大,前面是一条河,河水不深,但河滩开阔。后面是山,不高,但能挡住视线。
何英钦骑马过来,在他旁边停下。
“顾团长,你们团的任务是去湖尾、鲤湖,攻击刘志陆部。”
顾长柏点点头,看着地图。
“鲤湖在那边?”
何英钦指了指西南方向。
“三十里。明天拂晓前必须到位。”
顾长柏又看了看地图,心里估算了一下时间。
三十里,半夜出发,天亮前能到。
“行。”
何英钦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林虎的主力在和顺。你们那边,应该不是硬仗。”
顾长柏点点头,没说话。
但他心里有点不踏实。
应该?
晚上,部队开饭。
顾长柏端着碗蹲在地上,一边吃一边看地图。
孙元良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
“团长,想啥呢?”
顾长柏指了指地图。
“鲤湖。刘志陆。”
孙元良凑过去看了一眼。
“刘志陆?没听说过啊?”
“没听说过就好。没听说过说明不是硬仗。”
孙元良点点头,继续吃饭。
吃了几口,他又抬起头。
“团长,你说一团那边,能扛住吗?”
顾长柏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你又想跑?”
“不是!和顺那边,据说林虎的主力都在那儿。一万多人。”
顾长柏沉默了几秒。
“一团一千二百人。加上粤军第七旅,两千多,万一挡不住,咱们要不要……”
孙元良没说话。
顾长柏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别想了。咱们有咱们的任务。”
夜里十点,二团出发。
顾长柏走在队伍前面,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泥路。
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全靠向导带路。那向导是个本地农民,五十多岁,瘦得跟竹竿似的,但走路飞快,顾长柏差点跟不上。
“老乡,”他追上去,“还有多远?”
向导头也不回。
“二十里。”
顾长柏点点头,继续走。
走了两个小时,前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
“团长!”许继慎跑过来,“尖兵排抓住几个俘虏!”
“哪儿来的?”
“说是鲤湖的守军。出来巡逻的。”
顾长柏快步走过去。
地上蹲着七八个人,穿着灰布军装,抱着头,瑟瑟发抖。
他蹲下来,看着其中一个。
“你们是刘志陆的兵?”
那人点点头,不敢抬头。
“你们营地在哪儿?”
那人指了指前面。
“鲤……鲤湖。”
“多少人?”
那人愣了一下。
“多……多少人?”
顾长柏瞪着他。
“我问你们有多少人。”
那人咽了口唾沫。
“两……两百多。”
顾长柏愣住了。
两百多?
他扭头看向许继甚。
许继甚也愣住了。
“团长,不是说刘志陆部在鲤湖吗?怎么才两百多?”
顾长柏没说话,盯着那个俘虏。
“你们主力呢?”
那人摇摇头。
“不……不知道。昨天夜里开走了。说是去和顺。”
顾长柏脑子里“嗡”的一声。
和顺。
林虎的主力在和顺。
刘志陆的主力,也去了和顺。
也就是说,一团要面对的不止一万多人。
可能更多。
他站起来,沉默了几秒。
“继续走。拿下鲤湖。”
许继甚看着他。
“团长,一团那边……”
顾长柏摆摆手。
“来不及了。先把咱们的任务完成。”
凌晨五点,二团抵达鲤湖。
战斗打得很顺。
两百多守军,睡梦中被包围,没怎么抵抗就投降了。
顾长柏站在村口,看着那些俘虏被押走,心里却越来越沉。
天边已经开始泛白。
和顺那边,应该已经打起来了吧。
三月十三号,上午八点,棉湖。
枪声是从北边传来的。
顾长柏站在鲤湖村口,听着那隐约的枪炮声,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
“团长,”顾祝桐跑过来,“咱们现在怎么办?”
顾长柏看了看地图。
鲤湖离和顺,三十里。
急行军的话,三个小时能到。
但他没有命令。
他的任务是占领鲤湖,切断敌军侧翼。
可现在,鲤湖只有两百多守军,敌军主力早就不在了。
他站在那里,脑子里飞快地转。
去,还是不去?
枪声越来越密。
顾长柏听着那声音,突然想起一件事。
昨天晚上,向导说了一句话。
“和顺那边,山高林密,易守难攻。”
一团要是被堵在那儿……
他不再想了。
“集合!”
上午九点,二团离开鲤湖,往和顺方向急行军。
顾长柏走在最前面,几乎是在跑。
士兵们跟着他跑,没人问为什么。
跑了两个小时,枪声越来越近。
不是稀疏的枪声,是密集的,像炒豆子一样。
还有炮声。
“轰轰轰——”
顾长柏听着那炮声,心里越来越急。
他加快脚步。
中午十二点,二团赶到和顺外围。
顾长柏爬上一个小山坡,往前看。
下面是一片开阔地,再往前是几座小山头。山头上浓烟滚滚,枪声密得像下雨。
他看见一团的旗帜还在山头上飘着。
但阵地已经缩小了很多。
那些穿着灰布军装的士兵,正在拼命抵抗。
山坡上躺满了尸体。
有灰布的,有黄布的。
但灰布的,更多。
“团长!”顾祝桐指着前面,“一团被包围了!”
顾长柏当然看见了。
他看见敌军正从三面往上压。
一团的阵地,只剩下山顶那一小块。
他深吸一口气。
“传令!全团上刺刀!从左翼突击!”
(下午还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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